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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顶扫地,也在人间修行|翻翻书·书评

“若能自在,何必远方。”
武当山金顶太和宫,海拔1612米。人类学硕士李闯背着行李爬上去的时候,心里装的全是武侠小说里的画面。仙风道骨,不染凡俗,逍遥自在。
“主任?难道不该叫掌门吗?”
上山后,迎接他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对“世外桃源”的想象彻底幻灭。
上山前,李闯焦虑缠身、寻不到生活意义。但他带着文化人那股“不愿妥协”的劲儿,从国企辞了职,上了山。本想甩开世俗烦恼,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来一场清修。可道观的生活并不是看云煮茶,敲磬弹琴。而是“管委会”、年终总结、做六休一,这些到了山上也躲不过的日常工作;也是大雪封山、停水断电、与臭屁虫作战,艰苦的环境让生活过成了生存挑战;还有“五行作妖”的游客、“大闹金殿”的香客……荒唐的迷信和粗粝的欲望在此汇成了一个更为喧嚣的人间。
修行的日子并不比山下的生活轻松,可道长们却过得简单而充实。铲雪的镐头断了,那就今日不宜做工,回屋喝茶;房屋漏雨淋湿床铺,那就先来碗泡面压压惊。“总归会有办法的。”
这些朴素而至真的话语让李闯顿悟。进山并非为了避世,而是直面生活本身。豁达的处事远比焦虑的逃避更为有用。武当山延绵八百里,千百年来云起云落,沧海桑田。山依旧伫立其间,未曾改变。人若也能如此,则世间种种皆不能动心扰性,那么山上山下,并无分别。
追求精神的贪欲也并不比物质的享受更高级。自以为跳出世俗逻辑,离开劳动和现实就是解放和飞升。可成佛成仙,难道从此烦恼就一走了之,入了无情道?修仙不是修一个永恒不变,而是寻找人生的意义。那些让我们嬉笑怒骂、斗智斗勇的生活琐事,不正是意义本身吗?能与生活怡然共处,何尝不是一种逍遥自在。
李闯看明白,也想明白。武当山的意义对他来说不是答案,而是开始。
此前,我们发起了「不想上班的那天,他扛着行李上了武当山|翻翻书·送书」的征集活动。在十天的共读里,有读者看到书中社会时钟和自然时钟的错序,明白人也需要“顺其自然”;有读者看到李闯的勇敢与道长们的豁达,在迷茫中找到通向未来的答案;也有读者与李闯有着相似的经历,体悟出人生不过是一场寻找内心安定的旅途。也许,随缘就好。
以下是他们的书评。

逃跑的李小道
文|長社
一本关于逃跑的书。幽默,真诚,毫无圆滑油腻之处。很早就关注了作者的豆瓣,就叫李小道(也是老豆红了),所以这篇读后我就称呼作者为李小道了。
武当山上不是桃源,这是全书反复冲撞读者期待的地方。道观有管委会,有绩效考核,要申报个税,要写年终总结,道长们也是打工人。义工的日常工作是扫地值殿、喂猫、帮厨、巡山、捡垃圾,大雪封山时可能断粮,屋里零下二十摄氏度,被子都会结冰。李小道没有美化这些,冷就是冷,累就是累,不会因为身在道观就自动变成逍遥游。但山上的日常里慢慢长出了一些东西,其中最打动人的就是两套时间观。
“山里的生活使用两套不同又相交的时间线:一套是工业社会的钟表时间(公历),另一套是乡土社会的自然时间(农历)。前者是景区工作时间,后者是道观生活时间。”
这个发现不算深奥,可是放在身上就是切肤的。李小道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切口,公历是直线型的,逼着你往前赶,农历是循环型的,初一十五照常来,戊日就该休息,神仙都放假了,你急什么。两条时间线在同一个空间里嵌套,各走各的,偶尔撞在一起也不打架。宗教生活的依据是以农历为基础的传统时间表。

“在这套时间体系里,道长们按照天干地支纪时法,每天卯时早课(祈福),酉时晚课(超度)。早、晚课上,大家念经,到了每个农历月份的初一、十五,还要增加。念完经还得‘拜诰’,即唱念赞颂神仙的骈文。早课赞颂玉皇大帝,晚课赞颂斗姆元君,如果遇到哪位神仙过生日,就增加赞颂这位神仙的诰文。日常的早、晚课大约半小时,而逢初一、十五则要耗时一两个小时以上。有时候中间还得休息一会儿,大家喝口水再继续。”喝口水啊,人会口渴的嘛。
香客们也跟着这套时间走。“香客们也会按照这套农历时间择日烧香、许愿。每逢初一、十五、神仙寿诞、传统节日和重要日子等,虔诚的香客或三三两两,或成百上千,抬着神像、背着贡品组团上山。”山路上那些队伍热热闹闹,愿望都写在脸上,神仙看惯了也不嫌烦。
“戊日是休息日。”这天“道观不念经、不敲法器,也不进行宗教活动”,因为“神仙们放了假”,戊不朝真。这一天,“道观仅作为世俗世界里的旅游景点开放,但作为神灵世界里的道观却不上班。”世俗与神仙世界交织,各司其职、井然有序。神仙都晓得双休,人还在那里卷。
人类学是李小道的童子功,他想起杨清媚的《双重时间体系》里论述傣族社区生活里也有类似的双重时间,“双重时间体系的冲突与调适是社区生活的底色,而操控时间也体现出时间秩序的权力性。”
道长们无事不卜,也有针对问题的解厄之法,“根据这人的生辰八字,叮嘱其某个时刻避免去哪个方位,或者在某个时刻去做一些利人利己的好事。”这实际上是与时间观相配的世界观和价值观。“这些看似玄乎的内容需要放在道观使用的时空体系里才能理解。”“想改变结果,那么就去改变导致结果产生的一系列变量。其中最有效的就是行善——好人有好报,道长们相信劝人行善就可以让那些坏的结果转向好的方向。”把命运理解成一个可以干预的变量系统,比坐着等老天开眼要务实得多。道长们干的活儿有点像系统调试,不搞虚的。
武当山招募新教徒的官方声明很硬核,要求出家者年龄35周岁以下、高中以上学历,报名时需携带本人单身证明、父母知情同意书、派出所开具的无犯罪证明、体检报告及照片等。这套流程跟考公差不多,区别只在于面试官穿的是道袍。如果遇到有人想学武想出家,道长会问对方家有几个孩子,如果是独子,则会劝对方放弃。出家并非不管俗世,相反,全真道教最讲孝道。净明道的传统在道长们心里扎得很稳。
“什么是出家?道长说,出家就是放下。放下以后你才知道哪些值得拿起来。那个时候你学的东西才是修道。否则为了扬名获利而不断学新技能,等于不断拿起新的束缚,又怎么能体悟大道的智慧呢?”大实在,多数人背着沉重的包袱上山,包袱里装满了技能焦虑和成功学。
道长还会劝来寻求人生答案的李小道结婚,这让他觉得奇妙。一个全是出家人的地方反过来催婚,好像怕他把自己憋得太紧。道观不是跟红尘划清界限的堡垒,规矩不同,人情还在。
即便在这样的地方,世俗的规则还是层层叠叠地裹了上来。道教在中国长久的历史中不断被改造,当下的道教和道家生活尤其受到科层制的支配。武当山内部以职位相称,主任、会长之类,年底要写工作总结,虽然总结不是强制性任务,但不交就领不到年终奖金。有正式道籍的出家道士是有工资的。李小道感叹,又要考勤,又要报税,年底还要写总结,这和社会上的打工人的生活没两样啊。“山下山上,都在人间。”
道学院里不仅学习道教知识,也学习大学语文、新概念英语等课。极端的时候,为了迎接上级单位领导视察,在大冬天零下二十摄氏余度要关掉电暖器,几乎冒着生命危险迎接领导检查。荒谬感是具体的,冷是真的冷,规矩也是真的规矩。
疫情封山期间的记录尤其难得。武当山的中心凌霄殿在疫情期间只吃两顿,其他道观尽管没有明文规定,也自动削减为两顿,没有早餐,可把人高马大的李小道饿坏了,多亏了道友师兄藏起来的苹果,才勉强扛过饥饿的摧残。
此时此刻李小道和山下的你我一样承受着信息过载的煎熬,“感到无力和难过,为奋战在一线的医务工作者、无助的患者和绝望的家属,甚至为了山上的人们难过,也为我自己难过。”因为控制粮食储备,山上的伙食变得紧张,道观里开始出现多吃多占、提早吃饭的越轨行为,并且出现集体式过马路的情况,逐渐蔓延。出家人在非常时刻亦反映出人性的弱点。
更有甚者,疫情封山期间,隔绝城市的道观竟然需要遵守不能扎堆的规定,“聚众”打叠摞也不行。行政逻辑渗透到每一寸角落,管制无处不在。
经历封山和疫情的李小道思考“过日子”究竟意味着什么。想让生活回到正轨。甚至有些虚无,认为“知识此刻对我来说仅仅如同一身挂件,于‘过日子’无益,在面对突发灾难的时候提供不了真正的力量”。非正常的灾难驱动了人的恐惧,也极化了社会状态。可是犹记得罗新在这个非常时期发过一条微博,“毕生所学,只在此刻。”
尽管如此,道长们也给了李小道另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道长曾经告诉李小道,说:“越是道观,才越容易收留这些孤魂野鬼。他们很可怜,希望通过听经来获得超度,转世投胎。”这与常人理解的道观不一样,充满了善意。这种善意不声张,不炫耀,就是安安静静地开着门,让那些游荡的东西有个地方待着。

李小道毕竟熟悉了山中生活,并且依赖。“彼此的相互陪伴,与人、与神‘在一起’的状态就能让大家感到心安。”温饱和睡觉已经成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件大事。人在基本需求面前没有什么优越感可摆,饿就是饿,冷就是冷,跟道行高低无关。
李小道悟了,“寒来暑往,山还是山,并没有为谁改变。”
“每一个起伏都不过是地质构造的寻常之作,可是你又不能说武当山寻常。山就是山,山又不是山。就像我和别人一样平凡,同时我又不可能是他们的那种平凡。以前我总想标新立异、鹤立鸡群(他确实是高出别人许多啊),现在反而会觉得努力和别人一样也是难事。”
“英雄固然是一支书写历史的大笔,但平凡的大多数才是承载历史的纸张。只不过书写者是主动的,而承载者是被动的。自己就做一个平凡的分母呗,不在风口浪尖,也就不由人评判功过是非。说到底,就是求一份不活在宏大叙事里的逍遥自在。”
回想李小道刚开始在武当山做义工的时候,面对信众要他以法力加持的“无理诉求”不知所措,问道长该怎么办,道长回了一句,你就给她加持啊。一百多天的山居生活过去了,从霜降到清明,李小道在扫地的时候遇到了父女两人。父亲塞给他一支口红,要求给女儿的脑门画个红点。“看着和我年龄相仿的姑娘热切期盼的眼神,我忽然紧张起来,哆哆嗦嗦在她两眉之间扭扭歪歪画了个不怎么圆的红点。虽然我又找补了几笔,这个红点却仍然圆得不尽如人意。但父女俩却如释重负,谢过我之后欢欢喜喜地下山了。这让我觉得在宗教场所里当个假大师似乎还挺容易的。”
这是一本关于逃跑的书,最后李小道却不想跑了。他在山上开悟了吗?我觉得下山时他还是纠结的,懵懂的。但这两百多天给他留下了一些倏忽的体验,如同露水,天亮就干了。
可能是在殿前扫地的时候,可能是听道长说那句人要不是受了委屈怎么会来这里的时候,可能是看到师兄被子湿了一半还笑嘻嘻说要吃泡面压压惊的时候。斋堂里,道长们会捡起掉在地上的馒头吃掉,也会先去吃掉游客没吃完的剩饭,每一粒米都承载着香客的心愿,浪费了就是辜负了功德。对事物本身价值的尊重,是在效率至上的世界里找不到的对应物。
大概在这许多个瞬间里,李小道尝到了一点道,或者说被道轻轻碰了一下。我们读到这些,似乎看到了道的身影,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我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文|哦哦
曾经有段时间,感到前路非常迷茫,对未来也满怀交流,于是乎我四处在网上发帖求助,希望能有人为我指点迷津,指明前路。很遗憾,最后回答的人寥寥无几,更没有人给出具体的合适的方法。之后我依旧迷茫,怀揣着焦虑。
那段时间晚上听着李闯的播客“裸辞后的生活”入睡,断断续续地听,时而听到他讲在武当山的趣事,时而又听他讲说服家人自己去学医的历程,之后某天听到他说校园生活,当时想这个人真有勇气啊!那时候我带着偏见,想着他家里应该比较有钱,可以给予他物质上的支持,所以他才这么潇洒想干啥又干啥吧。后面了解到,他的选择都是他自己做主,没有人为他兜底,他以一种我就这要这么做,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如果结果不好的话是我活该的倔强与坚决去走他想走的路!

直到现在,看了他的书《辞职上山》发现他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在追求本我,而不是追求世俗上的成功,所以不会瞻前顾后,从而能够极其自洽。在某些程度上,作者和武当山上的道长们是相似的。山下的作者尊重自己内心追求本我,山上的道长们尊重万物一心向道,面对事物都是一种宽容、平和的心态。例如书里描写S师兄偷喝作者保温杯里的茶,搁在别人身上肯定会生气,讨厌这个人,而作者只是说把保温杯藏好后会期待S师兄的到来;道长们对香客游客们出其不意的奇怪行径表示理解,仿佛他们理解一切,包容一切,这何尝不是一种智慧呢?
一些媒体会将《辞职上山》宣传为是一种躺平文化,看完书后我想说,谁躺平是去山上参加早课晚课扫地和游客斗智斗勇,还去考博去参加高考啊?而且还是学医?这躺得也太不平了吧!在传统观念里,在什么年龄应该干什么事情。但是现在很多人从多年的校园生活到职场,在身份转变的同时总会有迷茫、不知所措的思绪。我们太需要有空隙去思考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能承担怎样的后果?我曾经希望从别人那里获取答案,后来发现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别人给的建议或许很好但是不一定适合我,更何况能给出切实建议的人还寥寥无几。在不确定的未来里,或许我可以为自己的选择兜底,从自身出发,敢认敢做,不后悔,不内耗,不焦虑完成自洽,或许就是答案!

佛祖很忙,道长很佛
文|随缘就好
如果你在寺庙或者道观待上一天,就会发现,李闯说的一点没错。
每年大年初一,我都要随母亲去家附近的佛寺做一天义工。码好瓜果点心,备好香火烛台,天微微亮时,就陆续有香客进来。和李闯在当扫地僧时一样,我虽然没有遇到涂刻金砖、抠土泡茶、毁树拔草等“五行作妖”的游客,但也见识了不少人生百态。
有跪在殿前半晌不起的,一动不动不知是入定还是入梦;有因为点香插队,推搡互呛的——碍于大过年的,看得出来双方都很克制。有把给香客分发的橘子“连包端的”;还有非要来给师傅们“帮倒忙”的,好像有什么行善积德的KPI要完成。简直是各方英雄,各显神通。
师傅们在节日里也会更加忙碌,除值殿诵经,还要处理各种祭拜事宜。庙里没有暖气,师傅们在数九寒天中出早功上早课,我们穿着羽绒服都冻得不行了,他们穿着单薄的旧棉衣依然面不改色。我问师傅:“你们不冷吗?”师傅张嘴微微颤抖,湮没在吐出的一团白气中。嗯,这想必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忙碌之余,还要面对各种哭笑不得的问题:“师傅,你说点了这个灯,病是不是就能好?”
中国人对求佛问道这事好像总有点执念。托人的关系办不成,就开始托佛祖的关系。跪下来发个大愿,再拿一点诚意出来交换,好像天上的神仙就能大笔一挥,把九九八十一难一笔勾销。仅仅拜过也是不够的,不上两炷香,不撒两个币,好像这事就没法成。人们带着种种执念上了武当山,进了玉佛寺,这些他们心中不同于凡尘俗世的高地,能度一切苦厄,斩一切业缘。没错,这里混杂了更多的嘈杂和欲望,不过是另一个喧嚣的人间。

可是世外桃源真的不存在吗?心里没事的人,不会走上山去,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缥缈的仙上。面对苦难,求的,拜的,不过都是自己的心。所谓“荒唐”“滑稽”,本就是一种自视清高的偏见。所以,与其说人们走上山,不如说人们在寻找自己。寻得一点安慰,获得一点力量,内心的不安得到肯定,然后就能走下山去,接着过生活。
山下如此,山上也如此。人总忙着寻找意义,可存在本身就是意义。山下的河很难跨过吗,是很难;可山上的激流就会更轻松吗?或许未必。我们都想抛下尘世种种一走了之,躲个清静快活。可如若心不定,所谓离开,不过是一种逃避。心若能定,悲苦也能化作乐趣。在李闯对人生意义的一遍遍反复追问中,桃源其实早就种在了心里。
书里的道观生活,也颇为有趣。李闯会和道长们为了下午四点半的油饼较劲,也会在阳光充足的日子里,走出屋门看书、下棋、晒太阳午睡。这不是妥妥的修仙小说吗!
道教作为中国人自己的本土宗教,自古以来就奉行一种随性自然的、老子的智慧。这种超前的精神状态,我也早有领悟。
有一次上杭州财神庙求签。同行的朋友说,咱得心诚。于是哼哧哼哧爬上山,一路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登上山顶,先向神仙问好,然后从签筒里精挑细选一支有眼缘的竹签,目不转睛地盯着道长从一墙抽屉中取出签文,捧在手心,虔诚祈祷。最后打开定睛一看,好嘛,下下签!
腊月里的杭州正是冷得“沁人心脾”的时候。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签文看了个遍,愣是没再找出来半个吉字。抬头看看神仙,他笑得正欢。再看看旁边的道长,他晃了晃手里的签筒,问我:“要不要再来一支?”
“这事也能再来一次吗?!”
“一回生,二回熟嘛。抽签这事,不就图个心安理得。”
……
“在哪交钱?”
这和太和宫的道长们有异曲同工之妙。武当山的道长们,简直个个是神仙。被子淋湿了,那就先吃碗泡面压压惊;镐头敲断了,那就今日不宜做工,回屋喝茶去;要是你不幸遇到什么意外,那也没事。“反正死去的只是肉体,元神不会散去。就像换了间屋子住,你仍然是你嘛。”有这样的好心态,哪还有内耗什么事。
我想,这大概就是“修行”的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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