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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维也纳爱乐合演贝多芬,郎朗:不敢过度二创,怕他半夜找我
对上海乐迷来说,等候维也纳爱乐登台已是一年一度的仪式。
10 月19 日-20 日,乐团第八次亮相上海东方艺术中心,在图甘・索契耶夫执棒下带来两场音乐会:首晚演出贝多芬《第四钢琴协奏曲》和勃拉姆斯《第二交响曲》,第二晚上演莫扎特《第四十交响曲》与柴科夫斯基《第四交响曲》。这也是今年上海国际艺术节的重要项目。
“二度创作,必须守住分寸,改动过度,我怕贝多芬半夜来找我。”郎朗加盟献演贝多芬《第四钢琴协奏曲》,这也是他和索契耶夫首次在上海同台。2027 年适逢贝多芬逝世 200 周年。郎朗提前“剧透”:2027年11月在东艺,他将完整演奏贝多芬的五部钢琴协奏曲,在国内舞台尚属首次。
首场演出开票两小时即售罄。“这证明上海拥有大批懂音乐、爱音乐的观众。无论排练多么充分,如果没有听众,一切都没有意义。音乐的本质就是分享。”索契耶夫感慨。

郎朗和维也纳爱乐乐团
“守护维也纳之声的关键,是选对人”
金色的“维也纳之声”是维也纳爱乐最珍贵的标识。作为一支乐手自治的百年乐团,这份独特音色并非天然存续,而是依靠一套持续运转的传承机制,在一代代乐手之间延续。
“守护维也纳之声的关键,是选对人。”主席丹尼尔·弗洛沙尔说,乐手入职前,必须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工作满三年,训练聆听、配合的能力, “我们本身是歌剧院乐团,乐手的耳朵里始终要有歌唱家,音量不能过大,不能盖过人声。”
他强调,“乐手要学会融入集体,不去抢占主导,也不削弱存在感,所有人融为一体就是这份声音最美的地方。”
“我们有很多和其他乐团不一样的乐器,比如维也纳双簧管、维也纳圆号,定音鼓使用羊皮鼓皮,而不是全球通用的塑料鼓皮。”乐团总经理迈克尔·布拉德勒从乐器角度,补充了这份声音的密码。
为防止技艺失传,乐团一方面会鼓励青少年学习特色乐器,另一方面,乐团依靠全球合作工坊守住工艺,“过去,这些特色乐器只在维也纳本土制作,如果技艺只局限在维也纳,有可能彻底失传。”

索契耶夫
2005年,郎朗第一次和维也纳爱乐合作,从此结下了长达二十多年的友谊。
他还记得第一次合作柴可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的情景,指挥祖宾・梅塔和乐团临时转调,“我当时以为飞机坐久了,耳朵出问题了。”于是,他顺着新调弹钢琴,演出后才知道大家在和他开玩笑。
“乐手们对音乐的热爱,刻入骨髓。”郎朗观察,许多乐团外出巡演,在休息时很少谈及音乐,维也纳爱乐不一样,大家在聚餐时还会讨论吹奏技巧、琢磨音乐细节,“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演奏出那种质感细腻、辨识度极高的声音。”
即将执棒 2027 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索契耶夫,出身于俄罗斯学派。俄罗斯拥有深厚音乐传统,维也纳爱乐同样承载着厚重的音乐传统。
“这份传统刻进了乐团DNA ,是从勃拉姆斯、马勒、理查·施特劳斯等伟大作曲家一路沉淀下来的。任何有机会和他们合作的音乐家,都会承接这份传统,被这份音乐精神感染。”在他看来,维也纳爱乐成功的关键在于,既守护历史、敬重传统,又极具前瞻性,面向未来不断向前。

指挥把捧花送给观众
“改动过度,我怕贝多芬半夜来找我”
首场音乐会上,郎朗与维也纳爱乐共同奏响贝多芬《第四钢琴协奏曲》。
“在贝多芬全部钢琴协奏曲中,它的气质独特、难度极高,自带神秘感。”郎朗解析,《第四钢琴协奏曲》是贝多芬从古典主义迈向浪漫主义的过渡桥梁,追求全新的风格、全新的音响,很多细节处理具备划时代意义。
“第一个音符落下,就等于推开了通往浪漫主义的大门。”写这部作品时,贝多芬已经完全失聪,整部作品诞生于他内心的听觉想象,细腻深邃,演奏火候很难拿捏。
虽然很难,但郎朗越弹越上头,“有些作曲家,初听动人,演奏久了便会倦怠。但贝多芬不会,越演奏就越喜爱,尤其是《第四钢琴协奏曲》,年纪越大,越能体会它的魅力。”

郎朗
演出时,演奏家们都会对作品进行二度创作,但面对贝多芬作品,郎朗很谨慎,“必须守住分寸,改动过度,我怕贝多芬半夜来找我。”他笑说,贝多芬对乐谱细节、表情记号有着严苛要求,希望牢牢掌控自己的作品。
“维也纳两次被法军占领,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贝多芬写下《第四钢琴协奏曲》与《第九交响曲》,写下‘四海之内皆兄弟’。”丹尼尔・弗洛沙尔从另一个角度,解读了这部作品背后的时代重量,“当今世界依旧充斥战火苦难,贝多芬留给世人的启示便是向内求索,寻得内心的和平。”

郎朗
2027 年适逢贝多芬逝世 200 周年。郎朗提前“剧透”:2027年11月在东艺,他将完整演奏贝多芬的五部钢琴协奏曲,在国内舞台尚属首次。
十年前,他曾在北美多地演绎全套贝多芬钢琴协奏曲,“直到现在,我才敢说自己真正读懂、会演奏这套作品。那时候,我是在当时的能力范围内完成不错的演绎,和现在的理解水平有一定差距。”
“贝多芬的钢琴协奏曲,旋律通俗易懂,没有那么抽象。”有趣的是,对郎朗来说,连续演出全套协奏曲的压力反而更小,因为系统化的练习会让他对作品的处理更为从容,反倒是单独演出《第四钢琴协奏曲》,挑战更大。
这首作品没有序曲铺垫,钢琴直接切入,每一次演奏前,他都会生出一丝紧张,“平时我不太容易紧张,但面对维也纳爱乐还是会有一点,毕竟乐团水准太高。”

郎朗和指挥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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