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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朱德群之子:父亲一辈子都在探索把内心转化为画面

澎湃新闻记者 陆林汉
2026-10-24 08:00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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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1920-2014)是著名法籍华裔艺术家,将西方抽象油彩与东方水墨书写相结合,形成了风格独特的抒情抽象绘画。

结合正在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对外展出的“光辉万象——朱德群艺术回顾展”,《澎湃新闻·艺术评论》近日专访了朱德群之子朱以峰,他从儿时记忆等视角,揭秘一位真实鲜活的父亲,“小时候,在家里最先闻到的是油画颜料的气味。父亲温和内敛,对我们倾注关怀,并教会我们学会观察与热爱,他一辈子都在持续探索如何把内心的感受转化成视觉画面,把一生所学都融汇到绘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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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艺术评论》第275期封面,朱德群在作画

朱德群,本名朱德萃,生于安徽萧县的中医世家。他自小受到艺术熏陶,在徐州读完中学以后,在父亲的支持下,于1935年考入杭州国立艺专(今中国美院前身)。1955年,朱德群前往巴黎深造,后与妻子董景昭定居法国。1997年,他当选为法兰西艺术院院士,成为第一位在法国获得院士称号的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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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朱德群在巴黎

朱德群之子朱以峰于1968年在法国出生,见证了父亲在巴黎的生活与创作之路。他告诉《澎湃新闻|艺术评论》,“看待朱德群,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视角:公众看到的是艺术大师:家人看见的,则是一位普通的丈夫与父亲。两种视角相互对照,才构成完整的人物形象。”

对话|朱以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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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之子朱以峰

早年记忆来自扑面而来的油画气味

澎湃新闻:您眼中的父亲朱德群是个什么样的人?在生活中,他对你们有哪些教导?

朱以峰:小时候,我们家是一栋两层楼的房子,画室在楼上。父亲画画主要使用油画颜料,我对他最早的记忆,就是油画颜料的气味。当我们在家闻到油画的味道时,就知道他开始画画了。

他的性格较为内向,不是那种总爱讲笑话的人。但他非常照顾我和哥哥,处处挂念我们,物质上从不亏待我们。但他并没有刻意引导我们走上艺术道路。在他的观念里,很多中国人的路径是先拿到文凭,拥有一份正式工作,而把艺术当作周末闲暇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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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在工作室

他常常告诉我们,最重要的是从事一份真心喜欢的工作。只有发自内心热爱,沉下心慢慢钻研,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方向。这是他从自身经历中总结出来的道理,他从小就这样教育我们。最终,哥哥成为了一名工程师,我成为了建筑师。

澎湃新闻:来到法国后,朱德群会利用周末时间去博物馆汲取艺术养分。当时,他会带着你们前往美术馆、博物馆参观吗?您后来走上建筑师这一职业,与父亲的教导是否存在联系?

朱以峰:小时候,每到周末,父亲就会带我们去逛美术馆。我们生活在巴黎,当地的艺术场馆资源非常丰富。每逢全家旅行时,他也会安排我们去看各类艺术展览。我们一家四口经常一同出游。我们的长辈、舅辈都在中国大陆、中国台湾,以及美国等地。在法国,我们没有其他亲戚,只有家里四口人相依生活。为此,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我们一家人关系格外紧密。那个年代,在巴黎的东方华人本就稀少,我们家更是一个完全独立且团结的小集体。

回头看,我选择建筑行业,确实受到父亲潜移默化的影响。他教会我最重要一件事,就是学会观察。通过观察,你会慢慢分辨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辨别优劣,慢慢建立属于自己的审美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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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景昭肖像》,1956年,©️朱德群基金会/ADAGP,巴黎,2026

澎湃新闻:展览中的一些影像资料呈现了他与吴冠中、赵无极等人的交往。他会和你们聊起这些同窗好友吗?

朱以峰:吴冠中来巴黎的时候,父亲跟我说,这是他最好的朋友。父亲和吴冠中、赵无极相识的契机不一样,他和吴冠中在杭州时期就十分亲近。两人在军训时认识,当时吴冠中在学机械,在我父亲的介绍下,决定改行学艺术。最后,他们维持了很长久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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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冠中与朱德群、董景昭

澎湃新闻:朱德群在巴黎的“朋友圈”是什么样的?与谁来往最为密切?

朱以峰:来往的人群包含画家、雕塑家等。其中一位是雕塑家阿尔伯特·费侯(Albert Féraud),他与我们家距离很近,是相交甚好的朋友。还有一位常年居住法国南部的抽象画家龙戈巴迪(Xavier Longobardi),其作品多运用了方形、圆形等几何形体。他也经常来巴黎,是父亲的挚友。

父亲与他人交往,并不评判彼此艺术风格的好坏,更多看重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家里经常会请客,艺术家朋友们聚在一起,聊展览、聊未来创作计划,互相介绍参展机会。小时候,我经常能见证这样的聚会。

从零碎故事的拼凑,到梳理往事

澎湃新闻:从安徽家乡来到杭州读书,再到历经抗战和颠沛流离,朱德群是如何向你们讲述他少年时期的成长轨迹的?让你印象最为深刻的事情有哪些?

朱以峰:他不会系统地按年份讲述过往,但偶尔会讲一些碎片化的小故事。我记得他提过,到杭州读书之前,彼时已时局动荡,他家中的舅舅等人会带着配枪,护送他往返学校。上学要有人持枪保护,这件事让我印象很深。

父亲也提起过抗战时期学校内迁的经历。战争爆发后,学校向西搬迁,一路去到重庆。十七八岁的他,和同学们聚集在小村庄继续求学,四处辗转漂泊。这段动荡的岁月,深刻烙印在他的生命之中。长大之后,我再去回看近代中国历史,才更能理解父辈的处境。父母亲那一代人,被裹挟在时代巨变之中,一路辗转,着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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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杭州国立艺专西迁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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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杭州国立艺专时期的文献档案

很多关于父亲早年的故事,并不是听他完整讲述的。2017年,我们成立了朱德群基金会,便开始系统梳理他的生平。我的父母于1955年到巴黎,并开始共同生活。母亲所亲历的,大多是父亲在1955年之后在巴黎的生活、社交、画廊往来,这些恰恰是基金会研究非常需要的一手素材。1955年之前的往事,大多是母亲和我闲谈时,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看待父亲,有两种视角:一种是外界公众眼中,作为知名艺术家的朱德群;另一种是家人眼中,作为丈夫、父亲的普通人。两种视角,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人,这个感受很有意思。

澎湃新闻:据说在抗战辗转迁徙途中,朱德群的早年习作大多遗失,也有遭遇翻船落水的情况。

朱以峰:确实如此。从重庆回南京的途中,乘船倾覆,他的大量早期画作落水损毁。目前学校留存的,更多是档案类文件,当年并没有条件系统保存每一位学生的绘画习作。展厅里面有一张他的自画像,是他入学登记时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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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右)朱德群入学登记时的自画像

澎湃新闻:筹备拍摄纪录片《朱德群》是否让你们得以整理更多的资料?可否谈一谈这部影片的拍摄故事。

朱以峰:纪录片拍摄于2019年11月,那时候父亲已经离世。我们跟着摄制组走访国内多地,来到安徽萧县,即父亲的故乡。

那是我第一次回到父亲的老家,见到很多家族亲属。老家学校旁边还保留着一方池塘,是父亲少年玩耍的地方。村庄历经日军轰炸,老房子原址已经不复存在。我们还寻访了爷爷奶奶的墓地,墓碑之上刻有家族族人迁徙分布信息,如同一份家族地图,留存着旧时家族记忆。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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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朱德群》

从具象到抽象,再到融入书法与水墨技法

澎湃新闻:朱德群年少时便接触书法,此次展览中展出了多件水墨画与书法作品。在你的记忆里,他是如何练习书法及画水墨画,并将这些文化元素融入抽象艺术的表达之中的?

朱以峰:父亲的爷爷收藏了大量中国书法与绘画作品。每到夏天,家人会把藏品拿出来通风晾晒,避免受潮。少年时的他便浸润在这些传统书画之中。当时,家里还专门请老师上门教授书法。他格外喜爱王羲之的草书,欣赏草书自由舒展的特质,不同于规整方正的字体。这份少年时期的热爱之情,跟随他一起来到了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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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朱德群水墨作品(左)与书法作品(右)

当时的巴黎,艺术家想要购买墨和宣纸是不容易的,只能自己想办法寻找创作材料。有一次,父亲去肉店买肉,发现包肉的深色纸张密封性很好,血水不会渗透。他想到了如果将血水换成墨,也能有类似效果。于是,他马上向店家打听纸张货源,买到了这种深色纸张,用来写书法。如今展厅展出的部分深色底书法,用的就是这类纸张。

他告诉我,画水墨更需技巧,每一个动作都要提前构思周全。为此,水墨画对把控力要求很高,比油画难度更大。油画画坏了可以覆盖重画,水墨却没有修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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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朱德群书法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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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朱德群的水墨画作品

澎湃新闻:在一段访谈中,朱德群说自己通常在三四个小时就能铺完一层画面,作画速度很快。

朱以峰:小时候,我常常在画室角落里做功课,那里能够听见父亲的画笔在画布上运作的声响。表面看,画面笔触挥洒利落,但实际创作并非全程高速的。父亲在创作时,前期构思铺陈的过程十分缓慢,只是到收尾阶段才会加快速度。所以成品看上去笔触奔放,实际创作是慢中求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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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在创作中

澎湃新闻:朱德群基金会成立的契机是什么?在基金会成立之后,你是如何梳理其艺术作品的?

朱以峰:基金会更像是一个用来留存、研究父亲艺术遗产的工具。其实在正式成立前,这件事就酝酿许久。当时父亲年事已高,便和我谈起这件事。他说,他一生创作了数量庞大的作品,希望身后有人接续工作,让他的艺术能够持续被世人看见。

当时,我还是一名建筑师,接到这个嘱托之后,便放弃了建筑师的工作,着手搭建父亲作品的数字化数据库,把每一件作品录入系统,标注创作年份、展览记录等信息。幸运的是,母亲从1955年开始,就用纸本记录下父亲的每一件作品。有了原始记录,我们再扫描拍摄作品,为每一件作品建立档案,记录照片、正反面细节、尺寸、创作年代,大大方便后续的研究工作。

澎湃新闻:据说,1956年时,朱德群在巴黎市立美术馆看了法国抽象画家斯塔尔回顾展,这一展览给了他极大的冲击,成为他绘画上的转折点。

朱以峰:1955年,父亲抵达巴黎时已经35岁了,并非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有过国内教书的经历,拥有自己成熟的思考。他觉得具象绘画存在局限,画房子就只能是房子,画瓶子就只能是瓶子,被物象牢牢束缚,他想要表达内心的感受与情绪。于是他不断研究,借鉴过往以及同时代艺术家的经验,寻找表达内心感受的路径。从1955年到1957年,短短两三年之间,他就完成了向抽象绘画的转型。他迫切想要获得自由的表达空间,释放内心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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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嘉陵江畔》,1951年,©️朱德群基金会/ADAGP,巴黎,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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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东西之间》,1998年,©️朱德群基金会/ADAGP,巴黎,2026

澎湃新闻:刚才提到了一家四口的旅行的话题。旅行对他的创作起到了哪些帮助?有哪些让你印象深刻的旅途记忆?

朱以峰:学校放假时,我们会出去度假。即便后来我和哥哥工作了,每年假期依旧是全家出游。我们去过意大利威尼斯、法国南部、英国等地。之后家庭成员范围慢慢扩大,伴侣、子女纷纷加入,形成了一大家子人结伴出行,彼此交流,维系家庭联结。

有一次,我们前往法国西南部,靠近西班牙的一个海边度假,阳光明媚,海景动人。2008年,他依据当时的海边度假记忆,创作了一批蓝色调的画作,画面蓝天碧海,那些布满细碎的色点则代表了沙滩上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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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朱德群根据海边度假记忆创作的作品

我们也一起回到中国,在敦煌旅游。大漠独有的光线与色彩也给父亲留下很深的触动。为此,他创作了一幅作品《敦煌》;还有1985年的2月,我们在瑞士度假时遭遇了特大暴雪,积雪厚达一米,湖面近乎封冻,漫天飞雪的景象深深震撼了他。之后,他创作了一批雪景主题的作品,画面铺满淡白的光感。这一批作品在市场上很受欢迎。他对大自然的光影、氛围感知十分敏锐,把现实所见所感,内化之后再输出到绘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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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作品《敦煌》(非此次展览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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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日内瓦归来》,1985年,©️朱德群基金会/ADAGP,巴黎,2026

澎湃新闻:在你看来,他的艺术生涯阶段该如何划分?

朱以峰:他一辈子都在持续探索如何把内心的感受转化成视觉画面。他钻研绘画的表达方式,追求光影、通透感,大量运用丰富的色彩,把多重要素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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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盛世雪》,1986年,©️朱德群基金会/ADAGP,巴黎,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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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迎风》,1989年,©️朱德群基金会/ADAGP,巴黎,2026

他很欣赏伦勃朗绘画里的光线力量,画面仿佛是被蜡烛点亮,让整个空间被光笼罩。为此,他希望把这种光影效果内化到自己的创作之中。同时,少年习得的书法技艺,以及水墨的通透质感,也深度融入了油画创作中。书法线条自由流动的运动感,被转化为画布上的笔触。他的抽象画里没有传统山水画里的山、人、飞鸟等具体物象,而是依靠色彩层次的通透感,营造深邃的空间感受。

这就好比是一位运动员,在长年累月训练后,最后把所有积累都释放出来。父亲也是如此,把一生所学全部融汇到绘画当中。

澎湃新闻:朱德群创作了很多巨型尺幅作品,展厅中,不少作品体量巨大。他为何钟情于大画幅创作?

朱以峰:他说,画大画是最过瘾的。巨大的画布尺寸,能够承载他想要抒发的情绪。展览中,有五联画,并不是为了拆分成五块,而是受制于运输条件。当时,他的画室在住宅公寓的顶楼,体量巨大的完整画框没有办法运上去,所以拆成多块拼接。后来,他搬迁到面积更大的新画室里,就直接创作了完整的单幅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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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在工作室中创作

初到巴黎,他的第一个画室面积仅9平方米,十分狭小。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在小空间里尝试画大画。房间距离不够,他就把镜子放在角落,通过看镜面的反射面,来观察画布的整体效果。他的最后一间画室面积达到220多平方米,在这里,他画出6米长、4米高的作品。他在每一处画室里,都会最大限度地利用空间去挑战画布尺寸。

站在东西方文化的交界处,他倍感欣慰

澎湃新闻:上世纪90年代末,朱德群当选法兰西艺术院院士。当选时,他的感受是什么?

朱以峰:结果公布那天,我和他都在家。他格外惊喜,完全没有预料自己能够获此殊荣。拿到这份荣誉,他由衷感到高兴。一方面,这代表法国艺术界认可他一生的创作水准;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这是华人的荣光他正好站在东西方两种文化中间,就像他的绘画一样,东方与西方特质并存,两边都给予了肯定,他内心十分满足。

澎湃新闻:展厅的一个章节还讲述了朱德群在功成名就后,承接了上海大剧院的大型绘画委托。

朱以峰:对于这一项目,父亲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知道抽象艺术对于国内大众而言,理解起来存在门槛。为此,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把自己的巨型作品放在国内公共空间,让更多国人接触、思考抽象艺术。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双向美好的事情,上海大剧院也十分珍视这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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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大剧院委任的巨幅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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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复兴的气韵 (准备系列之九)》,2002年,©️朱德群基金会/ADAGP,巴黎,2026

澎湃新闻:此次在中国美术学院举办回顾展的契机是什么?

朱以峰:二十年前,我们和许江院长探讨过在杭州办展的可能性。可惜后来各方事务繁忙,计划一直搁置。拍摄纪录片时,我们也曾来杭州取景。如今,恰逢美院筹备百年校庆事宜,意义特殊。1935年,父亲就在这里求学,和一众知名同窗在此度过学生时代,回到求学原点办展,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

专访|朱德群之子:父亲一辈子都在探索把内心转化为画面

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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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澎湃新闻:个人而言,展览中最推荐哪几件作品?

朱以峰:展览中,方厅和圆形厅的高空间很适合欣赏作品。这些展厅留有足够的距离,方便观众来回游走观看。我个人更喜欢父亲在2000年后创作的作品。到了这一阶段,他的各项技法已经成熟通透,心中所想,都能够顺畅转化为画面:光、色彩、线条全部浑然一体。

    责任编辑:顾维华
    图片编辑:张颖
    校对:张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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