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昌《不眠河》：写给每一个被时代推着走的人

近期，第四届凤凰文学奖获奖作品、作家小昌的全新长篇小说《不眠河》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小说把故事放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华北平原，运河边的村庄里，白天家家户户清洗、打磨轴承，夜里则冒出一种没有灯光、只靠手势讨价还价的奇怪集市。小说以儿童视角写一代人的成长与远走，也写村庄热闹表象下的孤独与迷茫。

不眠河日夜奔流，流经一代人的旧梦。

《不眠河》

小昌 著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一个关于轴承的村庄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华北平原上，有一个在运河边的村庄。白天，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堆满了或新或旧的轴承，人们蹲在地上清洗、打磨、分拣，忙忙碌碌，仿佛手里永远有做不完的活儿。到了夜里，村庄里会冒出一种奇怪的集市，这里没有明亮的灯光，没有喧闹的吆喝，只有一群人在黑暗中打着手势，讨价还价，轴承就这样在夜色中买出与卖出。

作者小昌说，这一幕就是他创作长篇小说《不眠河》的初衷。他是山东冠县人，老家就在运河边上，那时候，家家户户做的都是轴承翻新的买卖。“轴承这种东西，对我既熟悉又陌生，说句夸张一点的话，像光和空气那样在我周围。”

一部非典型乡土小说

很多乡土文学会将目光聚焦乡愁、苦难、土地上的悲欢离合，《不眠河》虽然也将故事的发生地设置于乡村，但却是一部非典型的乡土小说，它将一个村庄和一个工业名词——轴承，进行了碰撞。滚珠子、淬火、离合器、防锈粉、轴承黄页，这些充满了工业气息的词语成了小说的章节标题，让故事有了硬邦邦的质感，也透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而“轴承”也因此成为理解这片土地的切入口。

一边是苹果园、麦田和始终流淌的乡间河流，而另一边则是机器的转动与锈蚀。在九十年代，这片土地“一切都跑起来了，那是变化的开始，也是疯狂的开始”。人们纷纷做起轴承买卖，马寨村的夜晚便不再安静。可村庄越热闹，人越像一颗颗被分拣的滚珠，挨得很近，却各滚各的。正如《不眠河》的题记所言：“轴承的内圈在疯狂转动的时候，外圈却是静止的。轴承就是那个让迥然不同的自己融为一体的东西。”村庄的热闹之外，内核却是孤独而迷茫的，“‘我们’，也包括大人们，究竟是谁，在面对着什么，又向何处去，连他们自己也是稀里糊涂，莫名其妙的。”

一场关于童年的旧梦

在《不眠河》中，明山这个角色贯穿始终，但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主角。《不眠河》的每个章节都有各自聚焦的人物，而大多数时候，明山只是把他们串联起来的一条线索。或者说，真正的主角，是“我们”这群孩子，和“我们”看到的那些人。

小昌写明山和雅丽在懵懂和莽撞中生长的少年情愫；写秀萍的归来又离去、被人们当成笑话的“疯子”老笨竟然是村子里第一个摆弄轴承的人；写阎师倒在了讲台上，而他的女儿西云则四处奔走讲述他的“事迹”；写那个从广西来到山东乡村的女人，和她的两个孩子阿弟、阿妹；写孩子们长大了，他们中的有的人也做起了轴承生意，他们活成了长辈们的样子……

小说大多数时候采用的是儿童视角，它写的并非宏大的村庄编年史，而是关于一代人的童年旧梦：孩子们对大人们忙碌的轴承生意一知半解，他们在校园里嬉闹，在河堤上奔跑，聚在小小的电视机前看《新白娘子传奇》，冷不丁就会冒出一句豫剧“刘大哥讲话，理太偏”……

后来，有人早早去他乡闯荡，有人一路考学又返乡，有人留在原地接过父辈的轴承生意，有人跟着异乡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们站在河堤上看大人们如何为钱奔忙、为利相争、为活路押上一切，然后轮到自己，被时代一把推了出去。直到他们终于长到能看懂这一切的年纪，回望那令人迷恋的九十年代，才会发现，河流还是那条河，村庄却已经不是那个村庄了。

不眠河不回答任何问题，它只是流淌着，把所有人的少年时代、父辈的疲惫、村庄的喧嚣与沉寂，一并带往时间的深处。

编辑 | 云琪

排版 | 纪林

图 |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原标题：《小昌《不眠河》：写给每一个被时代推着走的人》

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