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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穆朗玛:云中彼岸》:困难是客观的,但生命是具体的,爱也是 | 映后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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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穆朗玛:云中彼岸》:困难是客观的,但生命是具体的,爱也是 | 映后纪录

访谈/撰文|徐玥  审核|颜巍

支持|东西文娱影视组

《珠穆朗玛:云中彼岸》来中国路演期间,导演金国威(Jimmy Chin)在视频号上向观众问好,不少人给他留言,有一条评论是夸他中文进步了。不止金国威,主人公吉姆·莫里森和希拉莉·尼尔森在中国也有很多粉丝和观众,作为高山滑雪攀登者,他们在全球都是响亮的名字。

“因为它就在那里。”这句著名的回答,据说是英国登山家乔治·马洛里在被问及为何想攀登珠穆朗玛峰时给出的。

这句充满传奇色彩的话,后来成为无数登山者心中的信念,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向世界之巅进发。有人成功登顶,也有人从此杳无音讯。

与乔治·马洛里不同,吉姆·莫里森和希拉莉·尼尔森的目标不只是登上珠穆朗玛峰,更是在登顶之后,沿着极具挑战性的北壁(中国一侧)滑雪下山。纪录片《珠穆朗玛:云中彼岸》记录了这项堪称登山与滑雪运动史上大胆壮举的挑战。

影片原本以振奋人心的视角,讲述这场挑战背后的勇气、执着与冒险精神。然而,在漫长的筹备和拍摄过程中,登山家希拉莉·尼尔森因雪崩不幸遇难,也让影片的叙事发生转变:从对极限挑战的记录,到对生命脆弱、失去与韧性的凝视,这部作品呈现的不再只是人类挑战自然的雄心,还有面对风险与失去时,人的真实处境。

一直以来,迪士尼都在通过不同领域的故事,呈现人类的探索精神与多元的人生经历。此前,Disney+ 就曾上线《徒手攀岩》等纪录片,将镜头对准人类挑战极限的过程,以及挑战背后复杂而真实的内心世界。

《珠穆朗玛:云中彼岸》延续了这一创作理念,由前两部作品的同一导演组合金国威与伊丽莎白·柴·瓦沙瑞莉执导,迪士尼、国家地理联合出品。

首映现场,站在影院巨幕里茫茫雪景下的金国威和吉姆,告诉在场所有人,影片真正想传递的内核不是“征服珠峰”,而是“失去不是终点,我们都可以继续走向属于自己的彼岸”。

而在映后东西文娱对他们的访谈中,他们也反复强调了这一点。

回到电影本身,对于任何创作者而言,都希望自己的表达,能够被观众感知到,能够获得触达人心的共鸣。

从目前的评价来看,《珠穆朗玛:云中彼岸》做到了。有人落泪,有人看到了生命本身的具体,有人看到爱,有人理解了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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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了一项极限运动壮举,

也呈现生命的脆弱与韧性

影片的导演金国威和伊丽莎白·柴·瓦沙瑞莉此前曾联合执导《徒手攀岩》,该片获得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奖;《攀登梅鲁峰》则入围了奥斯卡最佳纪录片短名单。本片是两人的第三部作品,也是“高山电影三部曲”的终章,整部片子围绕着爱、生命与死亡展开。

金国威称它是自己作为电影人的“集大成之作”,影片历时六年,全程没有使用AI。

故事的主角是两位高山滑雪攀登者希拉莉和吉姆,两人之间有着深厚的情感,再加上本片导演金国威。三人拥有丰富的滑雪与登山经验,于是决定做一件从来没有人尝试过的事:从北壁攀登珠峰,登顶后再滑降下山。

北壁是珠穆朗玛峰背阴的一面,也是鲜有人攀登的中国一侧。这条北壁路线极其严酷:狭窄通道垂直落差达上千米,沿途遍布陡峭雪坡、岩石与冰层。历史上,经尼泊尔东南山脊登顶者数以千计,而在吉姆团队成功之前,他们选择的这条路线,仅有5人成功登顶。

两人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成功和经验轻视这次的挑战,做了大量详细的规划和咨询,如果一切顺利,这趟旅程本应成为他们事业的巅峰……然而,变故发生得如此猝不及防。

2022 年 9 月,希拉莉在世界第八高峰马纳斯鲁峰峰顶附近遭遇雪崩,几天后,吉姆在高空直升机和另外两名登山者的帮助下,找到了她的遗体。

目睹爱人出事后,吉姆在实现两人共同的愿望与失去爱人的阴影之间挣扎,甚至一度怀疑这个梦想是否值得——因为他们本可以安稳地陪伴对方度过余生。

最终,吉姆还是选择带着希拉莉的精神继续前进,去完成两人共同的愿望——如今,这已是希拉莉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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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做足了准备,但是严苛的环境仍然让这个项目所花的时间大大超出了预期。

2023年,莫里森与团队进行了首次尝试,却因为恶劣天气团队不得不在冲顶前折返。2024 年,团队有做出了另一次尝试,但途中因一名队员遭遇雪崩股骨骨折(夏尔巴向导Yukta,在影片上映前夕于布洛阿特峰遭遇雪崩遇难),团队不得不展开一场复杂的高海拔救援,也由此陷入了极大的不确定和慌乱中,计划再次被迫中断。

到了2025 年 10 月,时间已所剩无几,团队的登山许可证即将在次日到期。黎明前,吉姆抓住了最后的窗口期与一支 11 人团队出发,其中包括导演金国威,以及由埃斯特班“托波”梅纳率领的国际登山队成功登顶。4 小时 5 分钟后,吉姆终于完成了或许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一次滑雪下降。

滑降结束之后,吉姆站在山脚回望山巅,把这一次登顶滑降送给了希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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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的、物理层面的巨大困难,

和爱与羁绊的重量

电影结束后,东西文娱采访了吉姆和金国威。

作为导演兼制片人,金国威把这部片子称为一部“爱情”片,在他看来,攀登和滑降珠峰这种客观的、物理层面的巨大困难,有时候远不如精神上承受的重量。

“我看到吉姆和希拉莉在一起时的样子,那是我们每个人都渴望在生命里拥有的关系与爱,我深受他们鼓舞。看到他们在一起,尤其是在山里,那真的非常特别,我一直被他们两个人各自所激励。同时我也知道吉姆的家庭经历,他失去了很多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所以在拍这部电影的过程中,我们如实地记录了这一切,以及他如何再一次把自己扶起来,再一次向前走。”

作为吉姆和希拉莉的朋友,金国威见证了两人从制定目标,到失去希拉莉,再到经历种种困难最终成功滑降珠峰的全过程。

虽然作为朋友,金国威始终站在了吉姆的身旁,并坚定地相信他能成功,但他并非没有经历过挣扎和选择。

希拉莉去世后,本片的另一位导演,伊丽莎白·柴·瓦沙瑞莉曾问过金国威:“有多少曾经和我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人如今已经不在了。”彼时两人的孩子尚且年幼,金国威此去就会错过他们的开学典礼,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的余生。

伊丽莎白在自述中坦言:“我们需要在地球上最偏远的环境之一,记录一场近乎不可能的探险。最终我们见证了人类成就的巅峰,也讲述了一段关于面对失去、重新寻找生命意义的故事。影片审视追逐梦想的代价,这种代价往往不只由冒险者承担,也由深爱他们的人共同承受。”

这一点,吉姆深有体会,但作为极限运动员,他也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种生活方式:“我当然理解人们的担忧,我的确会冒险,我一直都是。但对我来说,我不想过一种被严格控制、毫无风险的生活。”

拍摄刚开始时,希拉莉在一段采访视频中谈及她作为母亲对家人的责任,与她作为一名滑雪登山运动员的渴望之间的冲突:“我能做的就是,在见到孩子们的时候好好爱他们。在我的每一次冒险中最重要,最首要的目标就是回家”

《珠穆朗玛:云中彼岸》:困难是客观的,但生命是具体的,爱也是 | 映后纪录

同时,这也和吉姆的经历有关。

吉姆从小受母亲影响爱上了户外,采访中他开玩笑说,母亲把他推到外面,或许也是想让自己有点空间。

后来因为变故,他失去了妻子和两个孩子,运动给了他支撑下去的动力:“在徒步或跑步时承受身体的耐力与持续的辛苦,给了我很多,也开始让我觉得自己能撑过去。”

遇到希拉莉之后,同为极限运动员的两个人迅速被彼此吸引,开始了他们共同的征程。

“我这辈子看过很多珠峰北壁的照片,学习过、读过关于霍恩拜因冰槽的资料。这是这座山正中央一条完美的、极具美感的滑雪线路。滑雪与山的那种美,一直吸引着我。世界上有很多山可以去,但这一座是最大、最美、最完美的滑雪线路,几乎一路下降近3000米。而且在世界其他地方很多山取得成功之后,希拉莉和我真的被它吸引,这是我们攀登、也是我们关系中终极的目标。”

遗憾的是,完成梦想的途中,吉姆又一次失去了爱人。然而,故事还在继续,他只能带着两人共同的梦想继续前行。或许在珠峰顶部,这个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他能再次感受到生命中重要的人。

“成功之后我滑回前进营地,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站在山脚下抬头看它。它笼罩在美丽的金色光线里。我不再把它看作我要挑战的对象,也不再有那么强烈的登顶再滑下来的冲动。我只是看着它,看到它真正的美。我感觉到希拉莉的灵魂和她的存在,与我们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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