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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对女性不公正对待的人,往往也对社会其他人怀抱了恶意

今天凹叔推荐的这篇文章来自于,在冰岛定居三年的朋友嘉倩。
她跟我们聊了聊冰岛的见闻,以及这本来自于北欧作家巴克曼的《熊镇》。
女权主义到底是什么?我们离女性地位的真正平等还差多远?听嘉倩跟我们慢慢说。
我在最女权的冰岛,生活的那三年
文 | 嘉倩
豆瓣:@嘉倩
冰岛被认为是世界上女权最发达的国家,甚至外界还给冰岛起了个夸张的绰号——最适合女性生活的天堂。

有一次,我飞回冰岛,从凯夫拉维克坐机场大巴,上车后把票交给司机,发现司机是个年轻的东南亚女孩,仔细一看,又摇摆不定,不确认她的性别。入座后,身旁冰岛朋友告诉我,她曾上过冰岛国家台新闻。
她是新一代的冰岛移民,很小时候跟父母来到这里,那时还是个男孩,高中后没有上大学,打工赚钱,做了变性手术。冰岛媒体报道这件事,上过电视后,她有了新的人生目标:想获得更多关注,从而走入娱乐圈。
自此,她常在网上发布性感照片,公开历任男友,一个个肌肉型猛男。高频率的抛头露面,强调变性经历,这让冰岛人很快厌倦,不当一回事。后来,她的明星梦破灭,在冰岛蓬勃发展的旅游业找了份工作,做回普通人。

当我们夸大一个人的某个特征,比如性别,比如国籍,其实正是在制造差别。
早在来到冰岛之前,我听过一个说法,“女权即人权”,那时对这句话无法理解,对女权也毫无概念。如今在冰岛第三年,被问及生活在女权那么发达的国家,有没有特别的认知,我张开口,依然说不出女权是什么。
但如果你好奇,在冰岛久了,每次回国有什么明显的反差感受?这个问题,我绝对有答案。

为什么对于人要有那么简单粗暴的群体分类?为什么分类背后的真实目的,居然满怀恶意,为的只是强行加上令人无法呼吸、不讲道理的绑架?
每当这时,我发现在冰岛我所感知的女权,早已超越了对于女性的关怀,而是对每一个人的无区别对待。
去年,冰岛爆出一桩政治丑闻,一些冰岛国会官员在雷克雅未克主街酒吧喝酒,被一位民众录音,将他们的聊天语音传到网上,成为冰岛新闻热点。这几位官员不但贬低女性,也对年长者和残疾人出言不逊。
这件事让我第一次真正思考了“女权即人权”:那些对女性不公正对待的人,往往也对社会其他人怀抱了恶意,也就是说,女权不发达的地方,其他人群的权利往往也不会高到哪里去。相反的,一个对于男女性别平等友好的社会,通常也会对每一个不同阶层不同状态的人敞开怀抱,在这样的社会,无论性小众人群、残疾人群、老年人群、还是外籍人群,细分的群体标签都不过是文字游戏,无关紧要了。

目前有两本这个系列的小说,第一本围绕玛雅被强奸,遭受小镇议论的故事展开,第二本玛雅虽然仍在故事线中,但重点转移到了冰球运动员班杰的同性恋身份。
班杰的同性恋身份被曝光
到学校时,某人用红笔在班杰的置物柜上写了字:“逃啊,班杰!快逃!”因为他们都知道,他昨天夜里的确逃跑了。他在这个小镇里始终是天不怕地不怕,因此他只要一露出破绽,他的死敌们就会对此大做文章。他从乱斗中逃跑了。他开溜了。他不像大家所想的那样。他就是个胆小鬼。
当他进来时,他们打量着他;当他读到那些字时,他们等着看他的反应。然而,他毫无反应。因此,他们不禁感到些许犹疑,不确定他是否理解他们的意思。在学校的一天过去了,班杰完全没有表现出忧虑或一丝一毫的耻辱感。当他经过自助餐厅时,有人就高声大叫:“逃啊,班杰!快逃!”威廉·利特和他的党羽就坐在最远端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边。当时是谁在尖叫,现在已经不可能查证;不过班杰转过身来,照着他们的话做了。
他跑动起来,直直冲向他们。他握紧双拳,全速冲向他们。其他学生赶忙闪到一旁,桌椅纷纷被掀翻。当班杰在威廉·利特面前半米处止步时,利特的一个党羽早已躲到桌子底下;另外两个人实际上已经坐在了彼此的膝盖上;还有一个人向后跳开,脑袋撞上了墙壁。但是威廉·利特本人则纹风不动。他安静地坐着,双眼圆睁,直瞪着班杰。班杰从他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他也已经越过了某种界限。自助餐厅里一片死寂,但这两个十八岁的少年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他们相当沉静,都在观望着。
“双脚没力了,欧维奇?你昨天晚上一路跑出森林,我们可都听说了哟。”
起先,班杰看起来若有所思。然后,他脱下双脚的鞋子、袜子,将它们扔到利特的膝盖上。“来,威廉,我们对决,就一次机会。”威廉的下颚一紧,回答得异常坚决,出乎他本人的预料:“我可不想跟胆小鬼对决。”他非常努力不盯着班杰的手表看,但还是失败了。
他知道班杰是从谁手上得到那只手表的。班杰也知道威廉知道这一点。因此,当班杰笑起来时,嫉妒狠狠啃噬着威廉的心。
“威廉,其实我是到森林里找你。可是当两边势均力敌的时候,你从来不敢进来打架,不是吗?你只敢在视频里耍狠。所以,你的球队从来不敢信任你。”
耻辱感像一块块斑点,在威廉的双颊灼烧。“我根本就不知道会打架,我那时在家里,那件球衣又不是我烧的……”他咆哮道。
“的确不是,你没有那种男子气概。”班杰回答。
他转身离开自助餐厅,而威廉·利特直到这时才大吼一声。班杰没听清楚他吼了什么,只听到最后几个字:“……死同性恋!”班杰停下脚步,他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一道悬崖在他面前裂开,他直直坠下悬崖。他将双手插进口袋,因为他不愿让任何人看见自己颤抖的双手。
他更没有转过身来,因为他不愿意让威廉看见他问话时身上所产生的变化:“你说……什么?”威廉感到自己突然占了上风,受到鼓舞般重复道:“我说你们的教练是个该死的臭同性恋!你很骄傲是吧?你待的是一支该死的彩虹队?”
班杰动手扣上夹克的扣子,他不希望有人透过他的衬衫看出他的心正在剧烈地跳动。威廉又大吼了些什么,他的党羽哈哈大笑。班杰走出自助餐厅,来到走廊上。在蜂拥的人潮中,他看到一件网球衫。今天,那是一件绿色的网球衫。那位老师的眼神仿佛在哀恳着,像是想向他道歉,却又知道言语是如此微不足道。
班杰的内心深处的确是在颤抖,整个人仿佛成了一面在风暴中松脱的旗帜。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使他变得如此脆弱,至少不能是这个球季。他离开学校,刻意缓步慢行。然而一旦确定自己已经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他就拔腿狂奔,直接冲入森林。每经过一棵树,他就揍那棵树一拳。
——《熊镇2》

我摘抄了小说中带给我共鸣的人物对话:
——“让这小子过自己的人生吧,不要把他逼成一个象征物,如果我们对他的性取向觉得不自在,那么,天杀的,我得说一句:他不奇怪,奇怪的是我们。”
—— “我们要确保的是,下次再有年轻人说出自己异于他人时,我们的反应就只是耸耸肩。我们可以说:‘噢?有那么严重吗?’”
—— “小孩对自己成长过程中所看到的一切都会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在看到你训练甲级联赛代表队球员以后,艾丽萨就会认为:女人也可以做到,这是理所当然的。当她年龄达到足以加入某一支甲级联赛代表队参加比赛时,到那时候,也许就没有‘女性冰球教练’,那时候可能只剩‘冰球教练’了。”
这三段对话,让我对自己在冰岛依然不知道女权的这件事有了解答,正因为女权依然在突出女性和男性的不同,要比出孰优孰劣,然而问题的根本,是对于人的粗暴分类。
尊重每一个人生而为人的权利,面对人与人之间的区别,用平常心去对待,这才是平等的起点。

这本书的定位是小说,但抒情和评论的篇幅有些多, 比如,亚当没有接受凯文的收买,揭发了强奸的事情,作者加上了一段的议论,“要是有人因为亚当选择接受收买而谴责他,这个人一定过着道德相当简单、黑白分明的人生。但是,道德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道德是一件奢侈品。”
虽然这段话令人深思,但在小说中对于剧情没有推动作用,细读还有些故意拔高,带来故事的中断感,影响阅读体验。
我想,小说的艺术是听故事,我们入戏了,和人物产生感情,一起哭,一起笑,合上书久久回味。所有的道理都不需直说,已在牵动的每一种情绪中。
2019年7月10日 雷克雅未克,冰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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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苏菲亚·伦德伯格 著
磨铁图书出品
多丽丝96岁了,她独居在斯德哥尔摩的公寓里,生活中除了旁观每周轮换来照顾她的护理人员外,就只剩下和远在旧金山的侄孙女珍妮视频。一次意外事故后,多丽丝住进了加护病房,珍妮赶来照顾她,在整理公寓的过程中发现了一本尘封许久的红色皮革记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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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图片来自网络。本文采编:嘉倩;本文编辑:桃子、渣狸;监制:袁复生。如需转载开白,请在后台回复“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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