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读书月 | 张抗抗：深圳因阅读而美好

以下文章来源于深圳读书月 ，作者深圳读书月

深圳读书月

深圳读书月秉承营造书香社会、实现市民文化权利的宗旨，着力于提升市民素质，建设学习型城市。

深圳读书月

“读城”记

文/张抗抗

这些年来，我以最大的热情，在各种场合赞颂深圳的阅读活动。

我愿以更多更具体的文字，来记述并分析我所看到、感受到的这座“全球全民阅读典范城市”——深圳。

自公元2000年深圳举办第一届“读书月”起始，至2019年11月，将是第二十届了。二十年耕耘，深圳人在这座新崛起的城市里，建起了一座座图书垒砌的“城中城”，也在广大市民心里播下了读书种子。有人戏言，运往深圳的每一本书籍，都被用作了铺筑书山书城的石阶与砖墙。深圳因而享有“以书筑城”、“图书馆之城”的美誉。

山非一日而隆、城非一载而就。2003年，深圳市文化局提出建设“图书馆之城”的大胆构想，在我国还是首次。同年，深圳市委确立“文化立市”发展战略，是较早具有文化自觉的城市。至2019年，深圳已在全国最早实现了“每1.5万人拥有一个社区图书馆”的目标，全市目前拥有650家公共图书馆（街道及以下基层图书馆638个），244台24小时自助图书馆（图书机）及51台24小时书香亭。平均每10万人拥有7.2个图书馆，在国际城市中遥遥领先。全市已建五座超大型书城，43家连锁书吧，民营书店130多家。美术馆图书馆博物馆文化馆等公共文化设施向公众免费开放。未来全市将建成10座书城，100个书吧，1000个智能书栈，形成城市“十分钟阅读圈”。深圳的经济奇迹有如强劲的翅膀，推助并托举文化的起飞。这座年轻的移民城市，融汇了各种文化基因，文化的流动、碰撞和融合，产生了巨大的“核反应”。四十年后，阅读已成为大多数深圳市民自觉的文化追求。

深圳是一个以新观念领先的城市，十六年来，“文化立市”战略焕发出持久而强劲的活力。徜徉在这座“图书馆之城”里，诸多有关城市文化建设的独创性经验，例如 “超前性”、“普惠性”、“创新性”，在我脑中跃动驰骋。

01

先说“超前性”。

2015年11月底，我作为国务院参事，和樊希安参事、李烈参事一起，应邀出席深圳第十六届读书月的“温馨阅读夜”活动。我们以朝圣的心情步入深圳中心书城，即刻被这座8万平方米的书城超大的规模、合理的布局、优美的购书环境、舒适明亮的灯光、宽敞的交流互动空间“镇住”了。书城于2006年落成，由于具有超前的设计理念，十年过去，依然是领先的气派。偌大一个书城，空间疏密得当，既不空旷也不拥挤，购书者众却井然有序，每一条过道都是满的。尽管每一排书架下都有供人浏览图书的简易座位，还有很多人席地而坐低头读书，书城安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响声。教育和童书区域读者最多，家长带着小孩一边浏览图书一边喃喃低语，弥漫着亲子阅读的亲切气氛。书城共拥有23万种图书，三层环圈都是各种精美的文创产品店、精品店、特色餐饮及咖啡，人流穿梭人气颇旺，如此“高大上”的中心书城，令人感受到图书的地位和阅读的尊严。书城外侧两翼的青少年宫、音乐厅、深圳图书馆，如同众星捧月围绕着中心书城，构成了深圳行政文化中心区板块，隔街就是市民中心和市民广场，交通极其便利，可知政府把最好的地段给了文化事业。书城的顶层有一条马路般阔大的阳台长廊，把文化中心的四个板块连成一体。长廊正在举办盆花盆景展览，花红叶绿莺飞草长一派生机盎然。

书城隔壁就是现代建筑风格的深圳图书馆，设计出自一位著名日本设计师之手。外墙面布满白色的钢架网格，具有网络时代的象征性隐喻。柔和的阳光从挑空式玻璃大屋顶投下来，从镂空的网格玻璃中穿过来，整座图书馆通体透明。有一个瞬间，我觉得这座图书馆很像一只硕大的凤梨（菠萝），颇有南国风情和韵味，溢出了传统图书馆的范式。高高的电动扶梯上一个个昂首的人影，一层层往上走，犹如一级级攀登知识高峰的台阶。各层不同功能的大小空间里，一排排电脑屏幕在闪亮，几乎没有闲置的座位。报刊阅读室里大多是翻阅书报的打工者和中老年市民，竟也座无虚席……深圳图书馆遵照国际通行的公共图书馆发展指标，按人均拥有藏书量进行科学配置。馆藏以高新技术专题、深圳地方文献、台港澳文献资源为特色，并提供多种形式的远程服务和网络服务项目。每年举办读者活动千余场，超过150万人次，成为深圳“图书馆之城”的龙头馆和中心馆。

有趣的是，深圳书城和深圳图书馆这两座“阅读城馆”，馆址几乎并列在一起，就像一对孪生兄弟。书城与图书馆，买书借书分流客户，分明存在竞争关系，怎么能够并列在一起呢？回答是NO，NO！坚决的NO！在深圳人看来，书城和图书馆，既是互相竞争，也可资源共享。当初建城建馆，或许有意如此规划，要创造一种相得益彰的内在机制，使各自的读者群最大化，促进并提升阅读服务的优质化。新书老书、新读者老读者“左右逢源”，都可共享书城和图书馆的书榜书单，才能不错过一本好书。所以书城和图书馆不怕竞争，深圳就在竞争中发展起来的。福田区图书馆甚至和深圳书城直接合作，建立了“你选书、我买单”的新型借书模式，把图书部分选择权、采购权交给了读者，读者可在书城现场办证、现场选书、现场借书，购书费用由图书馆和书城后续结算，这样读者可第一时间借阅最新上市的图书。深圳是就这样建成了一个没有边界的共享图书馆网，建立了覆盖全城、服务全民的文献信息资源的“图书馆之城”。

在市图书馆的二楼，也同样建有一个巨大的平台，可与书城上下眺望相互媲美。晴天雨天，各有各的活动和用处。深圳人喜欢大露台，夜晚在阳台上纳凉喝茶，说说书里书外的事情，或是眺望晚霞仰望星空，都是静而美的享受。如今深圳市民人均阅读纸质书7.23本，电子书11.21本，日均阅读时长64.56分钟。深圳爱读书的人多多，所以读书的空间必须多多益善；读书的空间越多，读书人就更多，如此良性循环经久不衰。图书馆和书城将为市民提供一流的公共阅读服务，以阅读完善公共文化体系，催生市民的创新能力和学习能力。

2019年4月23号世界读书日，我和樊参事再次来到深圳，几年前深圳出版集团提出的“一区一书城、一街道一书吧”的宏大目标，又有了新的推进。刚刚落成不久的龙岗书城，外形设计端庄华美，像一艘赭红色巨轮即将启程远航。书城面积达3.58万平方米，内部空间越发精美精致流畅，略微夸张地说，可与我见过的中国最美“广州图书馆”媲美。龙岗书城顶楼用于与读者交流的“阶梯教室”，一直通往屋顶，其高度和容量令人产生崇高感。那晚在龙岗书城有一场读者对话会，主持人晶报总编辑胡洪侠对我新书的推介极为精准，一听便知他是个“专业”读书人。虽然不是周末，来人依然很多，读者的提问也精彩，激发起作者的言说兴趣，可知深圳人的阅读品位不低。在现场感受到读者发自内心对阅读的喜爱，让我深受感动。

除了深圳出版集团旗下的中心书城、区一级书城的“巨无霸”连锁之外，深圳的民营书业也同样做得风生水起。例如设在壹方城大商场内的“覔书店”，书店的内部设计非常有创意，仅用荧光灯管的各种组合，就在天花板和墙壁上营造出宫殿般的华美效果。书店中央有一个弧形的吧台，从顶上垂挂下“千丝万缕”颜色各异的纸条，每一张纸条上都有读者亲笔写下的一句话:许愿、诉说、道歉、祝福，给自己或给家人亲友……千万张纸条，汇成流苏的圆圈和飘字的瀑布。多年后你可以回来寻找自己的纸条，看看当年的愿望实现了多少。为什么托付给书店？因为书店最安静最可信最可靠，书店既可保守秘密，也可寄存希望……

共享与竞争，是深圳几十年发展的硬道理。也是深圳书业的超前性。

02

再说深圳阅读的“普惠性”。

深圳的许多街口、大机构、写字楼、学校医院门口，靠墙竖着一台台两米多宽度与高度的大机器，立面上有显示屏和输入键，还有一个微波炉大小的吞吐口。这就是遍及深圳的“24小时自助图书馆”，借书还书都可通过这台机器自动完成。也就是说，每一位深圳市民都可以选择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借书还书。这种自助借阅机绝对不是摆设，我在机器前停留的那一小会儿，就见两个中学生从书包里掏出两本厚厚的大书，送入那个“吞吐口”，按键后，传送带启动，书本被吸入，还书成功。我问那两个学生为何在这里还书，回答是方便啊。还借么？回答是等放学后再来借，就可以顺便把书带回家了。在深圳图书馆一楼大厅的自动还书处，见一位中年女子背着一个大包，从包里陆续掏出了10本书，她也是顺路来还书的。借书呢？她说只要在家附近的借阅机上输入自己要借的书名，一两天就会有快递把书送到家里，不用从图书馆背回去的……我将信将疑，深圳的图书借阅自动化，真有这么厉害么？后来在深圳图书馆五楼参观了“中心控制室”，墙上有一面图书信息流转大屏幕，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条穿梭忙碌的动态线路图，很多绿色闪亮的小点正在移动中。馆长告诉我，这就是自助借阅机的配送系统。读者归还的书，须用人工从各处的借阅机中一台台收回来，再进行整理分类，然后按照读者新的“订单”，再把借给读者的书派发出去。这些闪亮的小点，表明已经在路上的书，走到哪个区哪条街道了。当图书送达后，亮点便自动解除……

在这个互联网+的时代，那些遍布深圳街巷的“自助图书馆”，恰是阅读载体创新的体现。深圳不计成本地在图书借阅的硬件设施上，引进了先进的电子系统。每一个热爱读书的深圳人，都可熟练操作使用自助借阅机。我在心里惊叹惊赞惊呼——不单是为高科技的普及运用，而是为电子时代的数码工程能够高效便捷地为读书人提供服务。深圳在册人口450多万，总人口1300多万，平均年龄32岁，深圳要有后续竞争力，必须提倡终身学习。“自助图书馆”并非形同虚设、并非政绩工程，而是惠及每一位生活在深圳的人。

2015年11月末的最后一天，我还亲见了深圳书城的“不眠之夜”。这个“温馨阅读夜”从早10：00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名家见面、益智竞赛、爵士古筝台阶音乐会、假面舞会、外国大学生汉语演讲展演、微电影……还有中心书城每年专为酬谢读者而打折图书销售活动。书城灯火通明彻夜不熄，只等22点钟一到，如同开闸放水，大门外等候多时的读者如同潮水涌入书城，直奔自己心仪多时的好书大书而去，终是大包小包抱得“美人”归……

关于“一街道一书吧”，多年来，深圳出版集团不遗余力参与打造，已在全市建有43家“简阅书吧”。而位于中心书城的24小时书吧，自2006年开业以来，坚持13年不分昼夜“亮起读书的灯”。如今，“简阅”遍布全市，已成为深圳的文化名片。2015年我们曾去龙华区看过观澜版画基地“简阅书吧”，还有一家设在客家人集聚地的“观湖书吧”，街道办事处把原来用于办公的房子让出来，改建成书吧，设有阅读活动区、配套休闲区，附近居民一出门即可借阅或购买图书，闲坐会客都极其便利。书吧一角还特地留出一大块空场，小桌子小椅子齐全，作为童书阅览专用。附近的小孩放学后，都会自动集聚到书吧里，安静读书做作业，家长下班后，到书吧将孩子领回，安全又放心，这是街道书吧的特殊功能。据说目前正在观湖书吧原址上，建一座功能齐全的观湖文化中心，客家人有福了。

2019年4月，我们去了“简阅书吧”深大店，书店设计简约生动，跃动着年轻的气息。隔一条小马路，对面就是深圳大学学生宿舍楼，来买书的都是深大学生，这个书吧的选址可谓用心良苦。我们还专程去了距市区较远的大鹏一个渔村王桐山，拜访一家“我们书房”，“我们书房”曾获深圳读书月第四届领读者大奖“阅读空间奖”提名奖。书房原在城区，后租下渔村一座民宅，是一个爱书的女人宝珍的私宅和书屋，也成为朋友们周末读书会的场所。那天不巧主人不在家，但有很多很多书迎接我们。三层小楼每一层房间都放着书架，存放着她多年的藏书，少说有几千册。幽静的农家院绿色藤蔓缠绕，百香果抖擞着羽毛般的美丽紫花……恰如台湾作家蒋勋所说：无所不在的阅读，才是真正的阅读。

在深圳，阅读是习惯、是趣味、是一种生活方式。记得1996年全国书市在深圳举办，我曾参加了罗湖书城隆重的开业礼，那些年轻热情渴望的面孔，恍若昨日至今记忆犹新，可知深圳的阅读早已是“历史存在”。或许在建城之初，尚在妊娠中的深圳，开拓者们就早已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深圳究竟要成为一座什么样的新型城市？必须在城市进入高速发展期之前，就注入全民阅读因子，用阅读激活城市强大的创造力、通过阅读改善城市风貌、积累人才资本，城市发展才会有永续不断的生命之源。为此，历届深圳政府可谓不遗余力。曾读过深圳读书月的倡导者、推动者王京生参事关于文化发展的论著，他从事地方宣传文化领导工作多年，对于如何提高城市文化品位和文化竞争力有深刻的思考。他认为中心城市的文化主张，是国家文化最有代表性和最有活力的载体，发挥着领航作用。而一座国际性都市的竞争力，尤其是创新力，应该是同阅读能力成正比的。政府应该让每一位深圳市民都享有应得的文化权利，包括客居深圳的外来者和打工者。政府要做和能做的，是如何使人们的权利得到保障——为民众创造最好的阅读环境和公共空间。这恰是深圳文化“普惠性”的理论依据。

03

最后必须说一说深圳阅读的“创新性”。

深圳常年举办的各项文化活动，例如文博会、深圳文学季、创意十二月等大型文化工程，每年都有新鲜新奇的文化创意精彩纷呈。“深圳读书月”坚持近二十年来，共举办读书活动8000多项，捐赠爱心图书2000余万元。创办了温馨阅读夜、深圳读书论坛、诗歌人间、中小学作文大賽、书香家庭、经典诗文朗读会、辩论赛、打工文学论坛、亲子阅读论坛、海洋文化论坛等知名品牌，以及换书、赠书、征文、辩论、讲座、朗诵等各类主题活动。将审美趣味和艺术品位融入市民生活，书香人家受到尊重，家庭藏书量不断增加。参与人数从首届170多万人，上升到目前的近千万人次。读书月关注基层、关注青工、关注民间、关注交流、关注网络阅读、手机阅读、电子阅读等新阅读发展趋势。使深圳成为中国十大数字阅读城市之一、成为国际一流数字阅读先进城市。“深圳读书月”也成为深圳人精神的盛宴和文化的狂欢节。

“深圳读书月”除了较平时更为密集、精细的阅读活动之外，每年都发布深圳评选的年度“十大好书”名单。“十大好书”榜已经成为中国书业的权威标识。在这个书籍浩如烟海的时代，如何选择好书、如何善于读书，是困扰所有爱书人的难题。2015年，深圳率先设立“华文领读者大奖”评选制，又一次在风口浪尖独领风骚。“领读者大奖”设有阅读空间奖、阅读组织奖、阅读项目奖、年度致敬人物奖。由全国十几位专家组成豪华评选阵容，评出全国最优秀的年度“领读者”个人，以及各种擅长“领读”的阅读组织、阅读项目、阅读空间，对其进行表彰和奖励。“领读者大奖”是一种先进的阅读传播推介机制，一种阅读的超链接模式，可以使更多人有机会分享、借鉴、辨析别人的阅读经验。领读者需要有对读者的责任心、对书的极度热爱和热情、更需要较高的阅读、评析水准，并不是简单为读者开书单，而是能够把读者带上一条体验阅读快感之路的人，从而引导读者选择那些最适合自己的书籍。深圳市阅读联合会会长尹昌龙先生说：在没有教堂的地方，书店就是教堂。2015年读书月的首届“华文领读者大奖”那晚，我曾有幸为广州阅读推广人麦小麦女士颁奖，她和几位女伴创办主持的文化沙龙“爱读书会”，用线上线下、微博微信的生动方式与书友们交流读书体会，小麦在广州民间读书界享有良好声誉，被书友誉为“分享控”。几年过去，如今“领读者”这个概念已被书界广泛推崇。二十年时间，深圳书业报业培养了一支精通文史哲经专业、善于辨析好书、阅读口味“刁钻”的领读者团队。在我看来，深圳才是全国书业的“领读者”。

2016年4月，《深圳经济特区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由深圳人大表决通过正式实施。这是全国首例关于阅读的立法，把全民阅读提高到国家战略的高度，为政府支持全民阅读提供了法律依据。“促进全民阅读条例”厘清政府、社会、市民三者之间在阅读推广参与方面的关系，是一种新型的“促进性法律”，重在促进政府对阅读活动的场地、设施、资金等具体措施提供保障，规范政府行为在全民阅读活动中应当承担的义务，建立阅读的长效机制，为公民提供更多的阅读资源。深圳为阅读立法，并非管制约束个人行为，而是约束并规定政府以及相关部门的行为、保障公民享有更多的阅读权利、共享文化成果。四十年来始终处于改革开放前沿阵地的深圳，又一次成为中国第一座为保障“全民阅读”权利而立法的城市。“实现市民文化权利”是深圳在全国率先提出的文化理念，属于“深圳十大观念”之一。深圳不仅是经济发展与科技创新的领跑者，也是文化的福地。

这是深圳的第几个“第一次”了呢？无以数计。深圳以阅读驱动创新文化，以阅读拉动创新引擎。创新的不仅是风尚和方式，更是价值观的嬗变。

2019年4月世界读书日期间，由深圳发起的“全城共读半小时”活动首次扩展为“粤港澳共读半小时”，在深圳图书馆、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香港中央图书馆、澳门公共图书馆设4个主会场，由各地领导或文化名人担任领读人并出席主会场活动，另外还有分布于社区、公园、医院、军营、工业区、咖啡馆、地铁、学校等不同空间的500余个共读点，6万余人在同一时间共读，用群体的阅读行为诠释“让阅读真正成为一种习惯”，也拉近了粤港澳地区所有热爱阅读人们的心灵。其中，深圳主会场朗读集体创作的“共读宣言”、食指的“相信未来”、荀子的“劝学”节选……当文学学者胡秋野先生领诵的声音深沉地传来，清朗的众声在正午的阳光下，齐诵方志敏“可爱的中国”：

……到那时，中国的面貌将会被我们改造一新。到那时，到处都是活跃的创造，到处都是日新月异的进步，欢歌将代替了悲叹，笑脸将代替了苦脸，富裕将代替了贫穷，康健将代替了疾苦，智慧将代替了愚昧，友爱将代替了仇杀，生之快乐将代替了死之悲哀，明媚花园将代替了凄凉的荒地！

那是革命先驱者的美好理想，也是人类共同的梦想。今天的我们之所以不倦不懈地读书，正是为了驱除愚昧，明辨是非、独立思考，寻找一条通往理想之地的正确路径。一个不热爱阅读的民族是没有未来的。

“文化立市”十六年后，深圳终于以“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非凡气质，进入了全球城市竞争力排名前十强。2013年，深圳获得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颁发的“全球全民阅读典范城市”称号，成为全球唯一获此殊荣的城市。文以载道，书以载城。深圳人可以自豪地宣示：深圳因阅读而美好，因阅读而强大，因坚持而高贵。深圳人将成为因热爱读书而更受人尊重的文明公民；深圳将成为因推崇阅读而更受人尊重的文明城市。

是为“读城”记。

（文章节选自《让城市的每扇窗户都透着阅读的灯光：20年，与深圳读书月一起走过》，海天出版社，2019年11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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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深圳读书月 | 张抗抗：深圳因阅读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