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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桑比克的定时炸弹：高生育率

2019-11-05 17:15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原创：译言赞赏译言

埃玛·内尔曼抱着她七个月大的儿子伊斯梅尔·萨利莫，坐在祖母家外的垫子上，为我们讲述了她的故事，从痛苦的分娩到儿子出生后，她几乎没有自己的空闲时间。

当小宝宝在她腿上挣扎的时候，你很难不注意到内尔曼小姐那依然窄小的臀部，上面裹着一条鲜亮的印花裙。这位新手妈妈今年13岁，12岁时生下了孩子。还未成年的女孩就已成为母亲的现象在莫桑比克比比皆是，但随着人们还在未成年时就已为人父母，且在以后的日子里持续不断地生孩子，让该国贫乏的资源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让内尔曼这样的女孩完整地走过青春期再去生育不仅对她们的健康至关重要，而且对她们未来的发展也至关重要。在非洲，人们越来越长寿了，但在最贫穷的国家，由于国家的发展，专家们预计生育率会下降，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专家认为，激增人口的需求无法得到满足，可能会成为社会动荡的定时炸弹。“资产缩水和土地退化，最终导致冲突、流离失所和大规模移民。”联合国人口和经济问题高级顾问迈克尔·赫尔曼警告说。

直到20世纪90年代，莫桑比克的高生育率(平均每个妇女生育七个孩子)被不完善的医疗条件和艾滋病的肆虐所抵消：1990年，莫桑比克人的平均寿命是43岁，而今天是55岁。尽管艾滋病毒感染率仍然占人口的13%左右，但抗逆转录病毒药物的应用和更好的医疗保健，有效地延长了莫桑比克2900万人的寿命。

“我们国家的年龄结构非常年轻，65%的人口年龄在25岁以下，”莫桑比克人口学家卡洛斯•阿纳尔多(Carlos Arnaldo)在首都马普托的办公室里解释道，“我们面临的挑战是，我们需要教育和卫生等社会服务，以及达到工作年龄的人口。与国家提供就业岗位相比，人口数实在太多了。”

从技术上讲，每年增加30万劳动力，可以为莫桑比克这样穷国的发展带来动力。但在联合国人类发展指数(human development index)中，莫桑比克在188个国家中排名第181位。近年来，年轻人推动了埃塞俄比亚和卢旺达的经济繁荣，但这些国家的繁荣与避孕药具的广泛使用和家庭规模的缩小密不可分。这种现象被称为“人口红利”——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为了加速经济增长，劳动力占据了越来越多的工作岗位，而在家的孩子越来越少，纷纷涌向工作岗位贡献自己。

像莫桑比克这样的国家可能会遭受“人口定时炸弹”的打击，除非生育率下降，否则它们将失去一个百年一遇的机会。在内尔曼小姐居住的南普拉省，60%的少女在19岁之前结婚生子，大多数人会辍学，并且没有一份正式的工作。这种影响在南普拉省的奈米西卡村(Namissica)可见一斑。当地的医疗工作者每周都会为社区居民提供避孕建议，而家长们则排队为孩子做健康检查。村民们聚精会神地听着，看着避孕套在塑料模型上展开，但即使是那些晚婚的人也常常急于弥补失去的时间，因为在这个社会里，没有孩子的妇女是不受欢迎的。

迈娅·依搜福是当地一名卫生委员会的志愿者，她在22岁时结婚，27岁时就有四个孩子。她听说过生育间隔——从分娩到下一次的怀孕要等18个月——今年她正在休息。“孩子们成长得更好，没有那么多健康问题。”她说。“社区里的女性真的很依赖她们的丈夫，他们是决定要不要孩子的人。”农村全科医生塞尔玛·泽维尔(Selma Xavier)博士说。

莫桑比克的妇女遭受暴力行为的几率很高，为她们提供的经济机会有限，这是高出生率社会的另一个共同特征。几米开外，赤身裸体的婴儿被套在挽具上称重。一些婴儿看起来比新生儿大不了多少，尽管他们已经几个月大了。“问题不在于生育间隔，而在于营养。仅今天我们就有8例营养不良：4例严重，4例中等，这是典型的一天，”地区卫生局派往纳姆西卡村的营养学家艾伦缇娜·阿尔巴诺叹息道。她用一个简单的“红绿灯”手环测量婴儿的上臂围，红色表示严重消瘦，橙色表示中度营养不良，绿色表示健康良好。

“他们在这个社区生产食物，但他们把食物卖掉，而不是吃掉。然后这些社区居民们就会购买没有营养价值的东西，并且食用这些东西，”阿尔巴诺补充道。贫困迫使村民卖掉他们的庄稼，他们需要现金来买衣服、乘坐交通工具和购买家庭用品，剩下的钱都用来买食物了。经济拮据的家庭无法让孩子们去上学。“我依赖我的孙辈，他们照顾我，帮我做农活。”60岁的村长冉平卡·久玛解释说。

在莫桑比克，养老金和国家对老年人的照顾实际上是不存在的，这就给家庭带来了负担。官方公布的全国失业率为25%，但实际上要高得多，因为经济的很大一部分依赖非正式劳动力。莫桑比克减少人口的斗争面临的最大挑战是教育。女性的受教育程度与生育率之间的相互关系已得到充分证实，但在莫桑比克只有11%的女童上中学。

15岁的萨里玛·莱莫(Salima Laimo)穿着一件绿白相间的polo衫，她不是一个典型的莫桑比克女孩。“我的一些同学已经结婚了，或者有男朋友了，”她说，“她们怀孕后就辍学了，但我要等，我甚至不想去参加我同学的婚礼，我不想和那有任何关系。”

专家说，受过教育的女孩往往会成为更有能力的女性，然后她们对自己的身体有更大的控制权，莫桑比克政府在过去五年中采取了一些行动来扭转生育率变高的趋势。避孕措施的使用率从2011年的11%上升到2015年的25%，这一增长是由城市地区受过教育的女性推动的，官员们承诺到2020年在中学提供计划生育服务。但是，除非社区能够接受少生孩子的好处，以换取更大的繁荣，否则儿童的平均数量可能会居高不下。

在某些情况下，女孩们在没有被告知性行为的情况下被给予金钱，这凸显了教育和理解上的巨大差距，甚至在她们的父母之间也是如此。12岁生下孩子的内尔曼小姐在市场上遇到一个男人后，她被男人带回家里，得到了200迈兹卡尔(约23.9元)的报酬，内尔曼小姐怀孕后男人便消失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怀孕的，也不知道什么是性爱。”内尔曼小姐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