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故事】杀良臣失忠将矛盾生 宠美人荒朝政北齐亡

杀良臣失忠将矛盾生 宠美人荒朝政北齐亡

——北齐后主无愁天子高纬

北齐后主高纬（556——577年），字仁纲，南北朝时期北齐后主皇帝，被民间俗称为“无愁天子”。

河清四年（565年），年仅10岁的高纬作了北齐的皇帝，史称北齐后主。新皇帝登基时，旧皇帝齐武成帝高湛，即高纬的父亲，此时也只有27岁便做了“太上皇”， 高湛皇帝仍掌握朝中大权。五年后，高湛暴死，十五、六岁高纬才真正做了名正言顺的皇帝，但险些被自己的弟弟高俨推翻。高湛生前有意改立精明强干的高俨为帝，不幸还没这么做就死了。和懦弱的高纬相比，高俨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十二岁左右就替皇帝在含光殿批阅奏章，别看是个小孩，但是少年老成，生性勇猛，王公大臣都非常畏惧，像和士开这种在皇帝身边无拘无束的人都很怕高俨，和士开曾对人说：“琅琊王高俨眼光奕奕，像箭一样射人，在他面前站一会就出一身大汗，在皇帝面前我都没有这种感觉。”当时，高俨的器玩服饰和当皇帝的高纬一模一样。有一次他在高纬处见到有进贡的新冰、早李，大怒：“我哥哥有这东西，我怎么没有。”从此以后，只要高纬宫里有的新奇的东西，高俨没有，他的属官肯定获罪。

高俨常患喉疾，医生用针直刺入喉医治，高俨忍痛连眼都不眨动一下。他常常对父皇高湛说：“哥哥这么怯懦，怎么能统御臣下呢？”后来高俨发动政变，本来只想杀了和士开就算了，结果手下众人不服，逼拥他去杀后主高纬，高俨就带着禁卫军三千多人直扑宫殿而来。高纬听说后吓坏了，哭着对太后说：“有缘还能再见您，无缘的话就永别了。”同时，他下旨急召大臣斛律光。如果不是斛律光给他出主意，估计他当时就没了主见，可能皇位就被高俨直接篡位了。算他命好，高俨的兵众被皇帝的威仪震慑住，缴了械。后来，高纬趁胡太后睡觉，用袖子堵住嘴，背负到宫里砍了，死的时候才十四岁。

坐稳皇位，高纬开始诛戮功臣和亲族宗室。转年七月，高纬听信宠臣穆提婆和祖珽的谗言，诛杀了大臣斛律光。斛律光一族自其父斛律金起就效命高氏。“敕勒川，天山下，天似穹窟，茫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首千古名曲就是斛律金在高欢玉壁之战大败于周军之后为安慰高欢用鲜卑语唱出的，听得高欢当时涕泪横流。斛律光位极人臣，不懂交结高纬的宠臣穆提婆和祖珽。两个人同上谗言，诬陷斛律光有谋反之心，劝高纬杀掉他。高纬性怯，不敢诛杀如此重臣。祖珽给他出主意：“赏赐斛律光一匹马，说明天一起游猎东山，他一定来谢恩。”斛律光来到凉风堂，高纬卫士刘桃枝从后击其后脑，斛律光不倒，回头说：“桃枝常常干这样的事，我到死也不干对不起国家和皇帝的事。”刘桃枝和三个大力士用弓弦勒在不做丝毫抵抗的斛律光脖子上，一代名将竟这样被活活勒死。齐国的敌国周武帝听说斛律光死了，齐国自毁长城，高兴得全国大郝狱内囚犯。诛戮功臣之后，高纬又把目光转向亲族。被谥为文襄皇帝的高澄有六个儿子，四子是兰陵王高长恭。高长恭容貌美丽如纤洁妇人，上阵常面带一个铁面具以威吓敌人。邙山之战，他辅助高湛取得大胜，武士们吟唱歌谣，名为《兰陵王入阵曲》，全国诵唱，声名显著。后主高纬有一次问他：“你打仗时深入敌阵，如果失利的话后悔也来不及啊。”兰陵王回答：“家事亲切，不知不觉我就冲了进去。”本来是效忠皇帝的话，但高纬对兰陵王“家事”一词深为忌讳，渐生猜忌。武平四年（572年），高纬派人送毒药给兰陵王，兰陵王饮药而死。

北齐和北周同时存在，两国经常交兵，早先两国开战时，北周打不过北齐，每天冬天，北周人就要捣碎两国界河上的冰，以防齐国军队踏冰袭击。到高纬继位时，变成北齐人开始捣碎河冰，怕被周人入侵。高纬错庸无度，宠信萧长鸾、穆提婆等人。后宫佳丽如云，乐人曹僧奴的两个女儿被选入宫。大女儿因不善淫媚，被高纬剥碎面皮，撵逐出宫。小女儿善弹琵琶，又能讨得高纬欢心，不久册为昭仪，极受宠幸。高纬给曹昭仪筑隆基堂，雕栏画栋，极尽绮丽。皇后穆氏含酸吃醋，想方设法除去曹昭仪。便诬陷曹昭仪有厌蛊术，高纬将曹氏赐死。谁知不多久高纬又宠幸一个董昭仪，再广选美女，并封为夫人，恣情淫欲，通宵达旦。穆皇后更弄得没法，每天只好与从婢冯小怜哭诉内心的不满。冯小怜貌美聪慧，精通乐器，且工歌舞，便替穆后想出一计，情愿以身做诱饵，离间诸宠。穆后没别的办法，就答应了。

齐主高纬见冯小怜冰肌玉骨，艳明如玉，不由得神魂颠倒。从此坐必同席，出必并马，尝自做无愁曲，谱入琵琶，与冯氏对谈，嘈嘈切切，声达宫外。时人号为无愁天子。高纬深幸得此冯美人，册为淑妃，命处隆基堂。冯淑妃虽奉命迁入，但因为曹昭仪旧居，恐非吉征，特令拆梁重建，并尽将地板反换，又费了许多金银。齐主高纬毫无异言，纵教冯小怜如何处置，一体依从，所有内外国政渐渐荒废。

齐主高纬极为昏聩，政权委托一群奸邪小人，甚至宫里所养的狗、马、鹰，都有和郡守一样的名号，还得食禄。侍奉高纬的宫婢都获封为郡君，一件裙子的花费价值万匹布，一个镜台花费千两黄金，衣服只穿一天便扔掉。高纬还大兴土木，在晋阳做十二院，西山造大佛，一夜间燃油万盆，劳费数亿计。还制作公母马交合用的青庐，马饲料十几种之多。在齐国有钱就可做官，有钱就可以杀人无罪。高纬看戏过瘾了，动辄赏锡臣万。不久府库积蓄匮乏，民不聊生，国内很多百姓都成了乞丐。高纬专在华林园旁设立一个贫儿村，自穿褴褛的破衣服，向人行乞，以作为笑乐。他仿造民间市场，自已一会儿装卖主，一会儿装买主，忙乎不停；仿建一些城池，让卫士身穿黑衣模仿羌兵攻城，他用真正的弓箭在城上射杀“来犯”的“敌人”。

高纬与大臣们议事的时候，也常常让冯小怜腻在怀里或把她放在膝上，使议事的大臣常常羞得满脸通红，话说得语无伦次。据说冯小怜的玉体曲线玲珑，凹凸有致，在冬天寒冷的季节里，软如一团棉花，暖似一团烈火；在夏天炎署炙人的时候，则坚如玉琢，凉若冷块。高纬认为像冯小怜这样可爱的人，只有他一个来独享她的美艳风情，未免暴殄天物，如能让天下的男人都能欣赏到她的玉体岂不是美事。于是让冯小怜裸体躺在朝堂上，以千金一视，让大臣都来一览秀色。“玉体横陈”的典故即来源于此。

消息传入周廷，北周武帝宇文邕亲率六军伐齐，共6万兵马，向长安日夕进发。齐王高纬正与冯小怜在天池打猎，警报从早晨至中午来了三次。高纬居然说：“只要小怜无恙，战败又有何妨！”齐国的右丞也斥责士兵道：“皇帝正游猎为乐，边境稍有战争，乃是常事，何必急急奏闻？”到了晚上，平阳报称失守，高纬也开始不安起来，便想集将卒抵抗。冯小怜兴致未尽，还要接着游猎。于是又猎了好长时间，获得几头野兽，方才尽兴而回。第二天高纬大集各军，出兵迎战周师。他打仗也不忘带着爱妾，命丞相率前军先进，自己同冯淑妃后行。

严冬将届，北周军队已经退回长安。齐王听说周已退师，便攻打平阳，妄图收复。北齐兵为收复失地，抵御外侮，个个奋勇争先，挖掘地道，架设云梯，昼夜猛扑。毁去城堞与城墙，挖地道进入城下，城墙塌了十余丈，将士们打算乘势攻入，然而高纬却敕令暂停进攻。原来他听说晋州城西的石头上，有圣人留下的痕迹，他打算与冯小怜一同去观看。冯小怜画眉刷鬓，抹粉搽脂，对镜顾影自怜，好多时才姗姗来迟。然而那城墙缺口处，早已被周朝守兵用木为栅，堵塞得十分坚固。齐兵失去了大好时机，士气十分低落。高纬又怕城中射下的弩矢伤及爱妾，便抽出本来就不多的攻城木具，拆了筑造一座桥，他与冯小怜得以登桥遥视。不料桥不坚固，禁不起人来人往，突然间坍了。当时高纬与冯小怜正在危墙上面，差点做了水底鸳鸯。这时周朝诸军八万人直趋平阳。齐兵士气却极为低落，均无斗志。两军兵刃初交，高纬与冯小怜并骑观战。见周军如潮水一般，齐军似乎难招架，向后倒退。冯小怜突然变色道：“败了！败了！”穆提婆道：“皇帝快跑！”高纬便挈冯小怜往后就跑。有大臣谏阻说：“半进半退是用兵的常事，现在军队未曾伤损，陛下却骤然返驾，恐怕陛下一动，人心散乱，军旅不可复振！那才是不可挽救了！请陛下速西向镇定各军！”高纬沉吟多时，勒马欲回，穆提婆拉着高纬的右肘道：“此言未可轻信。”此时冯小怜又在一旁做态，柳眉锁翠，杏靥敛红，一双翦水秋瞳，几乎要垂下泪来。弄得齐主仓皇失措，不由得扬鞭再走。

齐军失去皇帝，顿时大溃，死亡至万余人。齐主高纬奔至洪洞，才停下来，冯小怜揽镜照影，重匀脂粉，突闻后面又报追兵大至，便上马再往北逃。其间高纬忽发奇想，让太监化装回晋阳取皇后衣饰，封冯小怜为左皇后，在逃跑途中让小怜穿上皇后礼服，反复观瞧欣赏后接着逃跑。兵败如山倒的北齐军队一路狂奔数百里，退回了晋阳，周军长驱而入，逼近晋阳，高纬打算弃城奔突厥。大臣们一再谏阻，齐王不听，夜开五龙门出走。晋阳是北齐实际的政治和军事中心。然而高纬却轻易放弃了前代数十年苦心经营的地方。愤怒失望的北齐将士拥立安德王高延宗继位，高延宗将王府中的积藏与后宫美女赏赐给将士们。劲骑四合，好似黑云一般的北周军队包围晋阳的第二天，平时狂放不羁行为残暴的高延安此时也表现出了一个君王应有的作为，他亲冒矢雨，身先士卒，领军四万出城迎战北周军队。就在北齐军队引军败退的时候，周武帝率领数千骑兵突破东门，在晋阳佛寺熊熊烈焰的映照下蜂拥而入。高延宗此时从东门杀回，内外夹击，北周军队大乱，争相从被人群堵塞的城门败逃，战死两千余人。周武帝身边的卫士几乎全部死散。大胜之后，北齐将士们欣喜若狂，涌入街坊之中畅饮欢庆，一时间，醉卧长街的将士比比皆是，致使高延宗亦为之流泪。不可一世的周武帝此时魂胆俱裂，准备撤军。宇文忻劝阻周武帝道：“大丈夫当从死中求生，败中取胜，今齐亡在即，奈何弃此而去。”于是，周武帝勒马而还，集结大军。第二天清晨，趁北齐守军猝不及防之时，一举从东门攻破晋阳。高纬逃亡余中相随的只有数十人。穆提婆开始还从行，走了数里，竟杳无音信。高纬逃到邺城。为迎接冯小怜，他凿开城北大墙。齐臣斛律孝卿请高纬亲自向守城将士问候，以鼓励军心，并为高纬撰写该说的话，劝皇帝在讲话时应该慷慨流泪，以此感动士兵。高纬面对十数万庄严肃穆、抱有哀兵必胜之心的将士，忽然忘了讲话稿上的词，于是自己先大笑起来。左右奸佞幸臣也跟着捧腹大笑。由此，军心彻底瓦解。邺城被攻下后，周朝将军尉迟勤等东追齐主。到青州后，高纬想跑到从前的敌国陈朝避难。宠臣高阿那肱想活捉他献给周朝，骗他说周朝追军还很远。高纬得闲与冯小怜款款温存一番。却不料周师已至，高纬吓得肝胆俱裂，装了一大袋金子系于马鞍，带着后妃等十几个人狂跑。周军在南邓村将高纬与其姬妾擒获。北齐五十州，一百六十二郡，三百三十万户人皆入于周。高纬在位，历十二年，自高洋篡魏为始，至此为此，共二十八年。到了邺城，周主也温颜接见，暂留军中。周主封高纬为温国公，齐被俘的大臣多人，亦都授官封爵。高纬自幸得生，只是失去了一个天生尤物冯小怜，还未蒙赐还，不得不上前乞请，叩首哀求。周主微笑道：“联视天下如脱屣，一妇人岂为公惜！”遂仍将冯小怜还给高纬。高纬拜谢后携妃自出。不久周主召高纬及高氏诸王公入宴，酒至半酣，令高纬起舞。高纬毫无难色，乘着三分酒意，舞了一回。这年冬天，有人诬告高纬谋反。周主将高纬父子及齐宗室诸王，并皆赐死。高纬只有二十二岁，史称高纬为齐后主。高纬的母亲胡氏年已四十，尚有姿容，恒母穆氏年仅二十，更为娇艳如玉。两人无依无靠，最后只好在长安市中，操起皮肉生涯，每天与纨绔少年游狎。后来，冯小怜被周主赏与代王宇文达为妾婢。宇文达本不好色，然而得了这个冯淑妃，竟被她迷住，非常爱宠。后来宇文达被隋主杨坚所杀，杨坚又将冯氏赐与李询。李询母令冯小怜改穿布裙，每日舂米、劈柴、烧饭、洗衣，且多方谩骂。冯小怜不堪蹂躏，只好自杀。

北齐后主高纬杀良将、专宠淑妃冯小怜，终致亡国。为此，康代诗人李商隐有诗讽刺道：“一笑相倾国便亡，何劳荆棘始堪伤。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巧笑知堪敌万几，倾城最在著戎衣。晋阳已陷休回顾，更请君王猎一围。”形象地说明了后主在北周入侵时仍然不理政事、荒唐淫乱的事实。是啊！北齐有如此荒淫无能的君主，不亡国才怪呢！

来源：《邺城历史人物与故事》（作者：李亚 朱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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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审：杨柳风

原标题：《【邺城故事】杀良臣失忠将矛盾生 宠美人荒朝政北齐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