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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特警邹路遥获评全国“最美基层民警”提名奖

2019-12-06 20:42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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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宣传部、公安部12月6日向全社会宣传发布2019年“最美基层民警”先进事迹,公布了全国“最美基层民警”评选活动三个奖项获奖名单,昆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五大队大队长邹路遥荣获提名奖。

▲《特警精英邹路遥》

《昆明日报》邹路遥系列报道

他的技能很全面,尤其散打基础非常好。他喜欢骑摩托车,特种驾驶技能也很好。他喜欢钻研,那时候突击队破窗时还没考虑过用炸药,他就自己翻去书、上网研究。只要他能想到,就会去关注。

贼精精的狙击手

张光强注意到了邹路遥的一个习惯,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中,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细心观察周围的环境。队友们很不解,没少调侃他:“干嘛随时都贼精精的,怕被人跟踪埋伏?”直到后来亲身参与过处突任务,张光强才了解个中缘由,处突案件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地方,要做好处突工作,就一定要把全市商场等人员密集场所的地形、道路情况摸透,在日常中有所准备,才不至于临阵乱了手脚。

张光强比邹路遥晚一年进入云豹突击队,他入队的时候,邹路遥已经是个像模像样的特警了,他沉稳、谨慎,思虑周全,喜欢钻研。特警队的工作就是训练,彼时,邹路遥已经在狙击项目上显现出特长,他的大部分训练时间都花在狙击枪上。

2010年加入“云豹”以后,陆红洁没少跟邹路遥练枪,他的体会是,“枪如果出故障,懂枪的人和不懂的人处理起来差别很大。”显然,邹路遥属于前者,无论是在枪械故障处理还是枪支性能改良上。

当时,88式狙击步枪在全国警察队伍中普及不久,“88狙”更多被运用于军队中,着重打击而非精度,上手练过以后,昆明特警支队的狙击手们对此感触颇深。“‘88狙’配可拆卸的脚架,它对地形地物的适应性高于‘85狙’,但脚架直接安装在枪管上,持枪角度稍微变化和身体的细微动作都会导致射击精度的改变。”陆红洁说,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他们尝试了各种办法,用过沙袋、米袋代替脚架给枪支提供支撑,但这种方法在需要携抢运动的实战中被否决了。

邹路遥带领狙击小组经过数次实验,最终确定用更小的脚架替换“88狙”原有的脚架,不仅将脚架对射击精度的影响降到最低,还能在卧姿射击时使狙击手更贴近地面,更契合实战的需要。

现在,陆红洁已是昆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云豹突击大队五中队中队长,能够独当一面。在他心里,要赶上师兄邹路遥的步伐,尚需时日。

他会想、能想、敢执行

邹路遥是个有心思的人,这些心思都被他记在一本笔记里。“我们的枪支装备比较多,他把每一支枪的编号记下来,把练枪时的天气、弹道、中靶情况都记在本子里。”比他晚一届进入“云豹”的郑洪涛知道,邹路遥能够建立累累功勋是有迹可循的,他的笔记本里不仅记录了训练情况,还有他脑袋里闪过的灵光,他的功迹是长久以来的积累。

邹路遥很会想。训练新警的时候,他想方设法地“为难”他们:定向狙击练好了,邹路遥就让他们练活物狙击;远距离练好了,就拉近距离再练;有依托狙击过关了,就再出难题,练无依托狙击,一直练到大家可以在60米的距离击中7厘米口径的小盘子。

2013年才加入“云豹”的高昕跟着邹路遥出过一次任务,令他印象深刻。那次,他们去抓捕一个越狱逃犯,从人员配置到地理环境,到当地的气候条件和地形地貌,以及任务的危险程度,邹路遥事无巨细都考虑到,“从他那里我知道了一个优秀的突击队员不仅要有技能,还要有通盘考虑能力,要有相当高度的视野。”

特警支队三大队教导员王涛曾经在过缉毒岗位,做过卧底,后又在昆明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工作过,他看人的眼光既“毒”又准。邹路遥任狙击手的时候,王涛是特警支队作训处处长。从他的角度来评判,邹路遥“很有思想性”。

作训处是整个特警支队的“大脑”,对内的勤务安排、训练方案以及作战计划都由作训处进行规划安排。执行任务时,作训处只能给出方案,具体如何执行,全靠前线特警队员应变,当枪膛里的子弹击发,嫌疑人被“拿下”,整个作战方案才算填充完整。

邹路遥几次执行任务,给王涛留下很深的印象。“他话不多,稍显腼腆,很符合他狙击手的身份。执行任务时,他是很有思想的。”王涛说,任务下达以后,很多人都会问怎么做,而邹路遥却只问一句,处置原则是什么?

原则是行动的指导和纲领,行动时指挥员往往在第二现场,不能实时跟进第一现场情况,任务能不能圆满完成,就看执行任务的人够不够机敏。

王涛认为,思想性和执行力在邹路遥身上兼具,若走上领导岗位,二者的效用就会有很明显的体现。“他成熟多了,刚见面的时候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现在都去五大队当大队长了。”

邹路遥从一名狙击手成长为云豹突击队的副队长、教导员,直到今年4月调任特警支队五大队大队长,负责巡逻防控工作,他依然腼腆。他说:“巡逻防控是一件更重要的事。‘云豹’是被动的应对,现在我的工作是主动化解。我把巡逻防控工作做好了,‘云豹’队员面对的危险就少一点,这也是我对‘云豹’工作的一种支持。”

“第一次知道他时,我在云南警官学院读大三,对他处置的劫持人质案印象很深,也因为他知道了昆明特警‘云豹突击队’。当时特别向往,心想以后我要是能进‘云豹’该有多好!”邓坤没想到,他的梦想很快就实现了。

他是我们的偶像

2008年11月29日,星期六,刚回家休息的邹路遥接到任务,昆明某超市发生劫持人质事件。随后,他立即赶往现场。劫持者挟持人质据守有利地形与警方对峙,可供选择的狙击位置与劫持者之间隔着超市收银台,还有一道门,狙击难度超乎想象。邹路遥静静地在狙击位置趴了5小时,他抓住劫持者开门的瞬间射出子弹,一枪将其击毙。

这一声枪响,不仅击中了劫匪,还击中了无数少年热血沸腾的特警梦。

2009年,邓坤进入昆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云豹突击队,跟着邹路遥一起训练。突然跟自己心中的英雄并肩站在一起,让他感觉很不真实。“你看,我的发型都跟他一样。”邓坤的玩笑话里,是对偶像的崇拜。

2011年加入“云豹”的代显亭也是被邹路遥的这一枪感召而来。进入昆明特警支队参加新警集训时,当知道考核优秀的人可以进“云豹”后,他发疯似的训练,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进“云豹”。他也想打出那样一枪。

在“云豹”担任内勤时,代显亭因工作原因特意去那家超市看过,“我去那个真实的环境里体验了一下,看完后更加崇拜他”。

当邹路遥处置超市劫持案时,现任“云豹”队员的张荣明还是一名大二学生。在劫持案处置完第二天,该案件就被老师当作案例在课上讲了。当得知邹路遥是云南警官学院2003级特警班的师兄时,张荣明心里隐隐有了一种自豪感,“我是07级的特警班”。

他时刻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代显亭跟着邹路遥处置过一个任务,一名包工头欠了工人工钱。工人久讨未果后,就把包工头的孩子劫走了。劫持者开车带着孩子在昆明一处山里不停地绕。代显亭和邹路遥开着车就追了上去。

代显亭看到了邹路遥处置的全过程:“他把车截停,下去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拔枪,命令劫匪下车。确认孩子没危险以后,他打开车门把劫匪拽下来控制住。”

代显亭从这一系列动作看出,邹路遥处事果断、思路清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同去的其他队员不解:“这名劫匪只是想要工钱,并没有伤害人质的意思,至于拔枪吗?”

代显亭也有此疑问,但他观察得更细致,“邹路遥拔出来的枪是没有上膛的,是安全的”。后来,他旁敲侧击地问过邹路遥,得到的回答是:“枪是我们最有利的武器,给你配枪因为你是云豹突击队的人,如果你连枪都不敢用,你敢干什么?”

这堂课的效果,任何训练都无法相比。

他是突击队员最正确的样子

2017年5月,昆明一酒店内发生持枪劫持人质事件。代显亭在第二处置小组,负责外围堵截,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期间,他听到激烈的枪声——邹路遥和劫匪交上火了,那是昆明特警“云豹突击队”第一次遇到与犯罪嫌疑人火力对射的情况。

枪声结束后,第二小组跟进,代显亭见到了邹路遥。“他站在那里,依然是持枪呈戒备姿势,一只脚踩着被击毙劫匪的手,劫匪的枪在两米外。他对我们说,不用过来了,都处置完了,你们不要破坏现场。”

代显亭看到的邹路遥永远思路清晰,“我觉得这才是一个突击队员应该有的样子,也是最正确的样子”。

邹路遥喜欢钓鱼有很多人知道,但很少有人注意到他的钓鱼工具。“他的工具箱里的鱼鳔、鱼线等工具都一个一个收拾得很整齐,要用时从来不会乱。”

邹路遥为啥不紧张?代显亭从其钓鱼装备箱里看出答案——因为他自信,自信的背后是他对装备、训练的高度熟悉。“这样日积月累才能弹无虚发,才能像他一样做到极致。”代显亭说。

“我非常希望成为他那样的人。”在代显亭乃至所有新人心中,邹路遥是“云豹”的一个标杆,更是一种精神。

持枪劫持人质事件发生当天,“云豹”队员刘浪因为有别的任务没能去到现场。当天晚上,他很兴奋地敲开邹路遥家的门,想从他那里听一听现场的血脉偾张,“没想到他就简单地跟我说了一句,过了就过了,难说明天又有新的案子。”刘浪好不失望。对于这个师兄,他一有时间就撩,“我很喜欢跟他说话,但是得不断地撩他,他才会跟我多说一点。”

刘浪是个很活泼的人,邹路遥没少提醒他,要稳重,要沉下来。有任务的时候,刘浪很积极,每次都热切地喊,我我我!但是邹路遥看他一眼,说:“你要是在旁边憋着不说话,我可能会叫你。”

话少,是性格使然

邹路遥坐在桌子旁,面对陌生人时有一些拘谨,他的眼睛不停地打量,但是不主动说话。如果不是身上的警服,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一名突击队员,他与人们心中英姿飒爽的特警形象有些出入。

邹路遥在队里不算最高的,体格也中等,一张圆脸显得很憨厚。大家都说他有一点闷,不必要的话从不多说,除非是很熟的人。“云豹”队员李光华在邹路遥跟前算晚辈,他觉得自己话少,邹路遥话更少,“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都会凝固。”他跟邹路遥说过的话,还不如跟邹路遥的妻子说过的话多,“我老婆是他们两个介绍的。”

昆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云豹突击队一中队队长张君臣和邹路遥一起处置过不少任务,他清楚,需要“云豹”出动的案件都是“急难险重”。2017年5月,昆明一酒店发生持枪劫持人质事件,邹路遥冲锋在前,持手枪近距离击毙了歹徒。“他回来该干嘛还是干嘛,大家也有了默契,也都不问。”但张君臣明显感觉到邹路遥心里有负担,过了几天,他特意在休息时间把邹路遥约出来,却感觉邹路遥已经调整回来了。

队友郑洪涛清楚那种感觉,他和邹路遥一起在2008年处置过超市劫持人质事件,那是邹路遥的第一次,也是他的第一次。劫匪被击毙时,他目击了现场。时至今日,当时的画面还会出现在郑洪涛的脑海里。那天晚上,郑洪涛和邹路遥睡一间宿舍,他看着邹路遥不停地洗手、洗脸,两个人心中翻江倒海,却什么都没说。两三天以后再见,邹路遥已经看不出异样。

尽管参加过许多大案要案的处置,但很少有人会听见邹路遥谈这些。他知道死亡的样貌,他不愿意再去回忆那些揪心的瞬间。要说他有什么喜好,那一定是钓鱼。盯着水面上那根鱼线时,他可以什么都不想,那是他难得的闲暇。

发生在邹路遥身上的故事太多了,他不多说还有一层意思,许多嫌疑人被击毙了,但是谁也不知道命运的线会在哪一刻交叉,不说,是他唯一能做的,“我也想保护我的家人。”

离开“云豹”以后 ,邹路遥就说得更少了,因为以前的种种都会勾起他心中的不舍。前不久,为了协助队里拍摄昆明特警的宣传片,他回归“云豹”一起参加训练。“突然感觉自己还没离开这支队伍,但是拍摄结束后,要回归岗位,就清楚地知道,我已经不在队里了。”他的眼眶红了一下,眼睛里亮晶晶的,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

不说,更显品格可贵

邹路遥是个很低调的英雄,他从不张扬自己的成绩,从不居功自傲。

何金宝是现任“云豹”副大队长,他比邹路遥晚两年进队,“刚来的时候我觉得邹路遥挺冷淡的,话不多,有点高傲,酷酷的,有一点距离感。”逐渐熟悉了以后,他发现原来邹路遥是个外冷内热型的老大哥。2017年的酒店持枪劫持人质案,和邹路遥同在第一现场的队员朱晋脚部被擦伤,后被送进医院。在医院看护的何金宝后来接到邹路遥的电话,“朱晋的家人知不知道这事?你跟他们说的时候要讲究方式,让他们来医院,但是别说是跳弹擦伤的,别让他们紧张。”

何金宝当时没觉得什么,但是事后觉得很感动,“照理说那么大的场合出来,要汇报和处理的事情太多,哪顾得上这事。”何金宝没说出口的是,这样的场合,正是个表现自己的好时机,谁会像邹路遥这样,周全踏实,事无巨细的交代。

邹路遥成名后,很多“老豹子”都喊他小英雄,何金宝照例喊他邹哥,只有在调侃的时候,才会喊一声“副队长”。他说,这么多荣誉在身上,邹路遥还能一如既往地闷不吭声,这是他的可贵之处。

邹路遥说,自己之所以能够出色完成任务,是因为其他队友的配合,因为每个人都做好了自己的分内之事。“只是刚好把我放到那个位置了,我相信换成别人也可以。”

“‘云豹’需要很多种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都有专属的位置。队里还有几个小胖子,电脑技术特别厉害,没人能替代得了他们。”在云豹突击队,每个队员的特长都会被发掘、放大,“5个指头伸出来也不一样长,把大家的长处整合在一起,就是一把尖刀。”这是邹路遥在“云豹”学到的,也是他对自己的冷静认知。

“荣誉是对我工作的肯定,也是鼓舞,但是过了也就过了,这些都是我应尽的职责。每个荣誉就是下一个开始,我们要看重荣誉,但不能只看重荣誉。”

“有任务的时候只要有他在,心里就有底气。”现任云豹突击大队五中队中队长陆红洁说,在一次解救被劫持儿童的任务中,凌晨3点,风很大,邹路遥和另一名“老豹子”陈自勇从25楼绳降至23楼,破窗进入劫持者所在的房间,速度比在23楼正面破门的队友还快。技术硬、稳重、缜密,“云豹”的任何一名队友都愿意和邹路遥搭档,有他在,就有底气。

“命门”可以放心交给他

“云豹”现队员高昕2013年入队的时候,一进队就被拉去训练场地,他被邹路遥的狙击枪科目演练震撼了,“100米射击,队友两手托苹果,他一枪一个。”震撼他的,不只是技术,更是“云豹”队员对彼此的信任。

对一名特警而言,最危险的不是枪口对着的前方,而是后背。在任务中,能把自己的后背放心地交给队员去守护,这一举动的意义超过任何言语上的褒奖。

“云豹”现任队员李光华和邹路遥曾一起执行过一个抓捕任务,“我们的车还没停就听见枪响,大家下车先破门,他拿着盾牌第一个冲了进去,把我们都挡在他的盾牌背后。”李光华直言,后背就是特警的“命门”,他可以放心地把自己的后背交给邹路遥。“除了技术上的因素,还有平时交流沟通建立起来的信任。”

“云豹”不少队员都说,出任务的时候,有邹路遥在,心里就有底气。这份信任的基础,是过硬的技术。

邹路遥刚加入“云豹”时,在狙击方面显露出特长,队里有意培养。在许多人眼里,狙击手于不可能处求生机,一声枪响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肾上腺素飙升。可实际上狙击训练比任何事都枯燥。同为狙击手,郑洪涛清楚,“就是握枪在地上趴着,可能一个月都不会打一枪实弹。”

特警狙击讲究打击精准度,实战中,狙击手必须保持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状态,有“定力”是成为一个好狙击手的先决条件。狙击时,一丝微弱的气息变化都足以导致打击偏离目标。因此,眼、手、心,乃至每一丝肌肉、每一条神经都是高度紧绷。邹路遥趴在那里,看似什么都没做,其实什么都做了。

郑洪涛说:“一般趴一会儿肩膀就开始酸疼了,我们一起训练时他最长趴过3个半小时。”这不是邹路遥的极限,在2008年的超市劫持人质事件中,邹路遥趴了足足5个小时,在门打开的瞬间隔着超市收银台击发,子弹穿过门缝击中劫匪。当时,劫匪手中的刀就抵在人质的颈动脉上,“定力”,不只是体力,更是心力!

有事就找邹路遥

特警支队一大队警员邓坤2009年加入“云豹”的时候,邹路遥是“云豹”的副大队长。邓坤担任“云豹”的内勤,他熟知各种装备的用途,出警的时候,根据任务调配好一切所需的武器,就像队内的“管家”一样,是出警队员的坚实后盾。邓坤和邹路遥一起出过不少任务,“有一次出任务比较危险,我清点好装备,杀伤性的、攻击性的、防护性的都带全了,他提了个醒,让我再带一个机器人窥视镜。”邓坤说,机器人窥视镜有对讲机那么大,一般用来排爆。小小的一个细节,让邓坤觉得副大队长不仅技术过硬,心思还很细腻,有他在,很放心。

邹路遥对待队友的细腻,不止于工作。

2017年,郑洪涛和邹路遥一起参与抓捕越狱逃犯,搜山过程中,郑洪涛的肠胃炎犯了,休息的间隙,他躺在河边的空地上睡着了。没一会儿,他就被邹路遥叫醒了,“别睡了,河边湿气大,容易感冒。”再往后,增援部队进来,共同展开搜捕。知道这个消息后,邹路遥给郑洪涛找来药品救急。“他说小队伍没有医务兵,但是大部队里肯定有。”在那种紧张慌乱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清晰的逻辑,这一点让郑洪涛很佩服。

云豹突击大队一中队中队长张君臣与邹路遥一起练枪八九年,两个人在工作和生活中都有许多交集。

有一年,张君臣被选调去省外参加培训,他接到一中队一名辅警的电话,这名队员的妻子患有抑郁症,这位已临近预产期的准妈妈产生了轻生的念头,握着水果刀不肯松手。张君臣人在外地心急如焚,他想到了邹路遥。晚上11点多,正在休假的邹路遥接到电话后,马上带着妻子从南到北穿越昆明城赶到这名队员家里,夫妻二人轮番上阵,终于化解了这场危机。第二天凌晨1点,张君臣接到邹路遥的电话,“没事了,已经解决了。”他的心里有了谱,只要有事,找邹路遥,准没错。

“这几天我可以带着孩子上班,但过几天我要巡岗,带不了,接下来几天你能不能带?”

“我带不了。”

石琛生气地问:“那孩子怎么办?”

郑洪涛看见,邹路遥深吸一口烟,抬头望着天空,叹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说,幸好我没找个警察媳妇。

警察最能理解警察的苦

郑洪涛认为,评价一个警察好不好,应该以家庭为单位,“家庭的付出更多。”作为邹路遥的好兄弟,郑洪涛知道很多他的秘密。邹路遥是双警家庭,同许多双职工一样,带孩子是他们的一大难题,只不过,他们的情况更复杂。“那几天他把孩子接到队里来带,家里人本来要把孩子接回家去,结果来的路上出车祸了,我刚好听到他俩的对话。”郑洪涛说,后来,他打听了,孩子被嫂子石琛托付给同事,“她同事也是一边值班一边照看孩子。”

同样身为一名父亲,郑洪涛太理解邹路遥了。“工作结束回到家里的时候小孩都睡了,他不知道你头天晚上是几点回来的,他不知道你累,第二天看见你,他只想跟爸爸玩。”对于特警队员而言,没有休息,因为这个有限的时间还要分给家人,要承担丈夫、父亲、儿子的责任。

每一名父亲都有相应的社会角色,都要不可避免地为此牺牲部分家庭利益。这一点,在特警邹路遥身上尤为明显,几天几夜不回家在他这里已是平常之事。2012年3月,邹路遥接到一个任务,只有时间、地点、机票信息,其他一概保密。在机场,他给石琛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有任务,不能主动联系。此后86天,邹路遥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这86天里,邹路遥和战友深入东南亚热带雨林,执行“10·5”湄公河惨案抓捕任务。

每接到一个任务,邹路遥都会打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既是嘱咐,又是告别。

石琛努力让自己不往坏处想,“他还活着吗?”她一遍一遍地问,“应该还活着,否则肯定会有消息。”她又一遍遍地说服自己。她强迫自己相信丈夫还活着,她还要面对儿子和两对父母。

憋不住的时候,石琛窝着一肚子火去到昆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她想问问领导,一份工作,何至于到此地步?可一去到队里,看到丈夫的队友们忙碌的身影,她又咽下了这口气,“我发泄了,痛快了,但是他又会有负担。”

现任云豹突击队一中队中队长张君臣和邹路遥一起练枪七八年,他太清楚,邹路遥陪家人的时间远远没有和队友在一起的时间多。在一次表彰会上,张君臣听到有人在算账,一等功能领多少奖金,二等功能领多少奖金。他对那人说,你不能看他得到了什么,你要看他背后经历了什么。

张君臣知道,邹路遥的背后,永远有石琛的一份功劳,“他老婆的付出特别大。两个人都是警察,都没有时间,少不了互相抱怨。”但是换种角度去想,他又觉得,两个警察在一起,也许是最好的选择,“警察最能理解警察的苦。”

对于妻子的付出,邹路遥不懂吗?

儿子第一天上学、幼儿园毕业、家长会,自己一次次缺席,全靠妻子一人撑着。

他懂,他理解,只是在他心里,警察角色放首位,其次才是丈夫、父亲、儿子。他认为妻子也明白这些,所以他说,“我觉得她应该懂,应该理解。”

我希望他是个正常人

在被邹路遥追求的时候,石琛觉得这个同学踏实、内向,靠得住。可是结婚以后,亲密不再有,丈夫成了“别人”的依靠。

“儿子不舒服,你带他去医院看看。”石琛说,这是邹路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儿子已经9岁了,他还不知道新的儿童医院在哪里。“他不知道去医院有多难,他不知道挂号、抽血、化验要排多长的队。”

2017年5月10日下午,正在开会的石琛接到邹路遥的电话,她赶往医院,看到了刚结束任务的邹路遥。“他坐在台阶上,裤脚、鞋上都是血迹,脸上没有表情,我感觉他特别累。”那时候邹路遥确实很累,他刚刚结束了一整周对越狱逃犯张林苍的搜捕任务,在回程途中接到命令就直接赶到发生持枪劫持人质案的酒店,在那里他和队友与劫持者正面近距离交火,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他开枪击毙了劫匪。

邹路遥在台阶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什么也不说只是不停地抽烟。多年的警察工作经验和婚姻生活都告诉石琛要克制,“他不说,我就不该问。”在这之后,尽管模糊地知道了那是个什么任务,但石琛没有料到这个任务带来的冲击会那么大。

今年4月,石琛第一次看到了“5·10”持枪劫持人质案的处置现场视频,那之后,她一直失眠。影响她的,是作为妻子、作为女人的情感困扰。

石琛在那段视频里看到一个人一脚踢开门冲了进去,之后是晃得很厉害的画面,和一声紧过一声的枪响。她也是警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冲进去的时候想过我和儿子没有?”

邹路遥耿直地说,没想过。

尽管知道,也理解这个答案——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特警的本能反应——石琛还是难免失望,“他连安慰一下都不会。”

作为警察,石琛崇拜、仰视这个稳重、沉静、技术过硬的同行,但是作为妻子,她想要一个时刻能想到自己的丈夫,一个每天能按时回家带孩子的父亲,“我希望他没有任何危险,希望他是个正常人。”

她把自己活成了丈夫的模样

石琛的外向中,透着许多隐忍和压抑。她是昆明市公安局国内安全保卫支队的民警,奋战在隐秘战线上,工作性质要求她只做不说,她同时承担着自己和丈夫两个人工作带来的压力。

熟悉石琛的人都知道,她格外活泼多话时,正是心理负担最重的时候。“他执行任务真的很危险,生死就是一瞬间,我难道还要给他增添烦恼吗?”不能吵架,心事淤积,委屈,一日日在心里膨胀。

于是她给自己培养了很多爱好,摄影、养花,只要是能让自己分心的事她都去做。她迷上了韩剧,剧里细腻又热烈的情感,满足了她对婚姻的一切美好想象,她代入角色,生活中无法实现的,就去剧里体会。

“克制着克制着,就习惯了。”石琛说,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越来越强,慢慢地,她把自己活成了丈夫的模样。

结束任务安全回家后,邹路遥会和石琛聊一聊自己心理上的变化,这是他少有的表达情感的方式。石琛知道,这时候,她不仅是妻子,还是同事、朋友,“他也需要释放。当他开口的时候,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了。”

石琛的手机里有一段视频,邹路遥带着儿子去射击馆,儿子像模像样地拔枪、射击,动作近乎标准。9年来,邹路遥在儿子心中的形象,靠着石琛的描述逐渐丰盈、立体,每当儿子说长大以后也要当特警的时候,邹路遥心中就同时涌起感谢和愧疚,“我经常不在,但是儿子跟我的感情很好,她的引导很重要!”

孩子的心中,爸爸全副武装,配枪在手,英勇威武。应儿子的要求,石琛给他买了一套“特警装备”,从头盔到高筒靴,到配枪,跟邹路遥的一模一样。

石琛经常听见儿子说,“爸爸是真警察,妈妈是假警察。”

这时候,她觉得,值了。

2017年,昆明一酒店发生持枪劫持人质案,邹路遥冲锋在前,与队友密切配合击毙劫匪救下人质。事后,现任云豹突击大队副大队长何金宝看到了现场的视频,击毙匪徒后,邹路遥满头大汗,头盔歪向一边,急于告知其他队友处置过程,他的语言跟不上思路,有些语无伦次。

何金宝说,这是一名特警最真实的模样。冲锋在前,不是不怕,而是不管多怕,都选择向前,这是一名特警的“愚”。

慧眼识明珠

最早看出邹路遥身上的“愚”的,是鲍希禹,他是邹路遥的师父、云豹突击大队的教练,邹路遥能成长为“云豹”的一面旗帜,他当领首功——2005年,“云豹”需要补充警力,鲍希禹带队去警校挑人,因为他,邹路遥才得以进入云豹突击大队,使明珠免于蒙尘。“邹路遥在新警中身体素质一般,跑步都是最后一名。”鲍希禹要求邹路遥做几个散打、格斗动作,邹路遥按要求做了,就是这几下,让鲍希禹决定要这个人,“一般人在那种情况下会紧张,做出来的动作很僵硬,邹路遥很稳,心理素质好。”

入队后,邹路遥练什么都很用心,却没练出多少成绩,“他进来后怎么练都是最后一名,唯一的长处就是心理素质好。”看到这一点,鲍希禹开始有意培养他做狙击手。鲍希禹确实押中了,转换训练思路后,邹路遥迷上了枪,也开了窍,才开始练狙击他就能不动声色地趴半个多小时。自此后的14年里,这个“平平无奇”的小伙子逐渐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2012年3月,邹路遥受命参加“10·5”湄公河惨案公安部专项行动,在家人和队友们的视野中消失了整整86天。昆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三大队教导员王涛说:“当时整个支队除了邹路遥外只有支队长和云豹突击大队大队长两个人知道,而且都只知道个大概。”邹路遥不见了,他去哪儿了,大家虽然不说,但好奇是免不了的。

执行完任务回归“云豹”,邹路遥受到了内部表彰,大家才知道邹路遥又闷着头干了一件大事。时任特警支队作训处处长王涛找到他,想了解一些情况,作为实战训练的素材。“对不起处长,有规定,我不能说。”邹路遥简短明了地拒绝了,连句委婉的客套话也没有。对这一点,王涛不仅不生气,还高度认可,“他的原则性特别强。”

在师父鲍希禹的眼里,邹路遥确实有些“愚笨”,“训练中,不管对方是什么人,让他上,他就敢上。”在别的地方这或许是短板,但在“云豹”,这反而成了邹路遥的特长。

鲍希禹喜欢邹路遥,其中一点就是因为“他德行好”。鲍希禹说,邹路遥尊师重教、专情、谦虚,很早以前,他就说过,邹路遥是大智若愚。日后的一切,证明鲍希禹慧眼独具。

“有鱼没鱼那是钩的事”

在云豹突击大队,队友们唯一见邹路遥显摆过的,就是他的枪。“他可以在射击馆一个人拆卸枪支一整天直到天黑,回来后就告诉我们,他的枪可以打掉一支正在烧着的烟的烟头。”张荣明是“云豹”的枪管员,他说,不管练到多晚,邹路遥都要保养完枪支亲自归还。后来邹路遥还定下个规矩,每个人的枪必须自己去摆放,不能假手他人。这个规矩看似麻烦、不明智,却在实际操作中赢得了云豹突击大队队员的心。

在队里,郑洪涛和邹路遥是前后辈,两个人一动一静,一热一冷,执行任务时是搭档,休闲时是“钓友”。以郑洪涛的眼光看,邹路遥的“笨”是不折不扣的笨。

钓鱼有个规律,早晨和傍晚容易出鱼,中午12点到下午3点,水面温度高,鱼儿躲在水底下纳凉,基本不会上钩。在中午这个时间段,郑洪涛摆好鱼竿就去休息了,但邹路遥却不这样。“他会一直盯着鱼钩,连吃饭的时候都盯着,无论天晴下雨都这样,他说,把自己该做的都做好,有鱼没鱼那是钩的事。”

云豹突击大队的狙击手训练时,用的都是训练弹,在实弹上面钻孔,把火药拿出来即可。很多人都会自己做训练弹,这个工作不需要什么技术,但需要足够的耐心,在子弹壁上钻孔会产生热量,子弹会有爆炸的危险。“他可以慢慢地钻,一天只做一个。”郑洪涛说,邹路遥几乎帮队里的所有人都做过训练弹。

“我觉得自己很笨,如果再不努力就更不行了。”如此耿直和愚笨的邹路遥,让郑洪涛觉得好笑又敬佩,“他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心思和时间去面对工作,甚至连爱好都是为工作服务。”

邹路遥的笨,是以退为进的聪明,他到底笨不笨,大家都知道。

2018年的酒店持枪劫持事件,现任云豹突击大队队员李光华也在现场,他站在领导的身后,面对着邹路遥看他汇报情况,“我看他跟没事人一样。”事后大家一起集合吃饭,邹路遥把自己的配枪解下来,交给李光华,他说:“拿好了,这可是刚刚击毙歹徒的枪。”李光华双手捧过来,那支枪,在他心里闪耀着神圣的光辉。

“面试的时候第一次见,当时不知道他就是邹路遥。他话不多,比较沉稳,看起来跟我像同龄人,没感觉到他有多厉害,我觉得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现任云豹突击大队三中队中队长许世聪加入“云豹”时,邹路遥是面试官之一,“但是聊过以后,发现他什么都知道,我觉得自己是个菜鸟。”

突击队员应该是什么样?

2013年,李光华加入昆明特警云豹突击大队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白白净净、有点斯文的副队长邹路遥,这与他在警校里听说的形象很不一样,“处置过那种大案子的,我原想应该是一个很彪悍的人。”

入队时间不长,李光华在2014年年底的一次训练中受了伤,导致右膝盖十字前交叉韧带拉伤。他沮丧极了,在对体力要求极高的特警队,韧带拉伤意味着包括跑、跳、攀、爬等在内的战术动作他都无法完成。一个新警,还没摸到特警的门道,就被拒之门外,他不知道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邹路遥找到李光华,告诉他,受到挫折就放弃是一种懦弱的表现,直视困难,接受挑战才是突击队员应该具备的素质。邹路遥问:“突击队需要各方面技能的人才,你有没有信心和我一起把狙击枪练好?”

在邹路遥的细心教导下,如今李光华已经成为一名出色的狙击手。不仅如此,在他的撮合下,李光华还拥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

和别人一样,2009年入警的赵来福开始时也觉得狙击手很神秘。他告诉自己,如果有机会接触狙击,一定要好好练,要学到真本事。但是练了一段时间以后,他逐渐感觉枯燥,“训练就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太枯燥了,总是忍不住。”

邹路遥有的是磨炼新手的办法。他把两颗去了弹头的子弹叠在一起,放在狙击枪的枪管上,谁的子弹掉了就从零开始计时。起初赵来福最多能保持10分钟,但一起练的邹路遥就是能做到纹丝不动,最久的一次,他这样趴了3个半小时。经过超市劫持人质案的磨砺后,邹路遥比谁都清楚,保持长时间的稳定和任何一刻的注意力集中,对一名狙击手有多重要。

调任特警支队五大队负责巡逻防控以后,邹路遥的这股劲仍然在,赵来福现在是五大队三中队的中队长,还在邹路遥麾下。他知道,换了岗位以后,邹路遥有诸多方面需要去熟悉和适应,“他只要有时间,就往各个派出所跑,去熟悉情况。”

如何成为像邹哥一样的人?

在进入“云豹”以前,许世聪以为特警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还有个云豹突击大队。相比其他警校出身的队友,学体育的许世聪专业技能上稍差,这让他很紧张,“心理素质上不去,技能就无法再上一个台阶。”

2010年,许世聪作为唯一的新人,和另外5名“老豹子”一起,受命参加全国公安系统实用射击比赛,6名队员朝夕相处训练了两个多月,其中就有邹路遥。

许世聪参加的是手枪射击,邹路遥是狙击枪,两个人的训练场地相隔1公里多的崎岖山路。邹路遥经常两边跑,看许世聪的训练情况,给他提意见,让他在射击技术上有了很大的提升。

“他告诉我,人的注意力有个极限,3秒之前是适应期,3-7秒之间注意力最稳定,这是射击的黄金期。超过7秒,肌肉就会疲劳,心理紧张也会造成肌肉颤动,影响射击准确度。”经过这么一点拨,许世聪有茅塞顿开的感觉,他配合呼吸的节奏扣动扳机,练了一个星期以后,有了明显的提高。

“之前我打30发能命中230环左右,练到比赛前,我能打到260-270环。他也有自己的训练任务,他主动来帮助我提升,我很感谢他。”受邹路遥的影响,如今的许世聪常常主动帮助新警,“我也是个12年的老警察了,我知道他们跟我当初一样,不熟的人就不好意思去请教。”

突击队的工作内容就是训练,换着花样训练。队内实战练习的时候,许多人面对队友下不了手,邹路遥狠狠地批评他们,他要求队员们像实战中一样格斗,队员们发了狠,有的甚至在对打中骨折。他说,你们现在对队友的仁慈,就是将来对他们的残忍!

邹路遥的一句话让许世聪至今铭记于心,他说,“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搭档,你就成为什么样的人。”这是他对自己的约束,也是他对新警的言传身教。

在队里,大家都喜欢喊邹路遥一声邹哥,这样的称呼听起来更加亲近。昆明特警,特别是担负特殊使命的云豹突击大队与外界的交流不多,队员们几乎都是模仿前辈们的行为举动成长,榜样的力量在这里格外强大。“云豹”队员们早已经形成了一种共识,要好好干,不能拖邹哥的后腿!

发布:昆明市公安局新闻宣传办公室

原标题:《昆明特警邹路遥获评全国“最美基层民警”提名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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