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那些不该忘记的“性骚扰”事件
原创 Lens WeLens
距中央美术学院学生联名举报导师姚舜熙“性骚扰”,已过去了224天了。
学生通过微博、B站等平台,向大家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和遭遇,希望得到支持和帮助。
但是距离事情得到真相和解决,依然还有一定距离。
去年6月10日,小羊等47名学生联名向中央美术学院递交了“关于中央美术学院姚舜熙违法乱纪、师德败坏等相关问题”的信件 。

四个月后,学院老师向小羊等学生口头宣读了对姚舜熙内部处理结果:任职资格被取消,教学工作被停止,取消他在评奖评优,岗位聘用,工资晋级,干部选任等方面的资格。

而就在这两天,小羊被学校要求删帖,央美校方一再打电话给小羊的母亲,希望通过她来劝说女儿删除微博及相关文字。



在饭桌上,同学们轮流喝酒,小羊喝酒后,独坐一旁,但姚舜熙跟着她,并借口“我摸摸你心跳快不快”,做出了摸胸的行为。
小羊称已意识到了这是纯粹的性骚扰, 但因为酒喝得太多,浑身没有力气,周围又有人,如果自己反抗的话,别人也会知道,所以选择忍受。
再后来去见姚舜熙的时候,即使是炎热的夏天,小羊也穿着长衣长裤。

她写道,“那个夏天是绝望的,整夜的哭泣和未来的无望吞噬着我...... 我越来越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学习,失眠越来越多,头发一把一把地掉。觉得未来无望。”
后来,其他女生也站出来,说自己也遭遇姚舜熙毒手。



此外,还有一名日本留学生也受到了姚舜熙的侵害,表示:“不光是身体上的骚扰,还有精神上的侮辱和伤害。”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高校性侵和性骚扰事件在网络上被曝光,以及受害人站出来为自己维护权益,然而校方的回应却难尽人意。
早在2017年,广州性别中心根据6592份数据样本及上百案例发布了《中国高校大学生性骚扰状况调查》。
根据调查报告,有69.3%的受访者遭受过不同形式的性骚扰,其中女性占75%。而性骚扰事件中有近一成是学校上级(领导、老师、辅导员等)。
报告还显示,不论男生女生,在遭遇性骚扰后选择沉默忍耐的比例都接近半数。仅有2.7%的女生和1.6%的男生选择报告校方等管理部门;仅有1.2%的女生和0.5%的男生选择了报警。
举报成效也并不乐观:在报告校方的受害者中,仅有23.7%对处理结果感到满意;报警的受害者中,仅有19.2%感到满意。

我们常常能听到“导师手中权力过大”这样的声音,论文不能送审、取消推荐资格、不答应做某件事就会影响毕业,学生能不能毕业、什么时候毕业、以什么身份毕业,期间个人学习生活和精神状态如何,基本都是导师在掌控,这是“责任的无限大”。
责任的无边界,带来的也是权力的膨胀,性方面的侵犯和单方面毁掉前途,是高校恶劣师生关系中最极端的两个表现形式。
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的华人教授徐钢 (Gary Xu),被曝出多次性侵和精神控制比自己小26岁的女学生 Vina Sun,并以“不顺从就将你遣返”的由头予以威胁。
在对另一位学生 Zhao 性骚扰未遂后,徐钢变本加厉在课堂上侮辱 Zhao,并拒绝给Zhao提供学术上的建议和帮助,Zhao 在没能顺利获取博士学位的情况下,最终不得已离开了学校。
再夸张些的,便是王攀和陶崇园那种近乎凌辱式的关系,不仅随意使唤,且单方面取消学生赴美读博推荐资格。

心术不正的导师,可以在这种弹性空间里进行无限试探,为了毕业和机会,学生不惜忍气吞声,糅杂了欧洲的“导师制”和美国的“老板制”,再加上深入骨髓的“师徒制”,中国高校的师生关系,就变得非常复杂。

拿欧美的研究机构来说,能否毕业由专门的委员会说了算,而不是导师独揽大权,如果产生冲突,可以向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中至少有一位委员,和这位被投诉的导师毫无瓜葛,从而来保证仲裁结果的相对公平。
另外,不少欧洲国家的 PhD 学生可以“双向选择”和“用脚投票”。
很多高校和研究所有一种叫做 lab rotation 的轮转制度,学生可以去不同的实验室分别待几个月,研究生时期就可以了解研究所氛围和导师的为人和人品,而不是国内不少学生体会到的“纯赌博”,是否碰到好导师要看运气。
如果导师和学生出现了不可调和的局面,学生可以选择换导师,像在美国,研究生可以约谈老师,在毕业论文研究中,还可以申请换导师。
但这种模式在国内高校,不管是制度上还是观念上,都是比较困难的事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让学生们会感到更深层次的“幽闭”。

从极不平等的“师徒制”向相对合理的“契约式”转变,现在看来希望渺茫,但却是不可逆转的未来趋势。
在事件的处理和补救过程中,很多工作人员也显得没有头绪和章法,这种基础意识的缺失,其实在侧面证实了规章制度的缺失。

面对性侵和性骚扰问题,爱荷华大学则于1986年颁布了很具体的规则:教师不允许与上自己课和自己指导的学生发生浪漫关系。
2003年7月,加州大学禁止所有校内教师与在读学生有恋爱关系,哪怕是基于双方自愿的恋爱也同样被禁止。听上去似乎不近人情,但可以尽量避免因情感因素带来的偏私和控制与报复。


美国国家基金会也在2018年2月就颁布了新措施,包括暂停部分项目经费,以期打击相关利益人员对学生的性骚扰行为。
如果当高校的处理结果无法让人满意,或严重程度超出学校的处理能力时,学生还可以选择美国的政府部门进行申诉。
事实上,对于屡禁不绝的性骚扰,美国在高校层面的限制作用仍然有限。尽管高校有一定的预防机制,但纵容施害者的例子也不鲜见。许多性侵事件发生后的抗争,是由舆论压力倒逼学校作出处置或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

太阳物理学家乔安·西麦兹曾获选《自然》杂志年度十大重要人物,她的获选理由是“为女性发声”。
作为美国天文学会妇女地位委员会的主席,西麦兹揭开了天文学界的泰斗级人物杰夫·马西的性骚扰案,并使得这位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终身教授被迫辞职,算是还给了受害者们一个公道。

在日本,社会极为注重大学老师的名誉和信用,因为他们收入丰厚,社会地位高,所以面对的社会监督也更为严格。一旦有以权谋私、学术不端的现象或是发生桃色事件,基本就“混不下去”了。
这些不同的预防和惩戒案例,值得借鉴,毕竟,若是对过大的权力不予约束,只是依赖于人的良心和道德,局面将变得不可控。
只有分割导师的学术和行政职权,给到学生最基本的权益保障,让学生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和选择权,才能更好地约束和保护彼此。

所以,为了保护学校的声誉而不愿影响扩大,这样的做法并不奇怪,但这种心态对于建立完善的处理机制,却有百害而无一利。

严肃处理,认真对待,并保持信息的公开透明,如果大树里有虫,把虫揪出来,是对大树最好的保护。
主要参考资料:
http://www.nfpeople.com/article/8106
https://b23.tv/av3532217
https://www.cbnweek.com/articles/normal/20729
http://www.sohu.com/a/227688221_507119
http://www.xinhuanet.com/2018-01/05/c_1122212629.htm
http://news.sciencenet.cn/htmlnews/2019/12/434198.shtm
https://card.weibo.com/article/m/show/id/2309404454603126080019
https://video.h5.weibo.cn/1034:4459319887069194/4459321053841755
https://weibointl.api.weibo.cn/share/113976247.html?weibo_id=4461041599539683
https://weibointl.api.weibo.cn/share/113948792.html?weibo_id=4461699022750718
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14-08/10/c_1112012026.htm
https://www.usnews.com/education/best-colleges/articles/2018-10-01/how-colleges-handle-sexual-assault-in-the-metoo-era
原标题:《教授,这是性骚扰》
本文为澎湃号作者或机构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申请澎湃号请用电脑访问http://renzheng.thepaper.cn。





- 报料热线: 021-962866
- 报料邮箱: news@thepaper.cn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1120170006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沪B2-2017116
© 2014-2026 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