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年前宝贝首次线上露真容，述说南京生活变迁

编者按：春暖花开，但防护防疫不可松懈。无法在外“放飞自我”，南京人可以宅在家里看宝贝！历史积淀让古都地下蕴藏着丰富的历史文化遗存，南京每年出土文物标本平均在3000件以上，成为南京文博场馆馆藏文物的重要来源。在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统筹下，一次线上文物展开展了！南京市考古研究院精心挑选出近几年考古出土的200件文物，让南京人大饱眼福，也述说着南京城千百年来的发展与变迁。

一个碎了的西周灰陶器盖看似不起眼，却有可能将南京城的建城史提前将近500年；一方台地让曾经神秘“消失”的南京主城区有明确记载的最早古城“越城”，终于重现露出真容；一个造型精美的青瓷壶，则展示了六朝建康城的繁华……而这些都源于自2017年开始的西街遗址考古勘探与发掘。

考古调查、勘探和发掘工作，既是抢救保护文物的重要手段，也是探索城市历史、丰富名城内涵的重要依据。近日，这些宝贝首次在线上露出真容，以各自的故事记录南京城市发展史，和不同时期南京人的生活脉络。

不起眼的碎陶盖让南京城历史或提前500年

公元前473年，越王勾践灭吴，越国尽得江南之吴地，今南京地域也在其中。出于军事考虑，公元前472年，越王勾践命上将军范蠡在“濒江临淮”的长干地区筑城，作为攻防楚国、争霸中原的重要屯兵据点。控扼淮水入江口的这座城池，史称“越城”，也叫越王城、范蠡城，俗称越台、越王台、范蠡台……这是南京主城区有确切年代可考并记载的建造最早的城池，越城一直被视作南京建城史的开端。

2017年10月，南京市考古研究院对西街地块展开考古勘探和发掘，“西街地块位于长干里古居民区及越城遗址区内，东至雨花路，南至应天大街，西至中山南路，北至窑湾街，占地面积近15万平方米。”西街地块考古项目负责人、市考古研究院副研究员陈大海告诉记者，本是为了追溯“越城”却没想到有更大的收获。

“西街遗址的地层叠压状况十分复杂，从西周时期一直跨越到明清乃至近现代。”此次线上大展中西街遗址出土的碎陶盖、陶盆、陶鼎，经过碳十四测定，均显示它们距今已有3000年左右的历史，“最早的年代可追溯至晚商至西周初期，这些陶器大多都是生活用品，或者属于礼器。”陈大海告诉记者，随着这些陶器一同被发现的，还有两条西周时期的环壕。

“这两条环壕十分规整，明显是人工挖出来的。”在古代防御设施中，为了抵御洪水、猛兽以及敌对势力的侵袭，古人通过开凿壕沟环绕整个聚落，构筑起有效的防御体系，而以城墙与壕沟相配合的防御体系，成为古代城池的重要标志。

如此种种，都为南京建城史提供了重要见证，或从2500年前的越城追溯到距今3000年前后的商周之际。

“消失”的越城终于在“叠压”中揭开神秘面纱

虽然对南京建城史有了重要发现，但是对“越城”的追踪依旧是考古队的重点。在很多看来，“越城”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即便有着明确的文字记载，但是越城却在此后神秘消失，追寻不到遗迹，只剩下了“传说”。

经过考古勘探，陈大海告诉记者，西街遗址以“古今叠压”的方式反映了南京城市发展变迁的过程，为寻找越城遗址提供了重要线索，“虽然没能发现城垣等标志性遗迹，但是从越城的兴筑原因到其后六朝等时期的利用方式，在西街地块北部的一处台地的考古发现中都有着清晰的证据和线索。”

通过已揭示的叠压的9个地层显示，陈大海认为，西街遗址发现的台地，就是越城遗址的所在地。“至于最初的越城遗迹，极有可能在历史上就被破坏殆尽了。”为什么被毁？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台地的土质太好了！

明代《正德江宁县志》记载：越城在古秣陵县长干里，宋江宁县尉廨处。周二里八十步，今聚宝门外报恩寺西，遗址仅一亩许。俗传其土甓灶绝蚁，故为居民取之殆尽。“这里的土不仅供北边因明朝筑城造窑而得名窑湾街烧制砖块，也给老百姓家里用做土灶，因为用它烧制不生蚂蚁！”陈大海解释，“考古现场的发掘情况也与此段记载相印证。台地上发现了不少明清时期的大型取土坑。正是历史上这些取土烧窑的行为，让越城被逐渐削平不复高地，同时也把台地上的早期遗迹毁坏殆尽。”

高定版的青瓷壶还原六朝建康城繁华之势

3000多年来，西街遗址有过开凿城池的壕沟、烧砖造瓦的窑场、掘井取水的市井巷弄，从商周至六朝再至宋元明清，留下了大量的遗迹与遗物。“从至今挖掘的不到一万平方米的遗址中，竟然就有100多口古井，可想而知当年这里人口有多稠密。”陈大海介绍，环壕内出土了陶四面锥形器、成捆铁刀等与军事有关的遗物，而更多当年古人生活的遗迹与遗物，则向世人还原出了当时六朝建康城的一派繁华之气。

在陈大海看来，这片都城之外的生活区曾经不乏诸多官仕、贵族官邸。“这里发现了一段长度一百多米的南朝道路，大路从朱雀桥、朱雀门一直从西街而过，连接着当时的豪宅，路上留下多条车辙痕迹。”陈大海介绍，“这里出土的建筑构件规格很大，兽纹瓦当都是官室建筑所有，出土的器物也特别好。”

此次线上展出的一个南朝青瓷魑首执壶，则是当时这些“高定”物品的代表作。“当时的青瓷很多都属于专门定制，不仅造型独特优美，做工更是精细，更甚者是全国唯一一件，这从我们出土的物件中都可以看到。”陈大海介绍，这些从浙江绍兴、湖南、江西等地专门定制而来的青瓷，通过长江顺流而下，运来南京，交与当时的贵族手中。

另外一件由西街宋墓出土的木质墨书买地券，也趣味十足地展示了当时南京人的日常生活。“这个买地券相当于一份宅第合同，上面清楚写着墓主人是谁，生辰、、哪里人。还有在哪里买的地，多大的范围，花了多少钱都会明确在上面，也是生前生活的一种延伸。”

西街遗址中的遗迹和各种文物标本，完整呈现南京城的起源、发展与繁荣。这处记录城市发展史连绵不绝的“活化石”，也让南京的文脉生生不息、绵延不绝。

南报融媒体记者 王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