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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书展•阅读的力量丨清宫戏曲图像瑰宝

2020-03-13 18:37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李湜上海古籍出版社

《清宫戏画》

《清宫戏画》

作者：叶长海，刘正宏编著俞建村译

定价：9800元

2015年12月出版

装帧：盒装、线装、经折装

ISBN ：9787532573615

《清宫戏画》内容简介

戏曲艺术是我国独特的传统艺术。在经历元杂剧的高潮和明传奇的辉煌之后，清代，已然极盛的昆曲和初露锋芒的京剧成为剧坛主流。

康熙时期因帝王偏爱，昆曲独领风骚。乾隆初年的京师，昆曲在文学、剧目和表演上固步自封，晦涩难懂，渐呈衰落势态，一时多种唱腔并行，京腔、秦腔、弋阳腔、梆子腔、二黄调等“乱弹”与昆腔展开“花雅之争”。1790年，为庆贺乾隆帝八十寿辰，在江南久负盛名的徽班“三庆”，藉徽商和徽籍官员之助晋京演出，一炮而红，随后“四喜”“春台”“和春”等徽班接踵而至，轰动京师。徽汉合流，取长补短，发展到道光中晚期，形成了“京剧”这一全新的既继承又发展的艺术形式。

这一时期，民间舞台主流的变化，是与清宫廷的皇家音乐戏剧机构的兴衰发展同步的。康熙年间宫廷设立了南府，到乾隆时达到全盛，在景山后有百余间房屋供伶人们居住习艺，由伶人组成的“外学”加上太监组成的“内学”，鼎盛时艺人有1400余人。如此庞大的皇家演出机构，堪称古代戏剧史之最。直到道光时期，内忧外患，宫廷无力承担南府的巨大开支，才大规模裁撤演职人员，改南府为升平署。

虽然机构精简，因帝王后妃对戏曲艺术的嗜好，清代宫廷的戏剧演艺仍首屈一指。慈禧嗜戏，京师风行京剧，民间著名艺人争当“内廷供奉”，“同光十三绝”的出现就是京剧全盛的象征和真实写照。帝王的垂爱，宫廷的财力，保障了优秀的剧本、才华出众的演员、设施齐备的演出场地、质地优良而且符合人物身份的戏装。然而当时的戏曲表演盛况已不可见，只有以戏曲绘画这种图像形式，保存下来一些当时扮相、剧装、道具以及剧情等关于戏曲的重要信息，弥足珍贵。

戏出画《庆阳图》局部

为了帝后观赏的需要，同时也为给一代代艺人提供演出的样本，宫廷的画师们画了一系列戏画。这些戏画，有三类规制：一类是戏中角色的半身像，即广为人知的“扮相谱”；一类是戏中角色的全身像；还有一类是舞台演出的场面图。第一类角色半身像有数百幅之多，约于民国初年流散于宫外。第二类角色全身像及第三类演出场面画深藏在帝后的寝宫之中，至今仍完好地保存在故宫。

清宫藏的戏剧人物全身画像有100幅，分为两册，存放在寿康宫，封面题“性理精义”。寿康宫于乾隆元年（1736）竣工，通常由太后们居住。朱家溍先生根据《性理精义图》册中的绘制的是徽班剧目、画中铁镜公主的“两把头”的梳法还不是同治期间的样式，考证和推断其绘制年代应该在咸丰朝：咸丰时期，徽班所演西皮二黄的戏才能进入宫廷。

清宫所藏的演出场面画，被称为“戏出画”。藏在养心殿后寝宫东耳房体顺堂，画册被分装成4本，共计160幅彩图，是横向翻页的蝴蝶式装裱，左右页分别撷取精彩的戏剧场面加以描绘。每本都配有木质的上下夹板，以保护画作。夹板的外层糊有纹理典雅而又不失华美的仿宋锦，具有皇家气派。体顺堂是皇后寝居之所，咸丰慈安皇后、同治皇后、光绪皇后都曾在这里居住过。“体顺”的匾额由慈禧亲笔题写，出自《周易》，有“顺以从君也”之意。

虽然《戏出画》册有剧情和背景烘托，氛围生动，《性理精义图》册是独幅人像，内容不同。但从画技来看，写实是两套画册的共通之处：“因为每个角色全身上下以及细部都非常明确真实，不是画家所能设想的；从故宫所藏的一部分戏衣中就可以对照出画册中所画人物的穿戴实物来。”（朱家溍《故宫退食录》，故宫出版社，2009年）

两者均以工笔勾金技法绘制人物，在戏衣纹饰的描绘上同样精细入微、一丝不苟，各种花卉、龙纹、蝙蝠等被表现得栩栩如生。服饰的悉心刻画，衬托出戏中人物的光彩和画面的美感，通过人物身段招式，来表现不同角色的内在性情。

戏出画局部

与服饰细节、面容的细致不同，在人物的手部刻画上，这二套图册却仅大致绘出一个手形而已，缺少细微准确的刻画，显得生拙呆板和僵硬，如《性理精义图》册“七星灯”中“孔明”、“太平桥”中“李可用”等人物的手部与《戏出画》册 “斩黄袍”中“高怀德”、“七星灯”中“魏延”“姜维”等人物的手部画法完全一样。这可能与当时绘画的画师有关。

两套画册在夹板的装潢样式上也相一致，它们使用的是同一种仿宋的锦糊裱，锦面从几何纹花色到织法完全相同，应该是来自同一块锦料。角色名书写不规范的现象也一直，如它们都将赵匡胤的“胤”写成“印”，将“霸”写成“埧”等等。因此可推断，两套画册应该是由同一组创作人绘制、同一组人装裱，《戏出画》册应当也绘于咸丰朝。

两部画册都不算保存良好，多页有污迹，锦面也有脱离，显然它们是被人不断的翻阅，并且保存不善而造成伤污。这也说明，存放于帝后寝宫的画册们使用度较高。带有戏目名、角色名称标注的《戏出画》册和《性理精义图》册，可以使得皇家观众们在观赏动态的戏曲演出之外，还能够随时地欣赏到静态的戏曲桥段之美。同时，它们作为生动形象的资料，能够帮助观众迅速了解表演内容，将人物角色一一对应。

戏出画《玉堂春》

相对而言表现内容更丰富的《戏出画》，以写实的手法，将戏衣绫罗细缎纱、缂丝纳纱、粧花缎、织锦缎等质感及精良的做工都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来。画册中人物的服饰、道具以及舞台的背景砌末等，也都是全部参照实物款式描绘的，据此可以直接对照某些戏衣实物和具体的剧情片段，获得大量的舞台艺术信息。

这套图册构图巧妙，画师不是描绘一个角色的孤立形象，而是描绘角色与角色之间的互动关系，提供了舞台演出的动态、整体形象。很好地展示了其把握大局，突出重点的构图功力以及妥善处理人物之间呼应关系的能力。如第一册“三岔口”中，通过人物举止的巧妙安排，成功地化解了画面左右失衡的局面。又如第四册“状元谱”中，通过人物眼神的上下顾盼，摒去了画面松散、右轻左重的种种弊端，使得构图紧凑而且以巧取胜、不失生动风趣。此套图册表现技法多样，人物采用多种线描，显示了作者较强的以线造型能力。如“状元谱”中人物的脸、手臂用精细的铁线描，肌肤圆滑；衣纹用兰叶描，转折处多见折芦描，衣带柔软中不失富有质地的层次感。此外，敷色晕染得当，“状元谱”中陈伯玉等俊扮者，以白粉罩脸，略施粉红色薄彩，肌肤润泽富有弹性。戏衣的色彩亦极丰富，着色平整，而且色调冷暖呼应，相互协调。

每开画页的主要人物都用工整的小楷标出角色名，在每出戏的右下还专门标出戏名，所涉及的剧目丰富，有140余出戏；角色行当齐全，如老生戏有“庆顶珠”“卖马”“乾坤带”“下河东”“乌盆记”“群英会”“打金枝”；青衣戏有“彩楼配”“玉堂春”“探母”“断桥”“二进宫”；花脸戏有“坝（霸）王庄”“双包案”“铡美”；此外还有小生戏“状元谱”，武生戏“四杰村”，花旦戏“红鸾喜”“穆柯寨”，武净戏“恶虎庄”“下河东”，文丑戏“拾玉琢（镯）”等等。每开画页都有如此具体细致的标注，表明该画册不仅仅是作为普通观赏之用，还有传授剧目图典的作用。

作为中国戏曲史上群像戏目最多的画作，《戏出画》的艺术水平及历史价值值得重视，它们不仅形象地展示了各行当不同角色的脸谱扮相，而且展示了戏曲演出的长袍类、短衣类、铠甲类、盔帽类、靴鞋类等多种行头，辅助演出的堂帐、仙人担、乾坤袋、月华旗、紫金棍等各类砌末，这些无比丰富多彩的舞台艺术形象，给我们提供了中国视觉艺术文化的生动直观的历史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