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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碎片”拼贴出塞尔维亚:历史的长河自有其奔流方向
原创 小编 文学报
“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
来自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的这句台词,许多人曾耳熟能详,甚至一说上句,就能自动对出下句。它是片中游击队的接头暗号,是当时许多人为之热泪盈眶的热血场景,也成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许多小男孩在街头巷尾“打巷战”时的必备语录。

两天前,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播放的这部前南斯拉夫老片,体现出中塞两国的传统友谊。更牵动人心的,是这个国家近期所面对的新肺疫情威胁。许多人从网上看到了塞尔维亚总统含泪向中方求援的视频,也得到中国的迅速响应和驰援。另据20日的消息,塞尔维亚共确诊新冠肺炎病例已达135例,而这仅仅是一个人口700多万的小国家。
自古以来,塞尔维亚所处的巴尔干半岛就夹在东西方两个世界的中间,不同的文明、宗教体系长期激烈碰撞。这里拥有源远流长的文化底蕴,也在纷飞的战火中饱受创伤。在这样一处交织呈现着人类善意和恶行的土地上,文学是什么样的?今天,小编选择三部备受关注的文学作品,与你一起走进这片土地。


是什么照亮了我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紧闭着眼睛所做的梦?是对已经不再存在的对白昼的光的追忆,还是我们从明天的白昼那里过去的未来的光,虽然天还没有亮?
”
这段作家陈丹燕时常默诵的文字,来自于米洛拉德·帕维奇的《哈扎尔辞典》。在浩瀚的20世纪出版史上,能被称为“奇书”的作品并不多,但《哈扎尔辞典》绝对在列。1994年,学者张颐武就在《外国文艺》上看到了由南山、戴骢、石枕川三位翻译家合译的《哈扎尔辞典》,并深深为之震撼:我一开始看就惊叹于作者的想象力、创造力,作者用自己的想象创造一个扑朔迷离的世界——哈扎尔王国,那种穿越时空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对我的震撼非常大。

1984年,这本小说的问世引起世界文坛的轰动。哈扎尔民族在中世纪曾经盛极一时,后来却神秘消失在世上,《哈扎尔辞典》便是米洛拉德·帕维奇亦真亦幻地记述这个民族的传奇的作品。“卷首导语”“版本溯源”“使用说明”“序言残片”,仅仅是帕维尔所创造的这套讲故事的体系,以及分红绿黄三书(红书:基督教关于哈扎尔的史料;绿书:伊斯兰教关于哈扎尔的史料;黄书:古犹太教关于哈扎尔的史料)从各自的宗教立场出发所构成的对照讲述,仅仅“读懂”二字,对很多人来说也形成了极大的困难。


右:《哈扎尔辞典》插图
史学家认为,哈扎尔人连同国家的消失,源于一场关于改变信仰的“哈扎尔大辩论”,而辩论的起因是哈扎尔领导的一个梦。译成中文后的《哈扎尔辞典》不足十万字,却创造了一个辽阔的想象空间,一切都在想象中发生,叙述即迷宫,亦步亦趋于作者的脚步时,随时都会迷路,或者被刻意带入岔路,信息彼此融合又矛盾,重复又含混,纵横交织。从故事里,想得到关于哈扎尔民族如何走向消亡的证据是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就和我们所熟悉的真实的历史一样——我们的所见所识,只是前人记述和记忆的公约数,而这个公约数究竟离真相有多远,没人知道。
《哈扎尔辞典》出版时,帕维奇的祖国还是南斯拉夫,而写到他后一部深入欧洲现实和历史的作品《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时,南斯拉夫解体,哈维尔的身份已经成了塞尔维亚作家。对于民族、历史与个人的急遽变迁,哈维尔有最深的感受。尽管晦涩难懂,玄妙和离奇交织,但《哈扎尔辞典》的中心主题仍是信仰问题,是基于丰富的宗教和历史背景上对于人类文明的拷问。不同文化之间的共同处以及冲突始终是哈维尔思考的核心所在。


像其他所有城市一样,维舍格拉德拥有自己真实的生活。然而,它也像少数其他城市一样,拥有自己抽象的生活。
”
1993年,弗拉蒂斯拉夫·巴亚茨创立了塞尔维亚乔治波蒂卡出版社,这位知名的作家和出版家,也许是近年来塞尔维亚最致力于推广和传播中国文化的出版人。21世纪以来,他的出版社已经翻译出版了《妻妾成群》《活着》《碧奴》等多部中国文学作品,积极向塞尔维亚推广中国当代作家的文学作品。
他的作品《巴尔卡尼亚浴室》问世后至今,在塞尔维亚以及海外获奖无数,获得了包括被认为是“巴尔干诺贝尔文学奖”的巴尔卡尼卡文学奖,以及2008年度塞尔维亚最佳畅销小说等奖项,已经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在世界上许多国家出版。
巴亚茨利用两条主线展开灵动叙事:一条线以穆罕默德·帕夏和米玛尔·希南两个人的故事和友谊讲起,帕夏很早就被带去服务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国王,在两种宗教和自我身份、家国意识之间困顿挣扎,寻求心灵的休憩;另一条线,作者身处其中,与作家奥尔罕·帕慕克等人畅谈古今,既谈到穆罕穆德,也有关于文化、国家的种种观念探讨和碰撞。

其中,以浴室为一个切入点,小说展现了不同教义的影响下人们的内心状态——赤裸相呈、卸下从身体到心灵的防备意识,表达对于不同教义历史的看法。两对人物角色之间平行推进的叙事结构,使得作品在不同历史时空之间不断穿梭,并在大量意见交换和探讨乃至争执之间,阐释着很多隐性因素所导致的文化和价值的变迁。
可以说,这是一部关于浴室、水与人的灵魂的书;一部关于英雄、政治和友谊的书;一部关于个人、民族和国家身份认同的书,也是关于不同城市,不同文明与不同世界之间相互碰撞的书,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与文学价值。
如译者所言,翻译这部作品,似乎也沐浴在浴室的水中,努力消除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纷扰,实现自我身份与心灵的超越。


在这个小说中,女作家梅琳达·纳吉·阿波尼采取了一种拼贴、想象,又错位黏合的交叉叙事手法,将童年和祖国,当下和移居地之间形成了错综复杂的交叉关照。加上时间结构上对过去、当下、未来三个阶段的不断分离与糅合,叙事与回忆犬牙交错,不断诠释着作家心中“人的过去造就了现在,而现在则影响着未来”的理念。

阿波尼出生在塞尔维亚,5岁时就随父母移居瑞士,但移民身份和对塞尔维亚这片土地的关注始终流淌在她的血脉之中。小说里,她以女性的直觉视角和文化敏锐观察了瑞士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同时对被人遗忘的塞尔维亚小村庄和大都市苏黎士不断进行切片式的对比。
在这个典型的移民家庭中,所有成员不自觉地不断穿梭于国家、文化和民族的界限之间,并与身份认同的危机持续缠斗。不断变换的场景地点,更加深了这种焦虑。无论滞留故乡的人们,还是移居地的家族成员都面对着双重的疏离感。故事情节流畅舒缓,伴随着移民过程中的文化冲突、观念分歧,以及亲情、爱情、友情的嬗变,成为前南斯拉夫移民家庭加入欧洲移民潮的一个缩影。
不难看出,这三部作品虽然风格各异,但都根源于对于巴尔干地区从民族特质到地理、政治、文化、宗教乃至社会风俗的深切关注和思考。巧的是,三个作品均拥有交错的结构、以碎片拼贴整体的写作方式,也许也从某个层面上,呈现出塞尔维亚作家精神图景的一个侧面:在他们所身处的历史长河中,炮火和灾难常砸起巨大水花,但河流自有方向,这是任何外力无法阻挡的。
河流也自有铭记奔流的水势,并为之咏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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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以“碎片”拼贴出塞尔维亚:历史的长河自有其奔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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