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学者视角下的中国当代工业遗产问题：评《当代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研究：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

文 | 徐有威   张程程

三线建设是指20世纪60年代至80年代在中国内陆腹地进行的一场以战备为指导思想的大规模国防、科技、工业和交通基本设施建设，同时还包含在全国一、二线（沿海沿边）地区的腹地，依靠地方自筹资金所开展的小三线建设。近年来，三线建设研究在中国当代史众多专家学者的不断努力下，在全国范围内开枝散叶，成果累累。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研究就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特别是自上海大学中国三线建设研究中心主任、历史系吕建昌教授主持的2017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三线建设工业遗产保护与创新利用的路径研究”开展以来，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研究有了一个开阔的平台。2018年10月24日—25日上海大学主办了“中英当代工业遗产：价值及保护与利用”工作坊，这是一次中西方工业遗产研究交流的重要会议，拓宽了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研究的国际视野。

不久前的2020年4月，基于这次学术会研究成果，吕建昌教授主编的论文集《当代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研究：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该书为段勇教授主编的“三线建设与工业遗产研究文丛”》 （以下简称《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 ）的第一种，由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 《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的国际视野开阔、涵盖面广泛，注重跨学科互动，可以说是对近年来围绕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研究及其他相关研究的一次高水平的集中展示与交流。

2018.10.24-25日中英当代工业遗产保护利用高端工作坊嘉宾合影

一

“中英当代工业遗产：价值及保护与利用”工作坊由上海大学文学院、英国伯明翰大学铁桥文化遗产国际研究院主办，共有约80位国内外工业遗产研究领域的政府官员、学者和从业人员与会，涉及历史学、建筑学、博物馆学、旅游管理学等多个学科。5位英国学者受英国文化教育协会邀请并资助，来华参加工作坊活动，工作坊由上海大学段勇与英国文化教育协会程志宏策划。本次工作坊内容丰富、亮点纷呈，中外学者围绕当代工业遗产及各自研究成果展开了精彩而热烈的探讨与交流，使中外学者对彼此的研究都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和理解。上海大学中国三线建设研究中心在此次工作坊中挂牌成立。作为国内高校中首家专门研究三线建设的机构，将着力整合优势资源，打造三线建设研究的新平台，推动三线建设研究不断向前迈进。在工作坊正式开幕之前，英国伯明翰大学国际铁桥文化遗产研究院院长迈克•罗宾逊（Mike Robinson）和吕建昌教授等专家学者一行，赴重庆涪陵“816”核工程遗址、江津夏坝工业遗址群考察调研。深入实地，考察三线建设工业遗产，充分了解实际情况，使中外学者特别是外方学者对中国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的现状与利用有了直观的了解，将理论研究与实地考察有机结合，这是本次工作坊的一大特色。

正如前文所言，该书的编写即来源于此次工作坊，因此该书的主旨与其有一脉相承之处，即努力搭建起中西方工业遗产研究的平台，将中外学者在工业遗产研究领域中的各自成果进行交流和互动，这种国际化的视野在本书的内容呈现中展现地非常充分。通过该书的内容，从中还可以看到一种对工业化进程中人类社会所发生的深层次变迁的反思与认识，这是一种全局性的关怀，贯穿着本书的始终。由此可见，工业革命创造的巨大生产力是以前人类社会所无法想象的。因此，工业文明对人类社会历史的发展产生了深刻而广泛的影响，而这种影响是全局性的，并不是简单可用好坏之分来评判的。直至今日，全球范围内的工业化进程对当今社会所生产的深刻影响仍在持续发生，这就需要我们从过去总结经验，来为未来指明方向。工业遗产就提供了这样一个了解工业文明直接的窗口和平台，这也是该书编写背后深层次的思考与关怀。

全书由序言、前言和正文三大部分组成，序言由中国社会科学院环境与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国务院原参事徐嵩龄先生和上海大学党委副书记段勇教授组成，前言由《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主编吕建昌教授撰写。徐嵩龄先生政治经济学意义上的制度价值认知来探讨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的意义。（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序一第1—9页）上海大学党委副书记段勇教授对此书也给与了高度评价。他提出：“工业遗产是新型文化遗产，三线建设工业遗产更是最新的明星，包括三线建设在内的工业遗产的研究保护利用方兴未艾、大有可为，正呼唤各领域更多的专家、学者积极投身其中，大有作为、大展抱负。” （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序二第4页）吕建昌教授在前言中，对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研究的回顾以及对本书编写的一些想法和思考。（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序二第1—6页）

《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正文由三个专题组成，分别为“专题一 当代工业遗产保护利用研究的国际视野”、“专题二 聚焦中国三线建设工业遗产”、“专题三 中国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研究”。其中，专题一主要是部分国外相关研究领域专家学者对西方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的一些探索和分析，共包含4篇论文，角度不一，思考不同。专题二则将目光聚焦在中国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研究中，这也是三大专题中内容最丰富的一个专题，共包含13篇论文。专题三则放眼整个中国的工业遗产保护，共包含5篇论文，全方位展现当代中国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的现状。从这三个专题的内容及布局中可以看出既有重点，又有亮点，内容详实，覆盖面广泛。因此本书无论是对于研究工业遗产的专家学者还是对此有兴趣的普通读者都会带来一些新的思考和启发。

英方专家迈克 . 罗宾逊一行在相关人员陪同下参观重庆江津区夏坝镇原国营5057厂旧址并听取夏坝镇党工委书记的介绍

二

总体来看，本书内容丰富，详略得到，通过对该书内容的梳理和分析，大致可以看到该书具有以下四个方面的特点：

（一）注重国际视野下工业遗产研究的交流与互动

正如前文所提到的，该书源于一次中西方工业遗产研究交流工作坊，因此本书所体现的国际化视野是本书的最大特色。近年来，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研究的关注度正不断提升，相关研究成果也日益丰富，但大部分为国内学者的研究成果，国外学者对此接触并不多。在另一方面，国内学者对于西方工业遗产研究领域中的许多热点问题关注不够或者说参与度不深。从中可以看到，国内外相关学者对于各自研究领域的拓展程度正不断加深，而国际间的互动与交流却有待于进一步加强与深化。

在的《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内容和布局中，国际视野下的交流互动体现得非常充分。专题一中的第一篇论文《欧洲工业遗产的保护和利用：机遇与挑战》分析了在当今服务业越来越占据主导地位的情况下，工业遗产如何有效的被保护和利用，以及如何使后工业时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重视工业遗产，本文以英国的世界遗产铁桥峡（Ironbridge Gorge）的经验与实践分析了西方国家在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方面的一些做法，并分析了当下应当去何如应对这些机遇与挑战。（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第3—31页）而专题二中的第一篇论文《机遇与挑战：中国三线建设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现状与思考》则是聚焦中国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的保护与利用问题，文章从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的形成、现状、以及如何进一步去重视和保护三线建设工业遗产这几个层面对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的保护与利用进行了全面的分析。（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第133—169页）这两篇文章被置于各自专题的首篇位置，意在促成一种中外交流对话的趋向。不仅开篇如此，后续的文章中也有类似的对话交流在持续进行，韦恩·柯克劳夫特（Wayne Cocroft）对英格兰地区冷战遗址的保护与保存状况做了全面的分析，展示了英国在这方面所做的一些努力与尝试。（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第32—66页）而马述林、艾新全则对重庆三线建设遗址保护与利用做了系统的阐释，文章从重庆三线建设遗址的由来和现状、保护利用的意义、有利条件与困难、保护利用的基本原则、初步构想与对策建议这几方面为重庆三线建设遗址的保护利用提出了作者自己的思考和认识。（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第170—213页）

如果说这类十分“对称”的对话可以归纳为一种同质性交流的话，《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还包含着一种差异性的对话在其中，这种差异性是基于中西方对工业遗产保护利用的不同理念而产生的，而这种不同理念之间的碰撞与对话无疑会有益于中西方在工业遗产保护利用方面的互联互通、互学互鉴。艾奥娜·卡塔迪（Ioanna Katapidi）关注到了遗产地开发和管理过程中的社区参与问题，强调了社区参与在遗产开放和管理的重要性及其发挥的作用。（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第102—132页）中国在社区参与遗产管理与保护工作方面的开展仍处于起步阶段，相较于在这方面已积累较多经验的西方国家而言，中国在这方面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西方国家积累的这些经验和教训或许能为中国提供一些思考和借鉴。在另一方面，中国在三线建设遗产保护利用过程中的一些实践和探索能够为世界提供“中国智慧”。杜翼探讨了“互联网+”视域下的三线工业遗产的云教育传播问题，作者从理论逻辑、技术逻辑、传播逻辑三个维度探讨了三线工业遗产借助“互联网+”来推动云教育传播的可行性和创新性。（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第352—361页）尽管中国在这方面的实践仍处于探索之中，但是由于“互联网+”规划已上升至国家层面，因此在这方面所能获得的资源会得到更多的保障，从而将会促使三线工业遗产保护利用与“互联网+”的结合得到更快的发展。这样一种规划理念或许也能给西方国家在工业遗产保护利用方面提供一些有益的思路与认识。因此，通过这种差异性的国际交流与互动将会促进中西方在工业遗产研究领域形成优势互补的全新格局，从而共同推动中西方在工业遗产研究方面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除此之外，《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中的许多细节也能够体现出国际交流与互动的特色。首先，《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目录采用中西对照的形式呈现给读者，从一开始便展现出这种国际交流的姿态。其次，专题一中的4篇英文论文全部被翻译成中文并以中英双语的形式呈现出来，同时专题二的前4篇和专题三的前3篇中文论文被译成英文并以中英双语呈现，这些细节都呈现出了《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所展现的国际交流与互动的特色。

（二）多学科、多维度开展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研究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在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的研究领域更是如此。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研究涉及建筑学、经济学、历史学、文化遗产、旅游管理、博物馆学等众多学科。因此在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的研究过程，各学科应当协调互补，从多个维度来对这一问题进行深入分析，从而使三线建设工业遗产能够得到充分保护和利用，使其得到越来越多人的关注和重视。

在本书的论文中，对于三线建设工业遗产就有多学科的研究。尹应凯、杨博宇、彭兴越关注到了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过程中的金融支持问题，任何一个项目活动的最终实现都离不开经济层面的支持与帮助，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没有资金方面的支持，那么再好的计划都将无法实现，本文就对此进行了系统的分析，提出了四种促进工业遗产保护利用的金融支持模式（即政府支持模式、市场模式、PPP模式、纯资本模式），并分别列举了相关的实例加以分析和对比，从而提出了相关的对策和建议。（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第214—260页）朱晓明就从建筑学的视角来加以探讨，他深入分析了20世纪六七十年代我国在工程技术领域的几个问题对三线建设工业建设设计所产生的影响，它们既见证了中国工业建筑设计方面的独立与奋进，同时也看到了在工业化程度较低的大背景下它们对建筑的寿命所产生的不利影响，而这些都是特定时代的产物，从而凝聚成为“三线人”的集体记忆。（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第261—283页）莫兴伟、谭宁、李明成对攀枝花中国三线建设博物馆进行了深入的分析，从攀枝花中国三线建设博物馆的概况、社会影响、价值体现这三个方面对其进行了全方位的阐述，从中可以看到攀枝花中国三线建设博物馆对于弘扬和宣传艰苦奋斗的三线精神、开展爱国主义教育、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方面都有着重要的作用和影响。（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第362—370页）

由此可见，多学科应用对于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研究的深入推进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而本书中的几篇论文就是多学科研究的典型代表。目前，多学科研究三线工业遗产正得到越来越多学者的关注，但是其研究的广度与深度仍需进一步加强。随着多学科、多维度开展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研究的持续发力，相信日后有关的研究会结出更多的累累硕果。

安徽霍山原淮海机械厂总装车间（安徽小三线）现改造为游客集散中心（内景）

（三）兼收并蓄，涵盖面广泛

本书虽着重于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的保护与利用研究，但是通过本书的内容可以看到，本书的内容不仅仅局限于此，除了前文中所提到的国外学者对西方工业遗产的研究成果外，本书还收录了当代中国其他工业遗产研究的成果，从更为宏观的视角全景式呈现当代中国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的状况，从而也使本书的价值提升到了更高的层次。

徐苏斌和青木信夫是一个跨界的研究团队，其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城市工业遗产保护体系研究》是国内第一项跨界的研究项目，其研究脉络进行了系统性的梳理。文中运用大量的研究数据和图标来呈现二位学者在这一课题开展过程中所收获的部分研究成果，具有范围广，跨度大、体系化研究、强调第一线调查和理论化等特点，从中也可以看到他们对中国城市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研究所做的大量工作与努力，二位学者严谨的治学态度与脚踏实地的工作作风也为后辈学者树立了榜样。（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第397—435页）王林、薛鸣华、莫超宇从上海工业遗产建筑的保护背景和现状切入，并以上海英雄金笔厂案例作为工业遗产保护体系构建中的研究实践进行深入分析，从这一案例的成功实践中可以看到构建科学合理的工业遗产保护体系对于促进工业区的整体转型升级、社会文化环境的协调发展、保护和利用工业资源、传承城市历史记忆都将产生积极的影响。（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第436—473页）严鹏、刘玥以武汉硚口工业区为研究对象，对武汉硚口工业区当代工业遗产的情况进行了细致的梳理，进入由此提出了作者对于当代城市工业遗产的若干思考，从价值层面审视其意义，同时作者也认识到现今的工业遗产保护利用还存在不少的问题和困难，今后要走的路还有很长。（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第498—509页）

三线建设工业遗产是当代中国工业遗产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我们不能将眼光仅仅局限于三线工业遗产中，应当将其置于整个中国工业遗产中进行再思考。中国的工业化进程有着不同于其他国家工业化的特点与道路。以三线建设工业遗产为代表的当代中国工业遗产就是其历史的见证者。因此对其进行科学合理地保护与利用，不仅能从直观上带来经济层面的效益，同时也能够从新中国工业化的道路中吸取经验与教训，有助于促进当今中国工业化进程的持续深入发展。

贵州六枝特区地宗矿“三线记忆”文创园与博物馆

（四）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与深切的人文关怀

三线建设工业遗产具有丰富的学术研究价值，同时它作为当代中国工业化进程中的历史见证者承载了一个特殊历史时期的时代记忆，寄托了成千上万三线建设者“舍小家，为大家”的家国情怀，三线人明白有国才有家，只有把国家建设好，保护好，国才能成为家的避风港、保暖所。（何悦、王川：《家国情怀视域下的三线精神探究》，《南方论刊》2019年第1期）因此，基于这样一种情感和认识，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的研究具有特殊的现实意义。

刘伯英在看到工业革命和工业遗产积极、正面价值的同时，也关注到了其中的消极、负面内容，因此将其称之为“苦难遗产”，而这些苦难在阐释工业遗产价值的过程中往往会被忽略。成昆铁路被称为“70年代人类创造的奇迹”，但这在背后就有2100多位烈士奉献了自己年轻的生命，这应当被后代铭记。因此，将这些“苦难”融于工业遗产的价值之中，对于遗产构成的完整性具有重要意义。（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第474—484页）艾智科关注到了工业遗产保护中的文化失语问题，文化作为工业遗产最为稳固的内核，需要去充分挖掘和弘扬，这样才能对工业遗产的核心价值才会有更全面的理解和把握。（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第485—497页）

《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收录的论文中，不仅包含众多相关专家学者的研究成果，同时也包含有三线建设亲历者的调查研究。郑志宏曾于1986年进入重庆建峰化工总厂动力厂工作，曾任动力厂党总支书记、副厂长、工会主席、建峰集团生产管理部副部长等职务，拥有丰富的工作经历，对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的开发利用也有着自己的思考和见解。重庆建峰化工总厂其前身为国营816厂，是816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2010年816地下核军工洞体工程作为旅游景区开放，逐渐为公众所知晓。郑志宏从打造816小镇的可用资源、存在的问题和困难进行了细致的分析，并基于此提出了五点对策建议，为816小镇助理乡村振兴提供了许多有意义的参考。（见《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第341—351页）郑志宏作为三线建设亲历者，依靠自己数十年的工作经验和细致的调查分析而撰写的这份可行性研究相信能为816小镇的发展增添一臂之力。

无论是专家学者还是三线建设亲历者，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智慧和行动力图将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的现实意义加以呈现，因为其现实意义是最容易被政府部门和社会公众所关注、重视，而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的长远保护利用则离不开政府与公众的支持与帮助，从中也可以看到他们所怀有的强烈的社会责任感，而这份社会责任感是每一位关心三线建设工业遗产的人士都应当坚守和秉持的。

三线建设发生于20世纪60年代至  90年代，当年满怀理想、热血与豪情的三线建设者如今大都已两鬓斑白，安享晚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中的许多人也已离我们远去，因此从他们中收集三线记忆并加以整理和保存就成为迫在眉睫的要事。而在另一方面，我们已经悄然进入互联网时代，但许多后辈对于三线建设及工业遗产缺乏相应的了解和认识，因此为了将三线建设的精神及其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更好地传承下去，对于青年一代应当用他们所熟悉的方式去讲好“三线故事”，使三线建设的精神价值及其工业遗产的内在价值得到持续的传承和发扬，这种深切的人文关怀也能够在本书的论文中能够感受和体察到。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历史的车轮永远在不停的向前迈进，而在这一过程中所留下的遗址、遗迹是对某段历史最直接的见证，当代工业遗产作为距离我们最近的历史更是如此。尽管当代工业遗产的保护利用已经开始受到各方的注意和关注，但是目前仍然处于起步阶段，许多当代工业遗产还缺乏有效的保护和充分的利用，这不可谓不是一种遗憾。因此，对于当代工业遗产的保护和利用工作是一项长期性、艰巨性的重要任务，需要政府、学者、普通民众的共同参与和努力。该书作为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保护利用的论文集汇聚了众多专家学者乃至三线建设亲历者的智慧结晶和辛勤付出，集中展现了近年来有关于此的优秀成果，其背后所折射出的是对工业革命以来人类社会所经历的深刻嬗变的一种思考，而这正是该书的内在价值。由于该书所收录的论文基本来源于2018年召开的“中英当代工业遗产：价值及保护与利用”工作坊，因此还有许多会外的相关研究成果没有呈现其中，但这并不意味这些成果不重要，相反，这些成果的价值同样值得肯定和关注。相信随着该书的出版发行，当代工业遗产的保护利用问题会受到更多的关注和重视，有关于此的研究也会越来越多，成果也会越来越丰富。相信在社会各界的共同关注和参与下，当代中国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的前景将会更加光明和灿烂。

《当代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研究：聚焦三线建设工业遗产》，吕建昌主编，复旦大学出版社2020年4月版

作者简介：徐有威：上海大学历史系教授， 张程程：上海大学历史系硕士研究生

本文得到以下项目的资助：2013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小三线建设资料的整理与研究”；2017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三线建设工业遗产保护与创新利用的路径研究”；2018年度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三线建设历史资料搜集整理与研究”资助。特此鸣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