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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独自上场》③ | 退役再复出,要面临的双重压力

2020-05-22 12:24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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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静 十点人物志

领读 | 小静

今天我们继续阅读《独自上场》。昨天我们读到李娜虽然能够理解妈妈再婚,但那时父亲去世不过一年半,看着妈妈组建新的家庭,而自己好似多余,有种被抛弃感。

好在有姜山陪在身边,让她感觉可以安心做个孩子,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他们能拥有稳定的生活么?是否又会迎来怎样的变故呢?让我们开始今天的阅读吧。

决定退役

2002年亚运会之前,由于长久的压力和心情抑郁,我的生理期忽然开始紊乱。医生说是内分泌失调。

这个问题有个很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吃有激素的药,但我对这种药过敏,队医也束手无策了。身体状况不好,训练就上不了量,这样就没办法在赛场上拼了。

于是网球管理中心从外面请了位医生来给我看病,就这位医生说了句真话,他说我的身体状况真的不理想。

我第一反应是打电话向妈求助。我妈爱女心切,一听这状况,马上说:“我们不打了,身体是一辈子的。”

多年后我仍记得妈话语里透出的坚定。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千斤重担卸了下来,满心都是回家的冲动。

有人说,没关系的人只会看你飞得高不高,爱你的人才会关心你飞得累不累。这话在运动员出身的我看来,是特别真切的。

当时也有很多媒体报道我退役的事,很多记者将原因归为“不能和姜山打混双”。这样讲不公平,确实是因为身体状况,但也有这部分影响吧。

之前,我和姜山已经配了4年混双,大家也基本认可我们的组合,从来没让我们分开过。

但全运会时我们队领导临时把我们报名时的组合拆开重新搭配,让我们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忽然被换了搭档,事后去沟通也没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很是心凉。

也是从那时起,我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常,这或许跟我低落的情绪有关。

那天听到妈说“身体是一辈子的”,我一下就放松下来,失眠、焦虑都忽然离我而去,多日的阴霾一下散开,当晚我的睡眠就正常了。

当时我们住的是双人间,我和另一个女孩同住。第二天别的队友都去训练了,我就打电话订了从北京回武汉的机票。

等拿到订票公司送来的机票,我便带着早已整理好的行李出了门,打车直奔机场。

走时,我写了张《退役申请》放在宿舍桌上,为表明自己退役的决心,我连球拍都没带走,把拍子端端正正放在写字台上,压着那张《退役申请》。

担心被人撞见看出蹊跷,我的行李简单极了,就在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放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和生活必需品就匆匆离开了。

一回家,我就关掉了手机,不接任何电话。自由的味道可真好啊!

校园生活

那时姜山已经回到了武汉。2001年全运会结束后,他去国家队跟领导谈话,国家队领导同意他退役,他就回来了。他退役比我还早半年。

姜山之前的经历比我要糟糕很多,反反复复被折腾了很多次,强行拆散我们的组合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之前他受到的伤害更大,这就不说了。

2002年9月,我们一起走进大学的校门。我们本来准备读武大的,可这时湖北省队换了新领导,原来将我们强行拆开的那个领导调到别的地方了,湖北队的新领导帮我们联系了华科大。

当时我们还算湖北队的人,不管我们去哪、什么时候走,都要给湖北队一个交代,于是,我们进了华科大。

我和姜山选择了新闻专业。我们运动员出身的知道运动员不为人知的苦衷和理想。我希望自己将来能成为一名体育记者,可以多站在运动员的角度为他们说话。

体育班有单独一栋楼,住的全是我们这样的体育生,大家都是有一技之长的退役运动员。

在这里大家过得相对轻松,享受大学校园生活,远离了运动员每天面对成功与失败的压力。

在大学待的两年,我接触了许多以前没时间或没心情接触的东西。姜山知道我想接触新世界,就带我去打羽毛球,学跆拳道,还去跳舞,玩得特别开心。

适应了学校的节奏后,我发现学习其实也没那么难,比起在队上训练的日子,大学里的空闲时间多多了。

我们每天白天四处赶课,晚上有时间时,我就拖着姜山在学校周围逛一逛。在大学里,我喜欢晚上去夜市逛逛小店,买点水果、鸭脖什么的,心里就觉得很满足。

姜山在市场旁边的小店里找到一家租碟的小店,每次去他都会淘些碟回来,晚上我俩就一起回去看碟。

在学校时,知道我们是专业运动员的人不多,但我们时不时还得代表学校出去打一些大学生比赛。

虽然不会像在队里时那样拼命,但我们多少还是会去球场上练习一下,免得出去打大学生赛时水平太差,丢了华科大的人。

这时的练习并没有时间和数量上的要求,高兴就多打一会儿,不高兴就早点回家,只是活动活动,没有很强的目的性。偶尔打一打,感觉还是不错的。

大学生赛的总决赛在青岛,我在打这场比赛时遇到了很多仍在网球圈的好朋友。

以前大家既是朋友也是竞争对手,场下一起吃饭,场上见面还要拼命,多少有点怪怪的。这次心态很放松,真正是以赛会友。

比赛结束后,我继续回大学读书,享受我优哉的读书时光。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虽下队,但和队里的年轻队员们还是保持着很好的私人关系。

原来的队友开始频繁来找我。日子长了,渐渐有人传话说“队里想要你回去”。

考虑复出

全运会每四年举办一次,2005年的全运会在江苏举行。于是,2003年底、2004年初那段时间他们就老往我们学校跑,一个劲地劝我复出参加全运会。

但之前有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我好不容易痛下决心离开那个是非圈、伤心地,又岂能因为他们的几番说辞就回去。

就这样鸡同鸭讲,僵持了好久,直到孙主任来找我,这件事才有了转机。

孙主任,就是孙晋芳,原老女排的队长,曾经体坛的风云人物,新上任的国家体育总局网球运动管理中心主任。

她和之前的领导谈话都不一样,并没有打官腔,而是开诚布公地告诉我,打球是可以为“自己打”的。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让我很受触动,但还是没有完全动摇我上大学深造的决心。

之后我们队里的老队友登门的次数更加频繁了,由一周两次,变成一周三次,到后来就天天去。

我觉得自己的生活都被影响了,但也感觉到了新领导的诚意。我是个心直口快的急性子女生,很容易被人打动。

别人欺负我,我不会忍着,但人家帮助我,我会记着。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我从小打网球,进队后基本都是湖北省培养的,就算为了回报这个恩情吧,我决定再帮湖北队打一次全运会。

在这期间,我也有过种种顾虑,反复掂量了好几个月。

复出对我是件大事。退役时,我在全国排名第一,再出去打,打得好没关系,一旦打得不好,别人会怎么评论我?

而且,我不想中断自己的学业,也不想混张文凭了事,如果回去打球,我的学业怎么办?

左思右想,主意难定。我去找姜山商量,他说:“我不会去阻止你或者怎么样,你自己要想好,不管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跟我妈说:“妈,你说我回去打球怎么样?”

我妈吓了一跳:“啊?真的假的,别开玩笑了。”因为妈知道当时我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退役的。

为了治疗我的内分泌失调,妈到处找中医给我看病,最后我喝了快两年的中药,才把身体调理过来。

我说:“真的。”

妈沉默了一下,说:“那我什么都不要求你,要累了呢就再回来。”

孙主任是2003年找我谈的话,我是2004年1月份回到省队的。因为4月份要参加比赛,过完年后,我就归队进行训练。

对我来说,选择退役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因为要离开我熟悉的圈子,离开我倾注了太多感情的网球,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

而复出是一个更加艰难的决定,因为我要面临未知的未来和走回头路的双重压力。

结语

今天,我们读到李娜经过退役再复出,面临未知的未来和走回头路的双重压力很是艰难。

那她能顺利复出么?状态又会如何?让我们期待明天的阅读吧。

图片源于东方IC

原标题:《李娜《独自上场》③ | 有一种成熟,叫不为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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