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岁生第一个孩子，是什么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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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想一下，当你70岁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个孩子，你会作何选择？

世界华人周刊专栏作者：张老六

近几日，关于女性“要不要生孩子”的话题又被重提。

其实，在生育话题上，现今社会面临的已不仅是“生”与“不生”的抉择。

它还包含了另一个残酷的层面：什么时候生？

去年，山东枣庄一名67岁高龄孕妇自然受孕产下一女，原本应该被祝福的事情，却引来不小的争议。

先是来自家庭内部的阻挠，老夫妇俩最大的孙子都已经上大学了，大女儿直言，要是生下孩子就断绝关系。

因为一旦孩子生下来，就意味哪一天年迈的双亲离去，这个襁褓中的婴儿就得由姐姐来抚养，这样的结局并非她想看到。

别外，来自外界的舆论更是甚嚣尘上。

大多数网友对老夫妇超高龄产子持不理解或不认同的观点，认为他们“自私”、“不负责任”、“有能力生没能力养”，甚至上升道德层面，指责俩夫妇“不害臊”。

因为是在错误的时间降临，父母与孩子都没有得到应有的祝福。

该如何看待高龄生子？

这是一个值得思辨的课题。

日本近期推出的社会伦理剧《70岁生第一个孩子》（《70才、初めて产みますセブンティウイザン》），就是一部关于高龄生子的题材。

剧情带笑又带泪，很值得细品。

65岁的江月朝一，人生并不顺遂。

年少时他成绩优异，却因父亲猝然离世，不得不放弃考大学早早参加工作。

工作期间又因一次失误而错失升职机会，职场发展变得渺茫。

一转眼就到了退休年龄。

他没有孩子，也没什么朋友，退休后的生活一眼就看到尽头，似乎一生也就这样了。

然而，就在退休当天，70岁的妻子却告诉他“怀孕了”。

朝一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错愕、震惊、害怕……各种滋味齐齐涌上心头。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怀上！

果然好运气从来不属于他，悲观才是他人生的主旋律。

他第一反应是怀疑妻子患了老年痴呆或假孕幻觉，于是大半夜了还上网查臆想症的症状。

妻子在洗水间孕吐，他冲上去就问“是不是脑梗塞”——望着头发花白的妻子，他觉得她脑梗塞比孕吐来得真实。

偷偷摸摸地到超市买好几盒验孕棒，让妻子一次又一次的测试，看到结果都是一样时，忍不住问“你还没绝经吗”？

无奈之下，他只好很“羞耻”地带妻子去做超声波，在医生一脸震惊的表情下，他还不死心地问：是肿瘤吗？

从诊所出来以后，他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于是换了一家更大的综合性医院，想要再次核实这件事。

直到医生确认妻子腹中已经有了一个 4.7厘米的11周胎儿，他才恍恍惚惚地接受这个事实。

与丈夫的各种惶惑与荒诞行径相比，妻子夕子却是沉浸在初为人母的欢喜当中。

从医院检查回来后，70岁的夕子像少女一样对着阳光看B超单，她高兴地对丈夫说：“我要把他生下来。”

然而，当她跟同事分享怀孕的喜悦时，同事却给她三连问：

你能活那么久吗？你生病了孩子怎么办？你生下孩子是让他吃苦啊，孩子真可怜！

本想在丈夫那里得到安慰，没想到丈夫却听从医生朋友的意见，劝她去做产前检查，再来决定是否留下孩子。

气愤之余，她又想到可以依靠的哥哥，不料哥哥却坐夜班车赶来劝她把孩子打掉。

哥哥说，如果他们夫妻有事，他不会帮忙照顾孩子，更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受到拖累。

哥哥甚至质问夕子：70岁了居然还怀孕，你怎么不害臊呢？

每个人都往最坏的地方想。

每个人都认为她做错了什么。

但每个人的建议，又都那么的现实、残酷。

我们先来说说，为什么大多数人都不建议高龄生子？

在自然界，绝大多数的哺乳动物都保有终生的生育能力，无论雌雄。

包括人类男性，生育能力也只是趋缓下降，但不会枯竭。

▲ 印度一名96岁的老人仍可生育，刷新“全球最年迈父亲”纪录

唯独人类女性，青春期开始时卵巢虽有30～50万颗卵子（但仅约 300 颗发育成熟的卵子排出），但到了更年期之后便只剩1000颗左右。

更年期是女性生育的分水岭。

虽说科技在进步，人的身体机能可以保持久一点，但生育机会一样是断崖式下坠。

随着年纪增长，卵子中的染色体开始变得过多或过少，这直接决定了胚胎的质量。

一旦胚胎的染色体数目异常，就容易出现包括流产、死胎、出生缺陷、早夭等现象。

例如，唐氏综合征便是第21号染色体异常所致。

高龄生产除了担心孩子的健康受到影响，父母是否有足够的余生陪伴孩子成长，也是受争议的一个话题。

因为与动物的幼崽比起来，人类的孩子，大多数需要活到成年才能自食其力。

如果失去父母的庇佑，他们恐怕无法独自面对残酷的生活。

只是，当今社会，高龄产子已经成为全球不可避免的争论话题。

很多女性之所以选择晚婚晚育，很大原因是因为生育的黄金时期，恰好也是职场的冲刺期。

譬如，为了鼓励女性在职场冲刺，在2014年Facebook和Apple苹果公司都推出了“补助女性冻卵疗程”福利。

看似人性化的背后，事实上也反映了女性在职场和家庭之间两难的困境。

▲ 《纽约》杂志封面曾有50岁以上的高龄产妇，封面上有一个大大的问题“50岁第一次当妈妈，太晚了吗?”

据国家卫计委的数据显示，2016年上半年我国孕产妇死亡率为18.3/10万，比往年增加了30.6%。

高龄产妇的增加就是主要原因。

很多人可能就会问了，那为什么还要生孩子？

我们首先要考虑的一点，是女性的母性本能。

在《70岁生第一个孩子》中，夕子被多方力量阻挠时，也曾怀疑过自己是否太自私，却还是坚持要生下孩子。

渴望爱与被爱，是女性的天性，孩子恰好能扮演这样一个角色。

除此之外，世俗中的“从众”心理，也是很多高龄女性选择生育的原因。

刘嘉玲曾参加《金星秀》时被问到，要不要生孩子？

她回答说，很多人对待生孩子的心态，就像买包一样，别人有，我也要有。

“结婚生子”成了大多数人的人生必经阶段，看起来非常正常，事实上不乏从众心理的引导。

“从众”无可厚非，但在这种心理的作祟下，通过试管技术高龄产子的案例比比皆是。

印度一名74岁的老太，为了圆多年的“求子梦”，试管生下一对双胞胎，打破了“世界最高龄产妇”的纪录。

西班牙一名女子在明知道自己患有绝症的情况下，谎报年龄接受人工受孕，产下一对双胞胎后第三年就离世，留下两名幼儿。

加拿大的一项调查显示，63%的高龄女性相信医疗的帮助下可以成功怀孕（事实上在46岁以后，成功率仅余1%），甚至有三分之一的女性愿意接受“借腹生子”。

当试管技术遭到滥用，一些父母以“爱孩子”的名义轻率地将新生命带到这个世上，而不去考量责任与风险。

老实说，这样的高龄生子，不值得提倡。

但高龄女性，就应该被剥夺生孩子的权利吗？

作家莫言曾打过一个比喻，大意是说：人们不能想当然地认为骡子没有繁殖后代的能力，而剥夺了它们结婚的权利。

严格来说，生育权是基本的人权，这种权利不会因为年龄的衰老而消失。

我们回顾山东枣庄67岁的产妇的新闻，可以发现，她是在保障孩子健康的情况下，打破了世界上“自然受孕”的最高年龄纪录。

日剧《70岁生第一个孩子》中的夕子，虽已70岁，却拥有45岁的卵巢，完全符合受孕条件。

如果有这样的条件，生下孩子又有何不可呢？

有人说，高龄父母无法为孩子做到长期陪伴，高龄产子是自私、不负责的行为。

那么，有一个事实必须承认：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任何一个年龄去世。

即便有那么多身体健康的父母，不是也同样出现无数的留守儿童和流浪孤儿？

谁又陪过这些孩子，对他们负过责任呢？

相比之下，《70岁生第一个孩子》里的朝一在65岁的时候为孩子戒掉了很多年都戒不掉的烟，希望能够“多活一支烟的时间”来陪伴孩子。

才更完美地诠释为人父母的责任吧。

高龄产子，不应该只得到冰冷的谴责。

《70岁生第一个孩子》的每一个细节都令人动容。

夕子在怀孕之后，没有得到过任何祝福。

产检时，只因为医生常规地对她说了一句“恭喜”，她就控制不住地喜极而泣：“第一次被人说恭喜。”

当朝一看到彩超中活力的胎儿，原本彷徨无助的脸瞬间溢出初为人父的欣喜。

因为是高龄产妇，夕子担心自己遭遇意外离开人世，生产前为孩子录下了遗言，“不要忘记，你被期望出生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

所有人都恐惧未知的不测，却没有人去真切地体会两位70岁的老人，第一次为人父母的激动与喜悦。

更不会有人去考虑，一个在妈妈肚子里蠢蠢欲动的小天使，迫切地想要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的心愿。

比别人迟到几十年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一样值得被期待和爱。

山东枣庄的老夫妇为孩子取名“天赐”。

《70岁生第一个孩子》中朝一和夕子为孩子取名“未来”。

“天赐”与“未来”，这应该就是最动听的生孩子的理由吧。

◇ 参考资料

1. 新浪新闻.山东枣庄67岁孕妇自然受孕产女 68岁丈夫：天赐的

2. 日剧《70岁生第一个孩子》

3. 全球华人科学网.从67岁超高龄产妇说起，人类的生育极限在哪里？

原标题：《70岁生第一个孩子，是什么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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