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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国峻的意识流节奏 | 朵云·轻书评
原创 焦糖果冻 世纪朵云

其后七八年前,他勤奋创作,陆续出版数本小说集、散文集。创作首部长篇小说《水门的洞口》途中,他突然于家中自缢身亡,享年32岁,他短暂而充实的文学生涯就此画上句点。
《度外》收录了黄国峻发表于90年代的10部短篇小说,包括《留白》《归宁》《三个想象的故事》《度外》等代表作。

黄国峻本人在自序中说,“今天阅读不比写作容易了”,很能说明他本人对自己作品的“不易阅读性”的自知之明。
现代人对奇形怪状的小说多少有一定程度的接受力和阅读力了,即使如此,初次读黄国峻的小说,你仍然会感到一种阅读的崎岖,不平顺,时时受阻。
他的语句,初看像是绝妙的比喻,细看才发现像英语长句的翻译。他笔下的人物全是英文名,玛莉、玛迦、安妮。他的节奏很是乖张,因为他总是三两句话就突然变换叙述的视角,没有过渡。这使得你总要时不时停顿下来,返回看前一个文句,重新理一下他的结构。
他的小说几乎没有什么情节,大段大段呼之欲出的只有对客物景物、人物动作的白描,但又掺杂着人物的意识流动。形式上,他的小说或许有受到法国“新小说派”的影响,而内在,又是弗吉尼亚·伍尔芙意识流小说的底子。
《留白》这篇处女作,奠定了他之后的创作审美基调。玛迦和雅各是一对夫妻,某一天,家里来了访客,雅各陪客人闲谈,玛迦和妹妹一起做家务。人物似乎什么也没做,作家仅仅呈现了一些人物的意识流片断。比如玛迦:“长久以来,一直有一份伺机而动的情感在她心中,老是想趁她注视某个对象时,膨胀起来,然后闯出去,攀附在它上面。”读者阅读的乐趣仅在于,从人物的意识流动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以及发现一种新的观察世界的方式。
如果说在《留白》中,你还能多多少少辨别出“家庭与社会对女性的磨损”这一类社会性议题,还能看到些微他笔下人物和当时社会的接合,到了后期的《失措》《度外》等作品,这些原本就淡薄的联系则全部没有了。
人物和社会结构之间的关系几乎看不见了,你看不到他的形体、社会身份、他的焦虑和外界有什么关系。人物只专注于处理自己的敏感神经和知觉体系。比如,“她在沉默之中,内心却充满语言与文字,她忙着处理它们的运作。”“满脑子的思想无视于身体的劳倦,理由充分而正当地说得头头是道。”
华语作家黄锦树称黄国峻、童伟格这一派作家为“内向世代”,他们将神经质的、脆弱而抑郁的自我当成写作的主体,以这种方式寻找一种新的文学语言。
在黄国峻有限的作品中,我们能看到他天才般感知世界的方式,看到他寻找新的中文修辞的尝试,还有他作品中独特的节奏和风格。如果他没有英年早逝,也许他的文学探索会有更丰富、深刻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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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糖果冻
原标题:《黄国峻的意识流节奏 | 朵云·轻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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