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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桑塔格:关于他人的痛苦
原创 明白知识er 明白知识 来自专辑通识日历
对于大部分生活安逸的我们这群人来说,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无论是近处的在疫情中受苦的人,还是在远处的战争中漂泊的难民,关于他们的痛苦,我们从始至终都只是个看客。
美国作家苏珊·桑塔格(Susan Sontag)在《关于他人的痛苦》这本书中,主要提到了照片这一呈现他人痛苦的媒介。

她指出,与观看恐怖的艺术画作所带来的震撼相比,观看用特写镜头拍摄的真人真事的恐怖不仅同样有这种震撼感,而且还多了一层羞愧感。她说:
「也许唯一有权利看这种极端痛苦的影像的人,是那些有能力去为减轻这痛苦做点事的人,或可以从中吸取教训的人。我们其他人都是窥视狂,不管我们自己是否想窥视......那种阴森恐怖使我们要么成为旁观者,要么成为不敢看的懦夫。」
照片往往被看作客观记录事实的历史书写者、真相的目击者。正因如此,由照片记录的痛苦格外地触目惊心,因为所有观看照片的人都已经预设了一个前提——这事儿是真的,比如那张拍摄卧倒在沙滩上的叙利亚小男孩的照片——「艾兰·库尔迪之死」,这张照片激起了广泛的对叙利亚战争的声讨。

因为摄影技术的出现,我们得以观看那些发生在远处的苦难,人们也总是相信,如果尽可能地逼真,用影像还原恐怖,就可以使所有人明白战争的凶残和疯狂。于是照片被附加上了道德任务——如果它不能引起人们的悲悯与恐怖,便不够优秀。
但桑塔格在书中引用了伍尔芙的话来表明照片并非绝对客观:
「眼睛与大脑相连,大脑与神经系统连结。那系统通过每个过去的记忆和现在的感觉瞬间就把信息传递出来。」
也就是说,照片也是有「作者」的,它同样代表着摄影师的某种观点。
然而就像一本书一旦完成,作者也就「死了」一样,摄影师的观点也无法决定一张照片的意义。照片会有它自己的命运,但这大部分由那些「利用它的各种群体的千奇百怪念头和效忠思想来决定」,比如刚才提到的用于让人们意识到战争的可怖。
可是对呈现极端痛苦的照片的滥用真的达到了其最初的目的吗?恐怕是没有的。要知道,人类最擅长的便是调试自己的心情。文字尚且隔着一层,视觉效果却是扑面而来的,这也是莱辛关于诗与画的区别的观点,我们这里先不深入探讨了。
它造成的后果便是:人们对此要么选择无视,要么产生了免疫,因为我们通常都无能为力。从惊恐到有点吓人,最后到「这有什么,还有更可怕的」。
桑塔格认为同情如果没有被转化为行动,就会变得枯竭。而我们所做的正是用照片来创造同情,同时将更多的同情变得枯萎,将人们变得麻木。
无论是同情还是共情,实际上都只是一种自我感受,它远不是最重要的,看到照片那一眼的冲击力是暂时的,照片只能作为唤起记忆的工具而留存,而「记忆被赋予太多价值,思考则未受足够重视。」

参考资料
苏珊·桑塔格.关于他人的痛苦.黄灿然(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8.
原标题:《同情心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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