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里尔克的眼目洞见塞尚

原创 陈文君 世纪朵云

里尔克日复一日地观看塞尚。这位杰出的诗人，在这位伟大画家的作品中，找到了自己。

《观看的技艺：里尔克论塞尚书信选》收录了里尔克1907年写给远在沃尔普斯韦德的妻子的书信。它包含一系列观看记，也夹杂着一部分谈艺录。信中还四处散落着许多奇趣的语句，诗歌的节奏和意境露诸笔端。

里尔克观看塞尚，亦是观看自己。我们观看这些书信，从中看到了艺术，看到了里尔克，也看到了自己。凝望，深思，对话，共舞，一切思想都以观看为始，继而互相渗透。

左：里尔克 右：塞尚

1907年5月底，里尔克重返巴黎。在这座故城里，他到处走，观看万物，且穿透万物。

他在各式画展上捕捉马奈、凡高、马约尔。他去植物园花一整个上午观察小鹿瞪羚。他被书信里夹杂的三束石南花枝触动。他望着两颗石榴，体内升腾起有关外省的预感。他路过塞纳河畔的小铺子，憧憬买下一面橱窗后的日子。他穿行于垂着布幔的房间，感受画像的凝视以及镜中留存的“黎明的菁华”……

深刻的观看勾连着深刻的联想，追随意识的行径，投射成一种美的感悟或哲学式思考。我们唯有像里尔克一样，调动全部感官，将物的一小部分纹理放大为一个个声色俱全的微缩世界，才能在观看与观看间大致划上一枚等号。

然而，当里尔克遇见塞尚时，他称自己“很久很久都一无所见。再然后，骤然地就开了眼……”里尔克将塞尚的画与其他人的画区隔开，“所有的真实都站在他（塞尚）这边”。

这种真实像一杆天平。一边是牢不可摧的物，里尔克认为塞尚知道“如何咽下自己对每一个苹果的爱，将它永远留在画出来的苹果里”；另一边是色彩，里尔克眼中塞尚的画源于“色彩与色彩的交流”，应该让色彩在自身中达成一致。二者不多不少，构筑完美的平衡。

就像左拉写的那样，“他（塞尚）由单一物质组成，顽固而坚硬；什么也不能使他屈服，什么也不能迫使他让步”。

《静物与窗帘》塞尚

除了观看的技艺，里尔克反复提及塞尚的创作习惯—— “劳作”。“他坐在花园里，像一条狗，一条劳作的老狗，劳作再一次召唤着他，饿他，鞭挞他。”这也是里尔克感同身受的，一生追逐与践行的。

里尔克在信中对妻子吐露，“我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因为是与我们周边的千千万万，与我们自己都是关联着的”。无论是塞尚的观看，抑或里尔克对塞尚的观看，一切，也都与我们关联着。

本周编辑

陈文君

原标题：《透过里尔克的眼目洞见塞尚 | 朵云·轻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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