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策划丨接过前辈钢枪 承续家国情怀——重返高原，“雪莲”绽放

原创 王雪莲 军嫂微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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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的西藏林芝，因为雨季，还有一丝丝凉意。周六吃完晚饭在营院里跑步时，看见很多家属、孩子。一个孩子吵闹着要玩双杠，因为怕危险，旁边的妈妈说：“小朋友还不能玩这个，等长大了，当了解放军才可以玩。”这不禁让我回忆起自己的从军路……

王雪莲近照。摄影/杨凯

高考抉择

2015年高考前，父亲多次问我今后有什么打算。那时，父亲在休假，他每天早起为我做早餐，晚上骑电动车接我下晚自习。刚学着骑电动车时，父亲还摔了一跤。

我知道父亲的心思，以我当时的成绩，考上二本肯定没问题，但能不能上一本，我没把握。有一次，父亲轻描淡写地试探：“去当兵吧？部队有政策，照顾我们这些‘老西藏’，你去部队，爸爸放心得很。”

其实，我也考虑过当兵。可我从小喜欢唱歌跳舞，一心想着考艺校，便支支吾吾应付着：“等高考结束，看看分数再说吧。”

临近高考，父亲再次询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部队培养了爸爸，现在让你‘接班’，再合适不过了。”我深知读军校名额来之不易，是国家对戍边老兵的照顾。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想想读军校其实也挺好，我便点头答应了。

高考结束，我的成绩出乎意料，被报考的一本大学录取。没几天，父亲告诉我，要读的军校是专科。我心里十分抗拒，明明考上了一本，凭什么要去读专科？

8月初，收到地方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抱着通知书哭了一晚。

在我情绪低落的第三天，父亲终于爆发了：“你管它本科、专科，靠自己的努力，不一定谁最优秀！”父亲的指责戳在我心上。在家等到军校录取通知书后，我收拾行李，剪去长发。

8月31日，我从云南老家踏上了去重庆的飞机。

2016年2月，王雪莲与父亲

父女之间

我对军校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学长们整齐的队列、准时响起的号声、响彻学院的军歌，让我把之前的担心、不愉快抛之脑后。穿上帅气的军装和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一起叠“豆腐块”、一起唱军歌、一起奔跑流汗、一起在地上爬战术……重庆的高温常常让我头昏脑涨，但军校丰富多彩的生活让我的精力一直很旺盛。

抓住难得的与父亲视频的机会，我向他炫耀：“我穿军装很帅，短发也很酷！”

“爸刚当兵的时候，军装没这么好看。你很小的时候，我不穿军装，你就认不出我。”父亲有些动容，继续说，“有一年，你还要爸给你买一套迷彩服带回家，还让爸教你敬礼……一晃，都长成大姑娘了！”

新训站岗时，我时常想起当过兵的父亲：不知道父亲是否和我一样有过本领恐慌，为自己长跑时不能冲在前面而忧心忡忡？是否也盼望着有朝一日能上战场？我又理解了父亲，军人的雷厉风行让他用特殊的方式关爱着我。

记得有一次，我给父母发了一张自己整理背包准备紧急集合的照片——那是我们第一次组织紧急集合。照片里，我回头看向镜头，露出笑容，黝黑的脸上都是汗。后来放假回家，母亲才告诉我，父亲那晚看着照片哭了。母亲说，父亲知道我在军校吃了不少苦，很心疼。

父亲不善言辞，平时少与我交流。童年记忆里多是母亲的身影，父亲长年在部队工作，陪伴我少之又少，我对他的感情多是敬畏。

新训结束时，我被任命为模拟连干部，父亲得知后，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叮嘱我：“这是领导看重你、信任你，你要好好干，不能让领导和战友们失望。”

新训结束返回学校，我一直忙到熄灯前才有空给母亲打电话。电话那头特别吵，我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母亲沉默了好久，突然哽咽道：“妈不敢告诉你，你爸说怕打扰你……你外公走了，明天下葬……”我脑袋一片空白，禁不住失声痛哭。

父亲接过电话，责备了母亲一句，说：“我们不告诉你，是怕你分心。”

“为什么要瞒着我？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不应该知道吗？”我挂断了电话，觉得父亲冷酷。在这之后近半年，父女感情有些疏远。平时打电话也只是寒暄几句，显得“很客气”，后来才慢慢理解了父亲的“严苛”。

其实，我高考当年，父亲已经决定退役。但他从没有和我提起过这事，仍然和往年休假一样，他把家里的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尽力陪在身边给我关心。

2018年10月，王雪莲于西藏

重返高原

2018年夏，我毕业后来到了父亲曾经待过的青藏高原——年少时每年都会来的地方。记得在西藏，第一次见到雪堆满了坝子，我特别激动，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妈妈，你快来看，天上掉大米饭了，你也快来吃点。”惹得旁边的解放军叔叔们一阵大笑。

去单位报到后，母亲对我说：“你肯定能适应，一岁不到妈就带你去过西藏，你也算是‘老西藏’了。”说起“老西藏”，母亲的话匣子一下打开了，“妈怀你的时候，你爸说，如果是个女孩就叫‘雪莲’，雪莲花生长条件特别艰苦，但仍然洁白无瑕。男孩就叫‘藏峰’，像西藏的雪峰，顶天立地。”

换了一种身份再次走进雪域高原的军营，我被父亲的家国情怀深深触动。

刚到单位，只觉得热血满满，基层工作对我来说，充满着新鲜感和挑战。老排长见了我总问：“雪莲啊，怎么每次看到你，都那么有活力啊？”

可一段时间之后，我就有些疲惫了。有一天，我给家里打电话，父亲随口问起我以后的工作打算，我应付着：“先干两年再说。”

父亲听出了我的踌躇，语重心长地说：“部队是个大熔炉，有想法才有出路。你想活成什么样，要靠自己去努力。等、熬、看、混，只能被淘汰。说白了，就是被熔炉‘炼化了’。但爸爸希望你淬火成钢。”听我不作声，父亲便不再多说。

那次和父亲通话后，我心里明亮了许多。

过年时，我参与了单位春晚的编排，从主题的确定到节目的编排筛选，再到各方面的统筹协调，到最后整场晚会的呈现……我突然发现，只要自己真正融入其中，就没有干不好的事情。

这几年，我们父女之间打电话时，父亲问的最多的就是驻藏部队的变化。

父亲1987年10月入伍， 2015年12月自主择业，服役期间多次参加重大任务。有一次，他甚至失联了三四个月。我突然后悔，对父亲的关心那么少，28年在高原，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也终于理解了父亲常常说的话：“28年啊，我在西藏干了28年！”

现在，我在西藏工作已近两年，身边有许多优秀的战友、敬业的首长，他们中有许多人已坚守雪域高原十多年甚至二十多年。有的和我一样，是“老西藏”的子女——我们一代一代接力坚守着美丽的高原。

这，不仅仅是像父亲和我一样的家族传承，更是“老西藏精神”的传承！

王雪莲近照

寄语

女儿，最近好吗？我和你妈妈都很想你。

在我们眼里，你一直都是小女孩。但从你穿上军装的那一刻起，你便是解放军的一员，是一名戍边卫国的战士。爸爸这个老兵，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支持你、鼓励你！

——王雪莲父亲 王学忠

(本文刊登于《军嫂》2020年第6期，图片除署名外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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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志平

制作：崔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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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专题策划丨接过前辈钢枪 承续家国情怀——重返高原，“雪莲”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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