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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原创 谢晖 群学书院

今天我们特别刊发南京大学商学院工商管理硕士谢晖阅读《陈寅恪的最后20年》的心得,作为一位读者的纪念,献给陈先生的在天之灵,并与读者诸君共勉。
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读《陈寅恪的最后20年》
文 | 谢晖
“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如石破天惊般划亮智慧的夜空,这是当前浮躁社会所缺乏的一种精神,寻探这句话的出处,是1929年陈寅恪先生在给国学大师王国维《海宁王静安先生纪念碑铭》中写下照耀千古的名文:
先生之著述,或有时而不章;先生之学说,或有时而可商;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翻开陈寅恪先生的历史,展现了一幅中国学人的异彩画卷,只觉得他才华横溢,熔铸古今,祖父是清湖南巡抚陈宝箴,父亲是诗人陈三立,母亲是俞眀诗,娶广西灌阳唐景崧女孙唐筼。陈先生先后留学日本弘文书院,德国柏林大学,瑞士苏黎世大学,美国哈佛大学,修习各门课程,通过留学期间的学习,具备了阅读蒙、藏、满、日、梵、英、法、德和巴利、波斯、突厥、西夏、拉丁、希腊等十余种语言的能力,尤精梵文和巴利文。民国十四年归国后历任清华大学、西南联大、岭南大学、中山大学教授,在历史学、宗教学、语言学、考据学、文化学及中国古典文学等领域取得了罕有的成就,学贯中西,高山仰止。傅斯年评价:陈先生之学问,三百年来一人而已。



他的学术和思想都不再是一种用以安身立命的职业,生命已经跟他所研究的学术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他倾其生命所坚守的是一种超越时代的自由独立的精神,而这种精神,是他全部的信仰所在,他是为内心的信仰而活。他用自己的一生去身体力行“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在当下这样一个多元价值观的时代,显得弥足珍贵。
陈寅恪1950年9月18日致吴宓信,“吾辈之困苦,精神肉体两方面有加无已,自不待言矣。”在这种环境下造就了陈先生的傲骨,使得他在动荡中更显耀眼夺目。陈先生在55岁写下诗句“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道尽了曲高和寡之无奈,他早就孤独,并且坚守这孤独,陈先生是寂寞的,他最后的二十年是一边经受着批判一边呕心沥血的著述,面对时代的变迁,他有着自己的观察,他在那个时代是孤独的,但他的精神不是孤独的,长流于后世。

西方文明的起源主要是古代希腊哲学,犹太信教以及中世纪一千年的融合所形成的基督教,乃至后面的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是一种自我成长,自我教育,自我进步的过程。
西方文明起源古希腊罗马文化,埃德加·爱伦坡在《颂海伦》中有一句话“光荣属于希腊,伟大属于罗马”。文艺在希腊、罗马古典时代曾高度繁荣,但在中世纪时基督教占统治地位,这段时期,文明的发展属于相对停滞的状态。
14世纪到17世纪从意大利开始的文艺复兴点燃了近代西欧文明的火焰,带来一段科学与艺术革命时期,文艺复兴运动从人文主义和个人主义阐释了一种个人主义人生观:对个人自主自立的强调,对个人隐私的重视,对个人全面发展的追求。这是一场欧洲的思想解放运动,以人为本,中产阶级意识开始成熟,文化批判意识开始增强,从信仰和服从,到主见与批判,在当时的欧洲具有不可否认的革命性和进步性。
后期的文艺复兴,哥白尼的日心模型和伽利略的望远镜等科学成就也引起越来越多的关注。伴随着资本主义发展,伟大的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如惊涛巨浪般接踵而来,宗教改革将文艺复兴的成果从精英阶层的思想内核扩展到普通民众,虽然仍然保留着宗教形式,但内容上已经和文艺复兴的精神息息相通,特别是新教的教义中更暗含了普通民众对独立思想、自由精神的追求,并且广泛的宗教改革世纪上就是一场波及普通民众的政治革命。
到了启蒙阶段,从原来的对神权宗教的否定,更进一步上升到对世俗王权的批判和斗争,思想层面从简单的人本思想上升到理性追求,并对未来的政治走向在思想层面做了前瞻性的设想和规划,比如三权分立、君主立宪等新的政治构架设想,给正在上升的资产阶级以巨大的精神鼓舞,资产阶级一步步走上历史的舞台,对应的民主自由思想逐步战胜了封建专制主义。马克斯·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中指出“在任何一个宗教成分混杂的国家,只要稍稍看一下其职业情况的统计数字,几乎没有什么例外地可以发现这样一种状况:工商界领导人、资本占有者、近代企业中的高级技术工人,尤其受过高等技术培训和商业培训的管理人员,绝大多数都是新教徒。资本主义愈加放手,这一状况亦愈加明显。”历经三四百年的发展,两次工业革命的迅速推动,资产阶级的政治经济文明,乃至思想文化已经趋于稳定并逐渐成熟,资产阶级实力迅速增强,随之要求相应的政治权力,这也就不难理解美国的《独立宣言》精神为何如此深入人心,被大众所认同。

到了清末,英国以国际贸易逆差为借口发动的1840年鸦片战争而被动推进一个急速变革的社会,缺少类似于西方的启蒙运动思想的充分铺垫。一个新的思想推进首先是从精英阶层开始,那时期我国大部份精英阶层是通过科举考试制度、通过《四书》《五经》的训练、通过传统的责任感思想、节制思想和忠孝思想层层选拔,试想在一个长期在传统儒家文化背景下成长起来的精英阶层和被忽视的普通的民众,如何可能在剧烈的时代变迁中接受民主和自由的思想呢?
中国被动的踏入资本主义的门槛晚了西方近两个世纪,经济方面,在北洋政府及国党政府时代,整体仍以落后的封建农业经济为主,民族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缓慢,民族资产阶级属于小众群体,反映在思想文化领域,即一些精英阶层的知识分子打出民主科学的旗号,开展轰轰烈烈的新文化运动,但缺乏稳定经济基础,缺乏系统的理论研究和传承,缺乏广泛的群众基础,导致当时具有陈先生眼界和思想的知识分子人数太少,即使有,也不能时刻做到如陈先生那样坚持自己的观点,在那个时代,我们很多人丧失了独立思考和追求自由精神的能力和勇气。

时代在发展,历史在前行,时代在呼唤自由的灵魂,独立的意识,虽然我们有时会被社会上的一些肤浅的表象所蒙蔽,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顶住外界各种压力与诱惑,坚守某种信念和理想,他可以超越时代和历史的重重迷雾,感动每一个内心有信念的人,“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道出近代学术大师精髓所在,在今天的教育中,我们更应该学会如何寻找规律,如何探索、研究和发现,怎样选择和改变世界,坚持个人理想与追求,如果每个中国人都有这种精神去探索、研究和发现,那我们国家的必将加速实现繁荣富强,中华民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则指日可待。
THE END

原标题:《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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