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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年前,在长安街蹬自行车的胖子:关于帕瓦罗蒂,你不知道的事
原创 周刊作者团 世界华人周刊 来自专辑周刊人物志

世界华人周刊专栏作者:张老六
音乐分为两种。
一种是听完后,右耳进左耳出;
另一种则是渗透脑皮层,来回激荡并永久地封存在记忆里。譬如,意大利歌唱家鲁契亚诺·帕瓦罗蒂(Luciano Pavarotti)的歌声。

2007年,他过世的时候:
维也纳国立歌剧院挂上黑旗以示悼念;
美国纽约大都会歌剧院为他降半旗致哀;
前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说,联合国失去了一位伟大的扶贫使者;
当他的灵柩被抬出教堂时,十架空军飞机拉着意大利国旗的三色彩烟,代表意大利政府向他致敬。

首先我们要知道,女高音和男中音,是最自然的声音。
但没有天生的男高音。
男高音是靠后天一点一滴地“堆砌”起来,需要高度的技巧才能做到。
帕瓦罗蒂的神奇之处,就是他唱高音时像自然的声音一样毫不费劲,不像堆起来的。

是“他为中国观众指了一条初窥歌剧门径的明路。”(钢琴家郎朗语)

演出前,有人提醒他:中国人比较含蓄,不要期待他们会有狂热的欢呼和掌声。
然而出乎帕瓦罗蒂意料的是,当他在天桥剧场首场演出唱出《我的太阳》最后一句高音时,中国观众为他发出的欢呼和掌声,远超过他在西方得到的。

帕瓦罗蒂颇感震撼。
他在自传中写道:“我从未接触过类似的观众”,他们那样的热烈而真诚,慷慨而开放,“没有丝毫的排外或嫉妒的色彩”。

像是落入了一泓音乐甘泉,他一边尽情地传授中国音乐人歌唱技巧,一边自己也扮上西楚霸王,汲取中国京剧的精髓。



离开中国的时候,他写道:“我爱上了这个国家”。
从那一刻起,“帕瓦罗蒂”这个名字,在大多数中国人心目中,成了西方歌剧和古典艺术的代名词。

生活很是清贫,业余还得靠卖保险贴补家用。
但他遗传了父亲的一副好嗓子,父子俩的共同爱好是参加合唱团。

20岁那年,合唱团在一场国际声乐比赛得了冠军。
这使他萌生了走专业歌唱道路的念头。
然而,父亲不同意。以父亲的经历来看,即便再有天籁之音,想要在男高音取得成就,太难了。

如所有的父亲一样,他对儿子的职业求稳:你努力学习,到大城市去当教授。
但母亲却鼓励他勇敢尝试:“我儿子的歌声很悦耳。”

帕瓦罗蒂下了很大决心才决定走歌唱之路,而且一边走还一边犹豫。
他很清楚,仅有天赋是不够的,技能和语言是歌唱家的一切。
于是,他先后找了两位老师,一位教发音技巧;

一位教他咬字措辞。

他放弃了所有的娱乐生活,每天很早就上床睡觉,白天将所有的精力都用于学习唱歌。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整整6年半。
直到1961年4月29日,他首次以歌者的身份登台,演唱《波西米亚人》男主鲁道夫一角。

这次演唱并没有造成什么轰动,期间甚至遭受指挥的冷眼。
但所有人都很高兴,尤其是他的母亲。
之后,他与妻子阿杜瓦(Adua Veroni)结婚生子,生活依旧清贫,所有的收入都拿去还贷,反倒是妻子在养家。

直到两年后,他的音乐人生才得以转机。
当时在伦敦科文特花园有十场《波西米亚人》演出,由于主演德‧史蒂法诺生病了,作为B角的帕瓦罗蒂顶替了上去。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个重要国际舞台,演唱获得了巨大成功。
▲ 《多么冰冷的小手》(Che Gelida Manina)
他的歌声清晰纯粹得像照片一样颗粒分明,有人说那是地球上最美好的声音之一,简直是人间天堂。
还有人说,他张开嘴就可以唱,感觉一切都简简单单。
但只有同行知道,所有的毫不费劲,都是无数个日夜的勤勉堆积而成。

即便已经成为正儿八经的职业歌者,他还是跟前辈不断学习。
为了学呼吸,他跟艾美奖得主琼‧萨瑟兰对唱时,“我会去摸她,感受她隔膜的肌肉,感受她在冲击高音前肌肉是怎么收缩的”。

无论如何,帕瓦罗蒂终于到了那个可以自由掌控舞台的点。
1966年,是他的职业生涯最值得纪念的一年。
他在歌剧《军中女郎》(La Fille du Regiment)里不移调地一次连唱了九个High C,一举成名,被冠以“High C之王”的称号。

帕瓦罗蒂这段足以载入歌剧史册的9个完美高音C,像一场辉煌的烟火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 《军中女郎》(La Fille du Regiment)
1972年他在大都会歌剧院再唱此曲时,被请出场谢幕17次!
直至今日,这依旧是世界纪录。
自此,帕瓦罗蒂展开了他的大师进阶之路。

早期,他只是在舞台作为一个角色歌唱。
后来, “为了让歌剧家喻户晓”,他开始办演唱会。

一部是真诚至上的喜剧《爱情灵药》(L'elisir D'amore)里的奈莫利诺(Nemorino)。
▲ 《一颗偷偷落下的眼泪》(Una furtiva lagrima)
帕瓦罗蒂曾自称是农民。
奈莫利诺的乡巴佬与他的个性非常契合。

当奈莫利诺为阿蒂娜唱出那段咏叹调《一颗偷偷落下的眼泪》(Una furtiva lagrima)时,他质朴的脸上,露出喜极而泣的神情,让人共情到爱情的魔力。

另一个是悲剧《弄臣》(Rigoletto)里的曼图亚公爵(Il Duca di Mantua)。

帕瓦罗蒂将风流成性的公爵在酒馆豪饮之余,一面讥嘲天下女人善变,一面还对着酒馆的女人调情的状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 《善变的女人》(La donna è mobile)
这段名曲,时常被广告商用来当配乐 。
然而我最喜欢的,是他的标志性唱段——《杜兰朵》(Turandot)中的第三幕的《今夜无人入眠》(Nessun dorma)。

帕瓦罗蒂的所有演唱会只要此曲一出,观众无不凫趋雀跃。
当最后一句“我将获胜”唱出之后,交响乐倏然响起,令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请听听他的歌声,感受一下他的魅力。
▲ 《今夜无人入眠》
当然,必听不可的还有他的意大利民谣。
如大家所知,《我的太阳》(O Sole' mio)是他最招牌的歌曲之一。

这是世界三大男高音首次合体,可谓精彩绝伦。

而这场音乐会的现场录音,至今仍是古典音乐界最畅销的。
三个年过半百的男高音,就像三个快乐的少年,在舞台上尽情地挥洒欢乐,“我们几乎都忘了观众是付费来听我们演唱,因为我们玩得太高兴了”。
他们没有争执唱段分配,只有默契十足:“你刚才可真棒,接下来看我的!”
三大男高音用近乎完美的嗓音,为听众带来了一场听觉盛宴。
▲ 三大男高音合唱版《我的太阳》

当时英国遭受一场飓风肆虐。

合作迅速达成后,戴安娜王妃夫妇也到现场支持。
当天下起了暴雨,舞台被观众席的雨伞挡住了视线。

看着台下被暴雨冲洗的戴安娜王妃,帕瓦罗蒂用充满尊敬而幽默的口吻说:
“要是你们同意,我就把这首《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献给黛安娜(Diana)女士!”


王妃不幸车祸逝世时,帕瓦罗蒂拒绝了献唱挽歌的邀请,他说“喉咙悲伤得无法献唱”。

他投入时间、精力、金钱,为世界各地的孩子办学校,设立救助中心。

此举引起轩然大波。
歌剧是一种贵族仪式,几乎每一个古典歌剧家都拒绝与流行歌手同台。
批评声接踵而至。
但帕瓦罗蒂不在乎。在他的信念里,“慈善以及推广歌剧,都是正确的选择”。
之后,很多“最具影响力”的流行歌手出现在这个慈善舞台。
U2乐队主唱波诺(右)




帕瓦罗蒂用实际行动,跨越了语言、音乐、肤色、种族,吸引了众多国际知名演艺人士参与进来,共同援助世界上无数身处战乱、疾病与困苦的儿童和难民。
直至今日,《帕瓦罗蒂与流行群星》音乐会,仍是全球乐坛超级盛事。

但在1996年,情形急转直下。
他用高额的赡养费与妻子离婚,选择与女友妮可在一起。

一时间,舆论哗然。
有人斥责他背叛了天主教“不能离婚”的信仰。


事实上,他也敏感脆弱,每次上台前都紧张得大叫“我要死了”。

他的戏路很窄,与三大男高音相比,他的剧目远不如多明戈的广度。

除了“High C”,他的演技也不如别人精湛、多情。
然而,他有征服大众的魅力,无人能动摇他在歌剧界的地位。
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爱别人”的本能。
他可以为仅一面之交的音乐策划人的父母,在后台表演一支独唱曲,两位老人激动得泪流满面,音乐策划人从此誓死相随。






世界上没有一位歌者可以像他那样,只要《今夜无人入眠》响起,观众就陷入疯狂。
也没有人到了70岁还敢像他那样开口唱出高音C。
他可以放下身段与流行歌手同台,最后那些流行歌手受到他的感召,纷纷发行古典音乐专辑。


正如纪录片里一个女高音说:
“我们都想当歌剧世界最重要的人,但是只有帕瓦罗蒂一个人做到了。”


◇ 参考资料:纪录片《帕瓦罗蒂》(Pavarotti)
原标题:《34年前,在长安街蹬自行车的胖子:关于帕瓦罗蒂,你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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