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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两栖作战能力演变
原创 王宏亮 航空知识
2020年无疑是一个必然会被未来历史课本“划重点”的年份,尽管这一年才刚刚过去一半,却已经在全世界的各个方面展示出即将与“惯性”的过去撕裂的气象。
在今年两会上,“港版国安法”备受瞩目。该法案充分显示出北京对于在大陆以外的其他主权领土范围内维护国家安全、社会安全、人民安全的决心。香港之外,随着台湾民进党和蔡英文在岛内选举中以绝对优势获胜,当前岛内政治气候和社会舆情的现实显然并不在“和平统一”的积极轨道上。在此背景下,北京的上述决心自然会让各界对于2020年的台海局势产生诸多猜测。早在几年前,就有类似“2020年夺取台湾”“台独和港独还能猖狂多久”等类似“激进”言论产出。在相信和平的前提下,北京也从不讳言,“和平统一”显然并非唯一选项。对此,既然该选项切实存在,那么解放军就必须具备在必要时付诸实践的能力。
从纯军事角度看,台海潜在冲突的复杂性很可能超过了解放军以往参与过的任何一场武装冲突,换言之,解放军必须具备足够强大的两栖作战能力。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台海,解放军的其他所有作战能力都是为能取得两栖登陆作战成功而服务的。

历史遗产
作为一个传统的陆权国家,近代及以前的中国军队并没有太多跨海登陆作战经验,古代中国军队的跨海两栖作战经验更无法与希腊、罗马、英国、法国等环地中海或大西洋沿岸强国相比。

但是在历史上无数次王朝争霸的北伐或南征中,中国军队倒是对大规模的跨江跨河作战并不陌生。这样的战争在中国历史上不胜枚举,且胜负往往决定着一个王朝的生死命运。1949年4月至6月,在中国至今最后一次“渡江战役”中,解放军成功跨越长江统一大陆,“国军”部队也正是因为没能守住长江天堑最终退守台湾。
金门之战的典型意义
渡江战役胜利结束仅仅4个月后,解放军就在金门战役中“意外”的领略到了跨海作战与跨江作战天壤之别的巨大风险。以下是战役失败总结出的四大原因:
首先,由于缺乏足够的航渡船舶,在第一攻击梯队登岛后,第二第三攻击梯队却只能隔海等待第一梯队的船回来后才能发起后续攻击,但三天三夜,竟无一人一船返回。以第一攻击梯队的兵力,在缺乏后续支援的情况下则无法建立稳固的,可供纵深发展的滩头登陆场;其次,由于缺乏制空制海权,第一攻击梯队尽管利用暗夜掩护在登岛前的航渡过程中躲过了“国军”海空军拦截,但在登岛后仍遭到“国军”海空军强大火力打击,航渡船舶也被悉数摧毁;第三,由于不熟悉当地气候与水文条件,第一梯队于凌晨2时登陆却正值最高潮,水深浪阔,为减少伤亡,船只只能抢滩,且越近越好,不料部队登陆后恰好退潮,正拟返航,潮水却已退到10米开外,船只统统搁浅,沦为敌方海空火力的固定标靶;第四,登陆部队遭到滩头“国军”装甲部队的反冲击,由于上岸的只是先头轻装部队,缺乏重火力支援和反坦克武器,在岸滩无遮蔽地形难以抵御敌方装甲力量的进攻。

必须指出的是,即便在今天,在任何类型的登陆作战中,如果进攻方不能解决这四个问题,相关作战行动都大概率会面临失败或至少损失惨重的风险。
海南岛的非典型胜利
海南岛是仅次于台湾岛的中国第二大岛,其与大陆之间的琼州海峡宽度小于台湾海峡,但比金门岛距离大陆的距离大得多。在“国军”海空军优势依旧的情况下,解放军攻占海南岛的难度理论上也远超金门。
然而此战的实际进程却颇让外界有些意外。海南岛的解放极为顺利,解放军在金门战役失利后所总结的一系列经验教训显然发挥了重要作用。
为了规避敌方海空军优势,解放军提前充分准备,利用足够数量的机帆船采取多批持续偷渡的方式,在大部队强攻登陆前已经在岛上建立了多个稳固的立足点。此外岛内还有冯白驹领导的琼崖纵队全力接应,有根据地和游击区可以立足,岛上原有的群众基础也不错。
正是由于在大部队强渡前已经解决了稳固登陆场的问题,且许多前沿立足点深入内陆。当“国军”反应过来时,原来设想中的金门式抗登陆作战已经演变成传统陆战,金门战役中解放军所面临的登陆作战四大难题都被成功规避,在这样的情况下,薛岳也只能带领着残兵败将弃岛逃离。登陆作战的典型难题在该战役中都是被规避,而非正面解决的。如果敌军装备精良、严阵以待、指挥有方,且进攻方缺乏内应,那么难题就很可能还是需要从正面克服。
一江山岛的飞跃
上世纪50年代中期,刚刚经历过朝鲜战争洗礼的解放军已经是一支可以与美军在局部战场掰手腕,且初具现代化规模的多军兵种合成武装力量。对于这支军队来说,1955年1月的一江山岛无疑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
在时任华东军区参谋长张爱萍的统一指挥下,伴着一大批作战装备,解放军在江山岛强行登陆。登陆当天天气预报精准,海面风平浪静。解放军上百艘登陆艇,在猛烈的炮声和轰炸声“伴奏”下,分3路以双纵队队形向一江山疾驶,并逐次转换战斗队形实施冲击。登陆艇编队前方是各类艇船组成的火力支援群,两侧是高速舰艇组成的掩护群,上方是低空的强击机群、中空的轰炸机群、高空的战斗机群。
战至1月20日,在海空军火力掩护下,解放军进攻突击部队冲上主峰,用炸药包炸毁了“国军”第4突击大队队部的坑道,并以无后坐力炮、火焰喷射器抵近攻击和爆破方式逐个消灭残存暗堡,至20日下午5时30分,除少数敌军投降外,大部守敌被歼,至此战斗结束。
海军陆战队重组优化

一江山岛战役的胜利标志着解放军已经初步具备进行现代登陆作战的专业能力,但对手不一样,战场不一样,战役或战争的风险肯定也不一样。解放军很清楚这一点,新中国所面临的复杂国家安全形势,及由此衍生的两栖作战需求,很快便成为牵引中国军队登陆作战能力升级的核心驱动力。
两栖作战的专业性要求必须拥有一支具备专业能力的部队。解放军海军陆战队的诞生甚至还在一江山岛战役之前。1953年,为了解放东南沿海岛屿,华东军区组建了海军陆战第1团(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陆战队)积极备战。1954年12月9日,合并华东军区水兵师师部及所属水兵第2团,组建了解放军第一个海军陆战师。朝鲜战争结束后,部分援朝部队被拨入陆战队,其兵力曾一度高达8个师11万人。1957年1月,中央军委调整全军组织编制,海军陆战师被撤消,但保留了海军陆战团。
1979年,为顺应周边环境,特别是南海地区的快速部署任务需要,中央军委决定重组海军陆战队。后经多次军队编制改革,目前解放军只在南海舰队保留了陆战第1旅、陆战第164旅共2个旅,其余海军陆战队改编为分属各舰队的两栖侦察队,后整合成为海军特种作战团,行政编制归南海舰队管辖。
大型化、装甲化、立体化
毫无疑问,两栖作战的复杂性与专业性要求参战部队必须配备专业的作战装备,才能更好的胜任所承担的艰巨任务。
在传统的二维“海-陆”登陆作战能力构建中,中国先是从乌克兰引进了4艘“欧洲野牛”大型气垫登陆舰,后又在国内开始批量建造726型大型气垫登陆艇。726型气垫登陆艇满载排水量约160吨,航速超过50节。该型艇与美国的LCAC气垫登陆艇属同一级别,一艘726型登陆艇可装载1辆ZTD-05两栖突击车、2辆ZBD-05两栖步兵战车,再加上80名陆战队员;也可搭载一辆主战坦克。

目前解放军海军陆战队的步兵部队已经完全实现装甲化,并配备有强大的机动火力,登陆后可以遂行从岸滩强攻、固守登陆场,到纵深推进的一系列任务。该作战力量的核心装备是ZTD-05两栖突击车和ZBD-05两栖步兵战车,两种车型都具备不错的浮渡性能。前者拥有105毫米长身管高膛压主炮,其配备的火控系统支持浮渡间射击,主要用于取代原来的63A轻型两栖坦克,在相对脆弱的浮渡过程中及滩头为登陆部队提供直瞄火力支援,并具备一定的反装甲能力。后者装备一门30毫米机关炮和外挂反坦克导弹,可搭载7名陆战队员,是部队登陆后的主要突击平台。
除了传统二维“海-陆”登陆模式外,随着071型船坞登陆舰的批量服役,075型两栖攻击舰的下水,以及直10、直19武装直升机,直20通用运输直升机等新型旋翼平台的列装,解放军也已经初步具备了三维“海-空-陆”垂直登陆作战能力。尤其是075型两栖攻击舰,以该级舰为核心打造的“三栖”作战群,将首次赋予解放军在脱离本土海岸线直接支援的蓝水海域执行登陆任务的能力。

胜负手
在广义上,两栖作战并不限于登陆作战。一场大规模的两栖战役(甚至战争)所涉及的领域包罗万象。以台湾海峡为例,正如本文开篇所说,在纯军事层面整个战役需要保障制空权、制海权、制电磁权,充分的天基、空基甚至人力情报,规模惊人且极为复杂的兵力集结与后勤支援。除登陆外,战役进程可能还包括封锁、弹道导弹与巡航导弹攻击、空袭、伞降、“净空”相关海域等。即便在登陆成功后,进攻方还面临能否固守登陆场,能否保证登陆场与大陆之间的“生命线”不被切断,能否阻断域外力量的介入,能否进一步向纵深推进并赢得治安战,甚至能否抵御敌方可能的反登陆行动等问题。
鉴于篇幅和本文主题的限制,这篇文章不可能对上述所有问题展开充分论述,但无论如何,笔者仍然确信在这样一场未来可能的战争中,解放军面临的最核心,最能决定胜负的问题仍然是登陆,毕竟在需要解放军动手的非和平选项下,没有登陆就没有国家的最终统一。
文章摘录自《航空知识》20-07期
《向海峡逼近》一文,原文请移步↓↓↓
07期:解放军两栖战力评估
风上风云|云端故事

原标题:《中国两栖作战能力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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