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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八十年代》⑨ | 余华:必须走过苦难悲喜,才是活着

2020-07-26 09:36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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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读 | 艾林

今天,我们继续阅读朱伟的《重读八十年代》。

昨天,我们一起了解了善于用文字“诱惑”读者的马原。从崭露头角到写作的辉煌,马原的生活轨迹始终与小说链接在一起,他的创举之一,是为八十年代的文学史留下了珍贵的影像资料。

在商业化的九十年代,他找到了自己的路,又在荒废多年后,重新投入了小说的怀抱。

今天,我们要完成的目标是《重读八十年代》的第九部分: 用文字感受生命的作家余华。

在写作中寻寻觅觅

朱伟初次认识余华是通过余华的小说《十八岁出门远行》。在这篇小说里,朱伟就看到了余华“睿智的构思能力和对精妙叙述的迷恋”。

当然,这并不是余华与生俱来的能力。

三年前,余华的《星星》发表在《北京文学》上,这篇文章虽然叙述直白,却也让余华小有成就,他顺利进入了海盐县文化馆。

让余华的叙述风格发生改变的契机是一本《卡夫卡小说选》。读了这本书之后,余华的想象力像得到了解放一般,他学会了一个绝技,那就是用锋利的思维,轻而易举地戳到人类的痛处。

就这样,在卡夫卡的影响下,余华在1987年迅速成长,用了三年时间完成了自己的蜕变,成为了继莫言、马原之后,最亮眼的新生代作家。

一开始,余华以短篇小说创作为主,他的短篇《西北风呼啸的中午》写了主角被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地拉到了一个地方,去看一个将死、并不认识的朋友。

这是一个思考人与人关系的作品,写完这篇,余华为了将叙述铺开,又向中篇小说进军,写了《四月三日事件》,特点是抽象的荒诞,余华告诉朱伟,这篇是他儿时梦魇的一种写照。

紧接着,余华抛弃了惊恐,开始写残酷,与其他作家不同的是,余华用一种举重若轻的态度,优雅地写残酷。

余华用这样的风格写下了《现实一种》,这篇着实“吓着了”一众编辑,他们惊诧于余华居然微笑着写下了一个家庭里亲人之间的残酷报复,余华的叙述方式仿佛一个嗜血的杀手。

比如,在他写到年仅四岁的孩子皮皮把更小的堂弟摔死前,听到了堂弟“如愿以偿的哭声”,就铺垫好了轻松的残酷。

当然,余华并不是每篇小说都能获得成功。同年,余华又写了中篇小说《河边的错误》,讲了一桩不复杂却被余华讲得扑朔迷离的杀人案。

他有意不交代因果,让读者自己去思考,去寻找关联,去反省错误。这篇不像《现实一种》那样故事性特别强,反而因为故事内核不足,显得有些冗长。

好在《世事如烟》再一次让余华超越了自己,他在阅读笔记小说的背景下,讲述了命运的力量。

正如小说的名字一样,余华的叙述也如烟一般,他将水写成“像一张没有皱纹的白纸,母亲正将这张纸揉作一团”。各种精彩部分加上超现实的叙述,组成了这个中篇,让他凌驾于笔记小说。

余华的写作进度虽然不快,但正是他寻寻觅觅的姿态,让他不断超越自己。

余华式叙述

1988年9月,余华到了鲁迅文学院读硕士。他和莫言住同一个房间,那段时间,余华成了朱伟家的常客。

刚进鲁院时,余华还在古典小说的场景里徜徉,发表了中篇小说《古典爱情》,讲述了一段才子佳人的故事,老套的故事却被余华出色的叙述变得熠熠生辉。

比如他写小姐的声音如“滴水般轻盈”,才子被“沐浴到了”。文章里这种叙述比比皆是,令人目不暇接。

接着,在《鲜血梅花》里,余华写了一个武侠故事,用余华式的叙述直接傲视了武侠模式;在《此文献给少女杨柳》中,他直接用三个清晰的时间点和三个形象可以游移的人物,用给读者构建了一个叙述迷宫。

从鲁院毕业后,余华写下了他的第一部长篇《在细雨中呼喊》,灵感来自于电影《呼喊与细语》,余华借“呼喊”这个意象,把斑驳的记忆展现在读者眼前,让读者重新感受童年、少年时代的种种情愫。

余华用贫困的农村作为故事的基点,这也为他之后越写越深刻奠定了基础。比如《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兄弟》。

《在细雨中呼喊》中,余华用农民儿子的视角,讲述了各种各样的死亡。他写道“我弟弟最后一次从水里挣扎着露出头时,张大眼睛直视耀眼的太阳”这样富有张力的描写,让人脑海中浮现出生动的画面。

这部作品里描写了无法抑制的原始欲望,以及这些欲望所构成的无奈,然而,读者还是能在余华的叙述张力中,感受到走过绝望,还能回到亲密,理解这个爱恨错杂世界的积极意义。

脍炙人口的《活着》更是如此,以死喻生似乎成了余华作品的一个标志。余华把太多的不幸极端地加在了福贵的身上。福贵原本是个纨绔子弟,余华用了戏谑的口吻描述了这个不孝子的种种行为。

沦入贫穷后,福贵受到了命运的凌虐。朱伟也和大多数读者一样,尽管认为一个人不可能这样不幸,但每读一遍都会伤心一次,继而萌生了要珍惜一切的想法。

余华希望人们借由这部作品,懂得人生必须要走过苦难、悲喜,这才是活着。

在《许三观卖血记》里,余华依旧用了明朗的叙述,利落的句子把故事快速推进,从卖血这个冷酷的基调开始,造就了悠长而感人的旋律。

《兄弟》是余华篇幅最长的小说,足足五十万字。这部作品虽然长,但读起来却不累人。

这部作品的主题是写翻天覆地的造化弄人,他用力量来写作,用他一如既往的利刃切开现实,露出纹理清晰的断层给读者。朱伟说,余华是用了黑色幽默的手法,让读者意识到自救的意义。

写完《兄弟》,余华又创作了他篇幅最短的小说《第七天》,他用了三分之一的篇幅去关怀贫困的群体,写他们因难以承受痛苦,于是急切地想寻求解脱。

朱伟说,这或许是因为余华不愿意再写卑微的人所承受的残酷,而写他们在解脱中获得的尊严。朱伟读到甚至落下泪来,因为残酷,也因为感动。

余华就是这样,用文字去触摸生命的疼痛,继而赋予残酷以温暖,让读者在残酷中,从内心萌生出深刻而隽永的温暖。

结语

今天,我们一起了解了“以死喻生”的作家余华。他总是用极端的残酷写温暖,先让读者到达无法承受的临界点,再以一只粗糙而温暖的大手去抚慰读者的心灵。

他在文字中寻寻觅觅,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在精妙和富有张力的叙述里,撕开事实,再给人们希望。

原标题:《《重读八十年代》⑨ | 余华:人生必须走过苦难悲喜,才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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