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读两年，三年上战场，他终于释然：“我去上专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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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揭晓，有人欢喜有人忧

一年一度的高考成绩出来了，整个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放榜以后的烟花爆竹气息。

我坐在车上从一个重点高中的学校门口经过，学校门口彩旗飘飘，人群聚集，一如过年时的情景，很喜庆。

一幅一人多高的《高考喜报》非常引人注目地放置在校门左侧前方，前面站满翘首观看的男女老少。喜报上被清华、北大录取的学生的名字用的是醒目的比其他名字大了一号的烫金字体，然后依次是文理科600分以上的学生名单。

打开手机、电脑的网络，各地文理科状元的报道也是很醒目地占据着各大网站的主页头条，朋友圈里也流转着一些“状元们”的父母喜极而泣、语无伦次的或微博、或微信的截图。

其实，转发这些截图的人有可能压根不认识微博、微信的主人，只是被某种热烈躁动的气氛涌动着，下意识地想要推波助澜一下。

因为网络媒体的盛行，有热心的记者特意将当时考试前或者走进考场后给网友们留下会心一笑的记忆的那些可爱的高考生们的分数也给大家汇总了一下：

比如，那位笑着走出考场调皮地给记者说“考得不行，留个联系方式，明年还能采访得到我”的男生高考分数是645分，超出省理科一本线116分，毫无悬念地爽约了，被爽约的记者似乎比他还开心。

那个高考结束潇洒地以“一字马”冲出考场的长沙女孩罗子欣，超出专业分数线115分。

还有那个在高考前一天刚做了阑尾炎手术，无法正常行走被交警们合力用担架抬到4楼考场的安徽考生，考了567分，超过本省理科一本线52分。

这些信息下的评论区一派喜笑颜开，满满的全是羡慕和祝福。

流览着这些消息，我惦记起另一个考生，他分明我和也有个约定的。高考前他曾认真地告诉我，高考结束后，他就给我“汇报战绩”，我说：“祝你考试顺利，我等你的好消息。”

然而，高考成绩都出来好几天了，也不见他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我把电话打给了那个第三次参加高考的孩子。

良久，电话才被接通，他似乎是在睡觉，被我吵醒了。

电话里的声音有点歉意，有点失落：“老师，我没有考好.......”

“哦，分数不太理想，是吗？”

“是，考试那天，我病了，发烧，嗓子很疼，都咽不下饭，喝水都疼。”

“是吗？这可真是一个意外，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我准备去上专科了。”

“哦，听起来你比较确定，真的想好了？”

“是的，我想通了，不能在一棵树上掉死。”

“我衷心祝福你！”

说完，我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你爸爸妈妈什么意见呢？”

他说：“他们内心应该很失望吧，但努力没有表现出来，他们说尊重我的想法，我妈妈说以后还可以继续考专升本。他们可能也不敢再赌了，老师，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上专升本，我只知道我现在想离开家的愿望很强烈，我觉得很压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一直没给您打电话。”

我在电话这头点着头，回应到：“嗯，我听到了，当你觉得想过来见我时，就提前和我约时间。”

要挂电话时，那孩子犹豫着说了一句：“老师，谢谢您。”

似乎迟疑了一下，又说：“老师，您没对我失望吧？”

我肯定地回答：“当然没有，我很赞赏这一次你在自己为自己的下一步做决定，至于再接下来一步会怎么样，我们只能先走走看，对吧？我特别愿意祝福你未来一切都好。”

结束通话后，我信手把玩着手机，沉思良久，有点走神。

然后有点不怀好意地问自己：“如果那个孩子报告给你一个欣喜的结果，你会怎么样呢？会觉得皆大欢喜吗？会觉得这是你做心理咨询的结果吗？”

自从做了心理咨询师，经常这样赤裸裸地拷问自己。然后我确信自己给出自己的回答是：“不会的。”

当然，并没有满足于自己第一时间的回答，还在不依不饶地穷追猛打：“那为什么没有考好的孩子有点担心咨询师对他失望呢？还有，是不是，打电话之前，你就期盼着喜剧的结果？这是咨询师的自恋需要吗？”

........

就这样不断地有点自虐式地拷问着自己，同时关于那个孩子的咨询历程也在头脑中清晰浮现出来。

他第一次来到咨询室，是在高考前的三个月，那时疫情基本解除，他们作为要高考的学生已复学好几周了。

他的爸爸开车送他过来，他让爸爸留在了车里，一个人敲开了咨询室的门，落座后，他的表述是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神情是极度焦虑、紧张的。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我看书，书上的字都是重影......；坐在教室，看别人都在学习，我一个字都学不进去，快要发疯了.......；模拟考试，一进考场，手心全是汗，笔都握不住.......”

咨询就这样开始了，一周一次，每一次都约在他只能休息半天的周末下午。每每都是他中午放学回家吃完午饭，稍事休息就过来了。第一次来时记住路线后，后来就是一个人骑了单车来，没再让父母开车送。

咨询到第三次时，他依旧穿着校服，说话明显利索了许多，认真地反馈，这一段晚上睡觉睡得很好，有时上课也能不受别人干扰了，可以专心地听课，当然，有时候还是会走神，但自己不那么烦躁了。

他好奇地问：“老师，心理咨询真的有这样神奇的效果吗？”

我和他开玩笑：“不是心理咨询的效果神奇，而是心理咨询帮助你，慢慢让你心中那只热锅上的蚂蚁离滚烫的锅沿远了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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