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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2020:北师大附中人的毕业记忆

2020-08-05 19:20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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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Further 附中人Further 来自专辑告别时刻
这是「告别时刻」特辑的第二条推送。我们整理了附中学子近 70 年至今的毕业回忆,包括今年这个特殊的毕业季。有些故事没有写入,在这里一并放送。

告别无论郑重或是仓皇,都代表了时代变迁的一个剖面,同时记录着永恒不变的青春情怀——年年有今日,青春不散场。

1940s

纸张泛黄,青春不褪

1949 年的夏天为 20 世纪 40 年代添上了盛大的注脚,这一届附中学子,是北平解放后的第一届毕业生。

我们找到了当年高三 2 班同学制作的毕业纪念册。跨越 71 年再读,这本纪念册中留存的文字仍有着超越时代的开放。在制作纪念册前夕,学生们通过两次租用大华影院播放《金丝雀》《凤城弦歌》《福星高照》三部电影,筹集印刷资金共 4 万余元。自开始编印至完成,历时数月,最终通过铜版印刷技术使纪念册诞生。纵然我们已告别那个时代许久,但仍然能行这份珍贵的历史底稿里窥见那个人文自由的年月。

纪念册上苍绿的封面上烫金印刷着:May we never forget each other!

1950s

未正式告别

任大惠:

1958 届高中毕业生

1958 年我从附中高中毕业。当时进入比较敏感的时期,没有举办全年级的毕业典礼。因为摄像技术不发达,就连有没有照毕业照我都不能确定了。

大家没有举行特别的仪式来和同学、老师告别,没有给对方写信,毕业当天也没聚会。高中时期的同学情谊是最纯粹的,分别时,恋恋不舍的情感萦绕每个人心头。年轻的我们不担心前途,一个个对未来充满信心,因此除了不舍,我也没什么别的感受了。毕业后的几十年里,无论校庆还是聚会,大家都踊跃地回去,聚会常合影,留下不少照片。

1960s

为国效力

梁宣虎:

1965 届高中毕业生

我是 1965 年从附中高中毕业的。在那个讲革命化的年代,毕业时没有毕业典礼、没有告别仪式,和现在完全不同。同学们都是「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所以没考上大学的同学,有的主动报名去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和宁夏军垦农场,有的服从分配到了工厂和学校。大家在不同的岗位上为建设祖国出力。

1970s

全新人生的开始

陶小苏:

1978 届高中毕业生

我们那个时代是特殊的时代,高中只上两年,一年半上文化课,最后半年在学校农场度过,为上山下乡做准备。毕业时没有什么毕业仪式,大家都忙于各自的「出路」。毕业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很少的,只记得,初中毕业时,40% 的学生上高中,剩下的学生去插队。当时正值新政策推出,除符合条件的不去插队,其余同学全部去插队,因此最后半年在农场进行的教育基本上以插队内容为主。

白文彬:

1971 届高中毕业生

我们那个时代是 49 年前,我师大附中初中毕业。毕业后有三条出路,第一是进工厂,当工人;第二条路是上高中,学知识;第三条路是去师专,当教师。初中毕业后我选择了上高中,就在本校。

初中毕业没有仪式,没有毕业照和毕业证,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我们是文革后第一届高中生,正赶上复课闹革命,大家都想拼命学习文化知识,报效国家。但高三开学不久,学校就对我们进行上山下乡教育,当时的口号是「扎根农村 70 年」。我们的大学梦彻底破灭了。

在班主任冯惠兰老师的组织下,我们全班凑钱照了毕业照。使我们唯一得到安慰的是学校给我们颁发了毕业证,但毕业证上的学校名称是「南新华街中学」。后来得知原因是学校已下放到宣武区,所以改成具有地方特色的「南新华街中学」。

我们的高中毕业季是悲壮的,也是自豪的。悲壮的是我们大学梦的破灭;自豪的是我们响应了祖国的召唤,是另类的附中人。

1978 年,我终于被北师大生物系录取,实现了我的大学梦;1992 年,我回到了母校,当一名普通教师,实现了我的终生夙愿。

张跃华:

1977 届高中毕业生

离开学校的那天,更像是六年附中学习平常的一次学农,是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是学校生活的延续。这次是坐专车去大兴县定福庄公社韩家铺大队,同车的都是同班同学。我不觉得毕业了,就是一次学农。

一年后,高考恢复了,我参加了那一年的高考,先于插队的兄弟们离开大队。兄弟们帮我抬着行李穿过干涸的永定河,来到位于河边的河北省长途汽车站。一路我们都没有说话,到了车站我在供销社买了一盒烟,打开分给兄弟们。汽车来了,兄弟们帮我把行李拿上车就离开了。当时也没想什么,觉得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谁想到,四十多年过去了,我竟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一面。

1980s

时代决定选择

高玉丽:

1981 届高中毕业生

我 1981 年从师大附中初中毕业,印象中除了拍了一张全班毕业合影外,并没有举行隆重的全年级毕业典礼。因为对那时的大多数同学而言,大家并没有真的「毕业」,而是还要继续在附中读高中。我是班上极个别没有留在附中继续念书的,因为家里条件不富裕,父亲身体也不好,他希望我们做儿女的都能尽早工作挣钱,自己独立,所以我直接报考了师范学院,这样我就可以直接工作了。

那时候也没有任何电子化的设备,大家都是靠写信联络,所以毕业时大家会和自己的朋友互相留下通信地址,有的还会附赠一张小照片。毕业后一两年我和一些同学还有书信往来,但后来就慢慢没了联系。十多年后我参加过一次同学会,也是至今为止的最后一次了。

顾咏梅:

1986 届高中毕业生

我们毕业时好像没有毕业典礼,或者不像现在那么隆重,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全班同学在前门大北照相馆照毕业照,但由于家远,我当天赶过去时已经迟到了,错过了照相的机会,到今天也觉得很遗憾。

毕业对于我和附中来讲,只是暂时分离。我那时就知道毕业后要回母校工作,所以心里平静、踏实又充满希望,向往着大学能带给我丰富的知识、涵养我的品德,使我未来能更好地为母校工作。

关于毕业,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与同学们相互留言。留言簿有生物课本一半大,浅色的纸上用花边勾勒出留言栏,留出贴一寸照片的地方,样式简单却装满回忆。毕业 30 多年后的今天,我仍保存着当年的留言簿。

1990s

跨越时代后的重聚

李靖:

1991 届高中毕业生

1991 年 7 月 7 号、8 号、9 号在六十二中参加高考。老师在学校陪同我们,还给我们买了雪糕。考试后,王京华老师总结高考成绩,我们班在保送十几名同学后,还取得了全市班级平均分第三名的好成绩。当时没有毕业典礼,只是和大家一起照了毕业照。四个班的同学和老师站在一起照,人比较多,摄影师从左一直到右把镜头摇过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照全景,照的时间有点儿长,和之前的照相不一样。除此之外,我对于毕业的印象便是空白了,那个年代毕业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毕业之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了。

霍焱:

1992 届高中毕业生

九十年代的时候,电话还没有很普及。那时我家住在爸爸单位的宿舍大院,近水楼台可以借用爸爸单位的电话。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同学给我打来了电话,通过电话我得知了自己考上附中本校高中的消息。

那个年代的中考,不像如今这样压力山大,那时如果能考进年级前 50 名,基本上一条腿就跨进附中的高中了。因此初三那一年的生活简单而充实,学习之余还有《圣斗士》陪着我们。应景的小虎队在那一年推出了一张新专辑——《再见》,好像也是特地为我们即将到来的分别专门订制的礼物。教室里每天都有人哼唱着这离别的序曲,但是我们似乎并没有太多离别的愁绪,因为只要考上附中,我们就不会分离。

至于毕业的那天是怎样的,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大家没有举行什么特殊的活动来纪念毕业,印象里只有站在操场上听校长讲话。记忆里最清晰的,还是那些年在附中度过的一点一滴。

贾文雨:

1999 届高中毕业生

那天还在上课,我们突然被叫到赵士炎烈士像前集体合影,拍毕业照。年级主任、班主任和各科老师坐在最前排的中间位置,同学们依次排好。因为没有相机,这就是当时唯一留下的和毕业有关的照片。毕业前的那段时间里,同学们都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找关系好的同学留下联系方式,留下的大多都是家庭住址或者家里的电话。直到上了大学后,大家通过人人网和开心网建立了班级网络群,才又联系到了许多同学。

因为当年考试成绩比较理想,毕业时都带着如意的心情。我们当时的校服还是最早的那款,蓝上衣,蓝白横纹的西服领,女生下半身配上紫色裙子,男生是和上衣同颜色的长裤。最后一次穿着它在食堂二楼的大礼堂里参加了毕业典礼,我们就正式毕业了。而后来直到 2019 年我们在学校组织第一次大型聚会,我才意识到,我竟很久没有感受到像高中同学间那样纯粹的感情了。

阎萌萌:

1999 届高中毕业生

记忆中在学校的日子总是阳光明媚的,现在回忆起来,照毕业照的那天也是一个晴天,阳光刺得让人睁不开眼。一个班一个班地排着队,教学楼前留下了属于我们的毕业合影。照完集体照后,一群女生又跑到小花园合影留念。

那时候大家还没有如今这么强烈的仪式感,面对毕业,我们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找好朋友写同学录了。方方正正的一本同学录,里面记录着所有同学的爱好、血型、星座,最重要的是毕业寄语。我总是写很多,怕自己的感情表达不清,写满了同学录的每一页纸。

2000s

隆重纪念

叶雨声:

2013 届高中毕业生

我在附中上了六年学,2010 年初中毕业,2013 年高中毕业。印象里毕业典礼一直在百年礼堂举办,那天我们的班主任会穿得很漂亮。家长也来学校了,帮我们在附中老校门、杏坛、银杏树下几个「重要」的地方留影。告别校园前,我特意上综合楼六层的小阶梯看了一眼,这是我两年里在模联社团活动用的教室。

翻着初中同学录,发现有人写到初三时我参与制作了班级毕业光盘。那年元旦晚会上,班主任向全班同学征收三张不同成长时期的照片,我们把照片制成视频,又刻进光盘。初中毕业时街巷的书店和礼品店卖着各式各样的同学录,内容大多相同:每张纸正面是基本信息和联系方式,背面用来写寄语,整整一本很漂亮。像刻光盘的这种事,很多我记忆已模糊,却被同学们用稚嫩的笔迹写进了这个线圈本。

2010s

我们还会再相见

郭旭峥:

2012 届高中毕业生

我在毕业前夕做过一个梦:毕业当天,所有同学在跨出校门时回头齐声大喊「附中我爱你,附中再见」。在我的幻想中,毕业那天是嘈杂而隆重的,它意味着一次郑重其事的别离。

但事实上,我们那届的毕业典礼恐怕是近十年来最寒酸的。因学校大礼堂装修,我们只能在西校区的一个小阶梯教室里举行。教室里的位置不够,有的同学还要坐在临时加在过道上的折叠椅上。

我是负责毕业典礼幕后工作的同学之一,负责操控电脑。然而当天气胸复发。原本我可以回家休养,但在那一刻,认真完成这场告别似乎比什么都重要。我躲在教室角落的设备间里,一边按流程操作着电脑,一边半躺着休养身体。

典礼结束后同学们渐次离开,在操场放飞气球。当我缓缓走出礼堂时,五颜六色的气球已经升到半空了。那一天,我只和搭档在曾经一起做校刊的办公室门口拍了照,属于我的毕业日就这样伴随着胸痛结束了。

一年后我受邀为下一届同学设计了毕业纪念册封面并为每个人拍摄毕业纪念照。那天我拍了近 500 张照片,在人人网上写到:感觉自己又毕业了一次。

那两年微信还并不普及,但人人网风头正劲。大家已经不再写纸质版的同学录了,而是把所有人际关系都留在了人人网上。我在人人网有 700 多位好友,那天拍摄的照片被转发了上百次。

那时觉得网络是最伟大的发明,可以让我们天涯若比邻,永远不分离。几年后,人人网衰落,当年在网上留下的好友,后来大多再也没了联系。如今再打开网页,发现不少人的头像还是高中时的照片。这里就像是我们的青春遗址公园,埋葬着许多曾经鲜活的故事。

有句话今日又有了更深的体会:告别,等于死去一点点。

冯千惠:

2014 届高中毕业生

我毕业的时候大家都用微信来告别,也和好朋友疯狂约饭。那个时候觉得特别神奇,平时很少有交集的人都会写特别煽情的微信小短文给我,除了老师和同学,连原来拉赞助时候认识的赞助方姐姐给我发了一长串要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毕业后就要到美国念书,当时的我踌躇满志,满脑子想的都是在美国的生活,反倒没有特别多的感伤。现在想想有些人真的从高中毕业之后再也没见过,后悔当时告别的时候没有再用心一点。

洪黛琳:

2017 届高中毕业生

毕业那天,高考之后几天没见的同学们都从校服运动装换上了附中制服,每个人的眼中都有藏不住的兴奋和激动。我和同桌一起跑遍了东校区和西校区,拿着刚领到的毕业证,在每一个角落照相,找每一位教过我们的老师合影。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我们班一起在礼堂舞台上坐一排,家长和老师们一直在给我们照相。我当时看着身边的他们,最大的感触就是:再也不会有这群人穿着同样的衣服一起上课、玩闹的日子了,我们的下次再见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马凝雨:

2018 届初中毕业生

因为我未来三年还会留在附中,所以我并没有与附中告别,我在附中学习生活的新篇章即将开启。

但初中毕业还意味着我与我两位挚友告别了。一位将要去另一所学校学习,一位将要去另外一个国家学习。尽管我已尽力珍惜享受这短暂的三年时光,但到离别之时,还是觉得错过了许多。

还好有如今发达的网络通讯,毕业并不是永别,虽然无法在校园里再次⻅到他们,但我依旧可以通过网络和远方的他们畅聊。高中生活的开始是我心情的低谷,我久久沉浸在与朋友离别的哀愁中。但我最终也想明白了,也释然了。

那位赴美留学的朋友曾经跟我说过:「作为朋友,我觉得可以拥有的最大自信,就是不管我们身在何处,我知道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会有一个心里有我的朋友,而恰好她也有这种感觉。」虽然他们不在我的身边,但这只是形式上的分离。我们都在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我们的征途都是星辰大海。其实最好的我们之间,并没有隔着一个⻘春,而是一路同行。

告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并肩而立,成为更好的大人。

王翌晖:

2019 届初中毕业生

初三时我无数次幻想,毕业典礼上如果播放「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我会在台下大声唱,唱到泪流满面。结果真的放了,我只是微笑地跟着伴奏哼了哼。

照毕业照前,全年级同学穿制服排在操场上。我从十五班走到一班,走过一百米的长队,逮住每个好朋友,不说「拜拜」而说「九月再见」。我早已知道我们的高中都将在附中度过。即使有同学告别了附中,在班群里发条消息,又可以回到那段一起说笑的日子。

毕业当天我刚好入了团。金色的团徽别在我洁白的制服上,当它反射出炫目阳光时,我突然明白了毕业的意义——初中结束,青春开始。毕业对我而言,希望远盖过伤感,我在朋友圈里发了班级合照和团徽的照片,写下:许我风华正茂。

2020s

希望能留下一张不佩戴口罩的合影

时宇阳:

2020 届高中毕业生

2020 年的毕业季,注定是与众不同的。

那一天,像是提前有了预感,我和我的朋友们带了相机,想要记录下在学校学习的最后一周,可谁曾想过我们在那一天便匆匆告别了。在一如既往的数学统练后匆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家准备最后两周的居家学习和即将到来的高考。那一天戴着口罩和各科老师合了影,伴着最后的夕阳余晖和朋友们记录美好并挥手道别。我们的青春在那一天结束了吧。大概唯一后悔的就是,要走的时候没再好好拥抱一次。

从初一开始每年的三月份都能看着学长学姐们身着华丽的服饰满怀期待地走向用气球做成的成人门,与朋友们一起定格下自己最美丽的瞬间,这一天不是谁的生日,而是通过这样一个仪式让我们意识到我们是成人礼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了。终于,就要到我们了,而由于今年的疫情,期待了六年的成人礼没有了。我的高中生活也因此不完整了,没有走过成人门会是我们高中生活的遗憾吧。不过,学校为我们准备了纪念币和宪法,通过这特殊的「成人礼」告诉我们,要承担起更多责任了。

转眼间八月来了,毕业典礼在线上如期举行。那天我有幸能到现场,最后一次坐在礼堂最高处的控制室协助完成毕业典礼。看着如今观众席稀稀落落的身影,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三年里多少次年级会、联欢会时礼堂中人头攒动的画面,想象着大家身着制服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回忆并肩作战的这三年的灿烂笑容。当副校长宣读毕业生名单时,大屏幕上滚动着每一位同学的照片。没能亲自接过毕业证书是遗憾,只希望在此能留下我们的印记。而此时礼堂中零落的身影及几百台屏幕背后的身影共同在观看着属于我们的毕业典礼,在不同的角落中怀念过去三年的美好并展望未来更灿烂的自己。希望下一次相见,可以鲜活又明亮。

两天后的早上六点四十,同学们在阔别一年的东区操场上集合,最后一次身着制服与我们的高中生活告别。今年的毕业照与以往不同,一张佩戴口罩,一张不佩戴口罩,以此纪念这曲折的一年。我们拿着相机与老师朋友们合影、拥抱,无论未来在哪里,希望我们都能带着彼此最纯真最深切的祝愿坚定地走下去。就这样,手捧着自己沉甸甸的档案,怀揣着对未来人生的美好愿景,这个盛夏,我们走了。跃入人海,各有风雨灿烂。

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感谢互联网技术的发展让我们也紧密联系在一起,希望等疫情过去,还能和同学们面对面的好好道别并给予彼此最美好的祝福,还想有机会坐在一起畅聊人生……三年的情谊不会因为毕业而就此分离,让我们带着彼此的祝福,开启人生的下一篇章。此次一别,再见不知何时,愿我们都奔走在各自的热爱里。我们的梦想从南新华街 18 号起航,我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谢淇羽:

2020 届初中毕业生

今年因为疫情,只在下学期和同学们见了一个月的面。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初三时间好像被偷走。我其实在中考前一个月的某一个夜里失眠,并非因为学业压力和即将走上的考场,而是在想我们这样一群人会以怎样的方式说再见。二模之前的那天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吗?我们还可以以定格在同一张照片的方式来结束这匆匆忙忙的三年吗?……这样的问题太多了,以至于在最初知道毕业典礼可以在线下举行的时候快乐得不行。因为这样再见一面,好像才可以不算遗憾。

中考之后的那几天大起大落的,先是为线上的毕业典礼而难过,后来又因为知道还可以一起在线下照毕业照而开心。我们在疫情的考验下很难说是收获更多还是遗憾更多。往年的浓厚氛围好像在网上按部就班见不到面的学习生活里被冲淡了,大家都只是忙忙碌碌的学着,因为本来就不聚在一起,所以很难有浓厚的毕业氛围了。直到中考之后,才恍惚意识到,哦,初中三年就这样过完了呀。来不及湿眼眶,来不及把零零散散的组成体系。

拍毕业照的那天,起了很早,在我三年的初中生活里都没有起过这么早。还特意带了相机过去,和老师还有同学们照相。每一次按下快门的瞬间里,我都好像看到沙漏中最后的几粒沙中又掉了一粒下去到瓶底。收到很多的毕业礼物和书信,最后拿到毕业证和成绩条,在这一刻更加清晰的意识到,真的毕业了,甚至没来的及加完所有教学班的同学的微信,我们就毕业了。每个人的线都仅在这里汇于一点,再快速向各自的方向延伸去了。所有的所有,都留在这个句号画的歪歪扭扭却还算完整的夏天了。

志愿复核的最后一面,反而不觉得被偷走了那么多与大家相处的时间有什么难过的了,正是因为特别又猝不及防,所以才会更珍贵,更难忘。我想到在朋友圈里看到的一句话:「这应当会是很多年后还会被说起的那个夏天。」

策划 | 《附中人Further》编辑部

文字 | 张安宁 刘孟茜 王翌晖 马凝雨 樊越

图片编辑 | 马凝雨 郑策 罗钰渲 张木蓝 刘金祺

图片均由采访对象及信息中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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