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张玉环后，他赶往下个战场 | 小巴看一周

原创 巴九灵 吴晓波频道

立即订阅▲收听音频

你办的不是案子，办的是别人的人生 。

文 / 巴九灵（微信公众号：吴晓波频道）

ONE

人物

虽然还在假期，但一想到这些还没平反的冤案，就感到揪心。只能再喊一次，增添一次平反的希望。

2018年的国庆节假期，律师王飞转发了一条他确信是冤假错案的吉林案件微博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律师王飞

王飞的委托人，有不少都经历过残忍的刑讯逼供。有些人见到王飞，说起自己的遭遇“哭得像个孩子”。

从事律师多年，王飞依然对这些历经折磨的当事人，有感同身受的悲悯。正是这种悲悯，让他跟一桩最近全国人民都在关注的案子产生了交集。

27年前，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的两名男孩被人杀害后抛尸水库，张玉环被指控为凶手。寥寥几页判决书，把张玉环的命运彻底改变了。“认罪”之后的张玉环喊冤近27年，直到成为中国被羁押时间最长的申冤者。

随着张玉环沉冤得雪，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桩冤案。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了“最牛前妻”宋小女身上。

张玉环无罪归来，与前妻宋小女牵手

牵手、拥抱、团圆，在感动的泪水中，没有多少人留意到为张玉环无偿奔走3年多的律师王飞。

不被关注，恰好符合王飞的本意。

希望大家把更多目光投向这些不幸的当事人，我们只是尽了律师的本分，相比于当事人和他家人遭受的苦难，（我做出的努力）不值一提。

在王飞还未接触到这桩案件的23年间，张玉环的妻子迫于生计改嫁，母亲年迈，妹妹也嫁人了，能扛起伸冤这面大旗的人，只有张玉环自己和哥哥张民强。

被判处死缓后，张玉环想自救。尽管他在狱中被人恐吓“上诉就枪毙”，但他还是每周给相关部门写信，阐述冤情。

张玉环手写的申诉状

图源：新京报

五六百封信件如雪片一般飞出去，张玉环却没有收到一丁点回应。

“你想想办法，再跑一跑。”几近绝望的张玉环流着泪对前来探望的哥哥说。

张民强也曾托人找过律师，憨厚的他跟律师承诺，虽然现在没钱，但等拿到赔偿金，一定付代理费。对方佯装答应，却再也没联系过张民强。

因困窘而请不起律师的两兄弟，想不到他们会跟一个“以平反冤假错案为己任”的王飞有交集。

2017年3月，王飞因为一件案子在南昌短暂停留。他是北京一家律所的合伙人律师，相比于锦上添花，他更希望给绝望者以希望，接一些“雪中送炭”的案子。一名记者对王飞有所耳闻，于是就给张民强牵线，联系王飞律师。

那一天，王飞来到南昌监狱，张玉环渴求自由的眼睛让他无法抵抗，在听他颤抖着用南昌话讲述了冤情后，王飞决定“拉他一把”。

王飞还联系了尚满庆等律师从中协助。没有代理费、甚至连差旅费家属也付不起、二十几年的冤案搜寻证据的阻力不小，种种困难摆在眼前，这群律师还是决定，为张玉环的清白战斗下去。

图源：王飞律师微博

接手后，王飞发现，张民强23年来都在做“无用功”。

虽然张民强一直在伸冤，但都是通过信访渠道，跑了二十几年江西高院，却没人告诉他怎么启动正当的法律程序。

王飞迅速在2017年3月重启了案件，他给张民强规划了流程，告诉他怎么申诉，张民强都照着做。

张玉环的哥哥张民强

图源：新华社

有时张民强受尽白眼，他也会变得懈怠，想要放弃。

这时，王飞就会“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他，再给他鼓劲儿，告诉他张玉环一定能平反，只是时间早晚的事，他得有信心。

王飞申请重审的过程也并不顺利，跟预想中一样。光申请立案就花了一年时间，本来最多3个月就能启动的阅卷程序更是被拖到15个月之后，这还是在王飞反复打电话、到现场敦促之下的结果。之后的复审期被江西高院延长到了最长期限9个月。

在距离江西高院答复是否复审还有几天时，王飞展现出了孩子般的兴奋和期待，他在微博回复网友说：“（张玉环）这个案子是一定要推动平反的，您就瞧好了。”

当年张玉环仅因“衣服上的黄麻纤维与抛尸现场的麻袋纤维一致”“家里有一根疑似作案工具的麻绳”等证据，和被屈打成招书写的两份认罪书就被定罪。从定罪的流程来看，疑点重重。

王飞认为这是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错案”，但江西高院一再拖延。同为律师的尚满庆直言“江西高院这是在考验当事人的寿命”。

三年半的时间里，以王飞为首的律师们不断搜集证据为张玉环辩护，正义姗姗来迟。

张玉环展示证明自己清白的判决

图源：梁宙

几天前，张玉环出狱了。

他像《肖申克的救赎》中被释放的布鲁克斯一样，对监狱外的新世界感到不适应。

往来飞驰的汽车，让他不敢自己过马路。在路上，他紧紧攥住儿子的手。两个人到马路对面的小店里吃了一碗酸辣粉，他拿起桌上的橘子汽水喝了一口，咧嘴一笑，说“好喝”。

2020年的进贤县对他来说很陌生，看起来就像“传说中的香港”。

张玉环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律师王飞一边准备为他申请赔偿，一边又投入到下一桩案件中去。

为这些弱势群体奔走，王飞总是充满激情。

他在微博上说，早在他上大学时，他的理想就是伸张正义。

图源：王飞律师微博

当年这个听起来有点“中二”的理想，当时引来了“前辈”的嘲讽。

“前辈”以过来人的姿态笑他不谙世事，向他抛去一个“以后你就懂了”的眼神。

十几年过去了，王飞40岁了，但是他没变。

在此之前有记者忍不住问王飞，为什么总选择这类报酬低、耗时长的案子？

王飞想了一下，似乎“伸张正义”这话在面对面的访谈时，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他含蓄地答道：

这样的案子总要有人去做的。

TWO

数据

① 国家统计局国际统计信息中心主任张军的署名文章显示，2019年，我国人均国民总收入（GNI）首次突破1万美元大关，数值为10410美元，高于中等偏上收入国家9074美元的平均水平。在世界银行公布的GNI数据排名的207个国家和地区中，我国已由2000年的141位，上升至71位。（中国新闻网）

THREE

图片

12年前的8月8日，是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举行的日子。今年的8月8日，北京冬奥组委会文化活动部与“为奥运喝彩”艺术写生团联合举办了特别活动。“为奥运喝彩”艺术写生团团长何加林表示：“希望用艺术的方式传递奥运精神。”

FOUR

声音

本篇作者 | 吴润潜 | 当值编辑 | 杨帅

原标题：《救出张玉环后，他赶往下个战场 | 小巴看一周》

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