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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大师班丨《杜甫》制片人迈克尔·伍德：中国人就是中国故事的宝库

2020-08-11 12:15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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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论坛纪录片大师班以现场连线的方式，请到了英国历史学家、纪录片创作者迈克尔·伍德。伍德曾先后推出《中国故事》《杜甫：中国最伟大的诗人》等与中国相关的优秀纪录片，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让世界了解真实的中国。他的作品曾被《华尔街日报》誉为“历史纪录片制作的黄金标准”。他在昨天的对话中表示，所谓“中国故事”的内容是非常丰富而多元的，“中国人就是中国故事的宝库，我们要和活生生的中国人交往。当代的纪录片创作者在做历史纪录片时，这点意识很重要。”

每部历史纪录片都是一场冒险之旅

今年4月，纪录片《杜甫：中国最伟大的诗人》在BBC播出。迈克尔·伍德以杜甫一生的坎坷经历和诗歌创作为线索，重走杜甫生前的足迹，追溯了诗圣波澜壮阔而又颠沛流离的一生。而英国国宝级演员伊恩・麦克莱恩朗诵杜诗，为该片增添了另一亮点。

虽然杜甫在中国被称为“诗圣”，但西方读者却对其知之甚少。中国诗人当中，桀骜不驯如李白，多才多艺如苏轼，都是更能抓人眼球的题材，BBC和迈克尔·伍德为何选择了杜甫？

迈克尔·伍德回答说，他第一次读杜甫诗歌时才16岁，从此就一发而不可收地爱上了杜诗。而今伍德已经72岁了，可以说杜甫这个项目在他心中已经酝酿了几十年。2016年伍德来华拍摄了《中国故事》，片中就提到杜甫，《杜甫：中国最伟大的诗人》像是对《中国故事》中杜甫部分的一个续集。

在热爱之外，如何将中国的诗圣介绍给西方观众，如何让西方观众理解中国诗词，是伍德面临的难题。对此，伍德在杜诗篇章选择、译本选择等方面花费了很大心思。比如，他要伊恩・麦克莱恩的朗诵让观众感觉是杜甫在自述人生；他选择用《壮游》串联起杜甫人生轨迹，直到影片后半段才选用抒情性更浓厚的诗篇。除此之外，伍德最重要的解决方法，是自己以“引路人”方式出镜，带领观众穿越了大半个中国，重走杜甫生前足迹。“杜甫的人生跌宕起伏，他的人生和历史都在他的诗作当中，所以我们觉得最好办法就是跟上他的旅程。我作为纪录片的主持人也可以动起来，每到一地就和当地人民进行互动，摄影师也可以移动起来，我们觉得这是最好的讲述一个伟人人生的传记方法。对于历史纪录片，我们希望不仅反映历史上的场景，还要在今日的世界中活动，两者交相辉映。所以我们的每一部纪录片都是一段旅程，甚至可以说是一场冒险。”

这样的旅程，当然需要足够的资本支撑，《杜甫：中国最伟大的诗人》由BBC和CCTV联合出品。“无论怎样说，能够为一个在西方不太有名气的中国古代诗人拍摄纪录片，实现了我个人童年的梦想，能拍成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普通人本身就是活生生的历史

迈克尔·伍德主导的历史纪录片，有着重视实景拍摄、重视与当地人的现场互动等非常鲜明的特色，他更喜欢在片中呈现普通人，这样做除了能够让片子显得更有活力之外，还因为普通人本身就是活生生的历史。“对我来说，历史就存在于我们当下的文化生活中。中国到处都有鲜活的历史，中国人的文化记忆是非常丰富的。历史不一定由历史学家承载，中国的历史在很大程度上通过普通人传承至今。这场大师班的题目是‘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我也借此机会向大家呼吁，所谓的中国故事，范围非常宽广，中国人就是中国故事的宝库，所以我们要和活生生的中国人交往。”

然而，口述史与民间传说是否与历史学要求的严谨、考据与准确形成了矛盾？对于这个尖锐的问题，伍德表示做纪录片也要关注娱乐性，要在历史的学术严谨性与纪录片的大众传播性之间寻求一种平衡，他的具体处理方法是：“我会先讲述和表现这些民间传说、神话故事。然后，作为一个主持人，我会点明和评论这些故事的性质。作为一个历史学家，我会为这些故事提供一个上下文连结的情境。”

在参与拍摄的120多部纪录片中，迈克尔·伍德最心爱的两部是《中国故事》和《英格兰故事》，而且这两部的拍摄方法截然不同。“《中国故事》用的是大笔触，历史的巨幅画卷在你面前展开，呈现一个宏大的叙事；《英格兰故事》正好相反，是近距离观察与特写，我们深入英格兰的一个小社群，只拍当地和那里的人，通过他们窥见整个英国史。我心里有个愿望，希望有一天也能够在中国找到这样一个地方，拍一部类似《英格兰故事》的历史纪录片。用聚焦和特写的视角、通过普通中国人的眼睛。”

带着同理心去靠近拍摄对象

《中国故事》《杜甫》不仅在中国引起了广泛的讨论，也在欧美形成了一定的话题性。有网友曾评价说在新冠疫情期间看《杜甫》这部纪录片让饱受疫情焦虑的人产生了共鸣，感到了慰藉。伍德的纪录片、中国古代的“诗圣”和他的作品在当下焕发出跨文化的魅力，皆因他们努力跨越藩篱、对他人有同理心和关怀。正如伍德说：目前世界上隔阂很多，我的目标是，如果通过我的纪录片，能够让我的观众们，相互之间产生更多理解，更多的同理心，那就太好了。拍摄一部纪录片，不论是关于一个人，一个地方，还是一段历史，如果你想拍的是类似我做的这些纪录片，而不是新闻调查纪录片，千万记得要发挥同理心，有爱心，把自己放到被你拍摄的人的位置设身处地想一想，否则这个纪录片并不值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