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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剧场看到一场民谣演出,需要多少个偶然性?

2020-08-18 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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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刺猬公社编辑部 刺猬公社

不裁员、不减薪,一家剧场如何在“寒冬”回到民谣

作者 | 麻薯

编辑 | 杨晶

万晓利、周云蓬、小河、张玮玮、莫西子诗、陆晨一字排开坐着,穿着各有各的随便,色调都是灰扑扑的。有人评价他们“接地气”,小河玩笑着回应:“是说我们的长相吧?”

大合影/图源:上汽·上海文化广场

其实这个阵容对许多文青乐迷来说相当耀眼,说他们是中国民谣圈的一个时代也不为过。今年《乐队的夏天》里野孩子的《黄河谣》曲惊四座,野孩子所说的“民谣不是流行,而是流传”就语出他们的朋友小河。

小河一头白发,早成了多年来的标志,现在他随身带一把阮,看起来更加显眼。他和团队自2018年起开始做“寻谣计划”,采集记录各地的童谣。

每到一地,他们都要和当地的音乐人合作,于是在上海站的时候加入了本土音乐人陆晨,又因为种种机缘,促成了和文化广场的合作。

用小河自己的话来说,这场演出,是“对的人”一起攒起来的局。

这一天,这些对的人,出现在了上汽·上海文化广场主办的《回到民谣》媒体通气会上。

回到

通气会的氛围更像是乐迷见面会。媒体区坐着不止一件海魂衫——是万晓利歌迷的暗语;记者站起来提问,开口第一句话几乎都是:“我是你们的粉丝。”

大家都已经蛰伏太久,无论是表演者、主办方还是听众自己。《回到民谣》的“回到”,是多种意义上的复归。

文化广场平时以引进的各类音乐剧闻名,在此之前似乎很难把它和民谣演出联系在一起。

“但经历过疫情以后,一切按下暂停键,我们开始重新思考一些更本质的事情”,负责人费元洪说。

从看起来“洋气”的音乐剧,到举办民谣音乐会,是一种特殊时期的“回到”。

疫情期间,各大平台纷纷办起了线上的音乐会、读诗会,但张玮玮就明确表示过,不喜欢线上的演出。

很久没有见到张玮玮,他看起来比以前消瘦了一些,他对于回归线下演出的感受记忆犹新:6月14日,他接到小河的电话,出现在了寻谣计划的上海站现场。那是长达半年来,他第一次出门工作。

张玮玮/图源:上汽·上海文化广场

“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说那时候的自己“完全没有从疫情的那种状态里恢复过来”。但同时,经过长时间的封闭,他发现自己对于信息的接收也变得更加敏锐,“好像变敏感了”。

他记得那些让他感觉恍惚的时刻,线下的演出好不容易恢复,回到家中却又需要一遍遍用酒精擦洗消毒。原本正常的创作和工作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不知道那种变化会持续多久。

张玮玮在现场很直率,他说自己其实很害怕别人问他“什么是民谣”这样的问题。在场的不止一位歌手也有过这样的困境:不知道“民谣歌手”的身份如何被加到自己身上,又好像无法摆脱。

现在他们或多或少走出了这个困境,但如果要问“究竟什么是民谣”,可能仍然是一个没法被回答的问题。

但张玮玮又说,经历过疫情之后,《回到民谣》是一个联结的契机。“我们都没有罪,我们的呼吸也没有罪,还是要用爱来感受这一切的事情”。

小河也解释,“回到”这件事本身就是让在用音乐重新构建一种联结。人能通过音乐感受到的情绪无法被其他的形式取代。尤其是经历过疫情之后,可能更是如此。

流传

陆晨是昔日顶楼的马戏团的主唱。这支用上海话演唱的乐队有时戏谑,有时还颇为市井——这恐怕也是顶楼的马戏团被人喜爱的理由。

陆晨谈到和小河在“寻谣计划”的合作,讲了一个故事:

那时,他很为“寻谣计划”在国内各站收集到的童谣所打动,回去使劲思考,却发现自己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上海音乐人,怎么都想不起来有什么有趣的童谣。

但是疫情期间,某天他做饭的时候,下意识地开始哼一首久远的旋律。他想起来那是一首他的爸爸小时候哼唱过的童谣《生蛋歌》,唱的是一个循环往复的鸡生蛋蛋又生鸡的故事。

那首旋律已经在时间里散佚了很久很久,却在一个平凡的瞬间突然蹦了出来。

于是“寻谣计划”上海站的某场,陆晨的爸爸以“陆叔叔”的身份到场,一起唱了这首《生蛋歌》。陆晨说,这件事在他和父亲之间建立了一种新的联结。

后来,小河在现场弹起了那把阮,并和陆晨一起合唱了那首《生蛋歌》。简单的儿歌,两个人唱得十分认真,场面感人。

小河弹阮,陆晨唱歌/图源:上汽·上海文化广场

经过这些收集、整理和演出,这些旋律会被更多人记住和知道,并且在某些时刻,回到更多人身边。

小河也说,民谣也好、童谣也好,其实都是这样,可能会小范围的流传,也可能因为种种原因不再被人想起。但是一定会有一些时刻,那些旋律会突然“回来”。

并且会重新成为人和人之间的联结——或许说“流传”也可以。

偶然

这是一场由许多偶然性构成的演出:小河刚巧在做“寻谣计划”,并来了上海;文化广场的工作人员恰好因为个人兴趣给小河发了微博私信;文化广场方面恰好愿意尝试这种新的演出形式;小河恰好觉得这个项目值得一做……总之,少了任何一个环节,可能都不会有这场演出。

但终究是一个个真心诚意的人才能把这些偶然串在一起。文化广场开张已经三月有余,线下演出行业迟迟没有迎来“寒冬”后的春天。上座率30%的规定一直悬在整个行业头顶,“不做干等,做了亏本”是所有从业者的两难。

文化广场有自己的坚持,因为“每个员工背后都是一个家庭”,所以没有裁员、也尽可能地不减薪——这在疫情期间的演出行业相当少见。

费元洪承认,“家底厚”确实一个优势,但压力一定是有:运营的费用每天流水一样花出去,剧场主打的引进剧目则都在全球疫情的影响下被迫延后。“其实我心里知道,很可能最后还是会被取消”,但他就是一直不舍得真的取消。

他们甚至还在继续做“孵化计划”,这个帮助民间原创音乐剧开发、修改与商业对接的计划一度鼓励了很多年轻编剧。疫情期间他们把这件事继续了下去,那是行业内的一种“流传”。

他说,收到的作品比往年更多——那些疫情期间闭门思考的年轻人们在此时有喷薄的创作欲望,在寒冬的地下暗流涌动。对于文化广场来说,这一直是非常值得认真对待的东西。

“回到民谣”的演出,他们一直是抱着“亏本也要做”的心态在做。小河和团队也非常主动地降低了演出费用,希望帮助文化广场度过特殊的时期。

小河/图源:上汽·上海文化广场

事情发生了戏剧化的转折,在演出开始前两天,对于上座率的限制从30%放宽到了50%。并且两次放票,票都很快售空。

费元洪说他没有担心过观众是否垂直的问题,他相信,这样的一场演出,信息会自然而然出圈。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在购票的观众里,一半都不是文化广场本身的会员。那些原本应该出现在livehouse和音乐节的乐迷们闻风而动,像得到了季节变化的信息,集体赶赴一场久违但又亲切的约会。

对于文化广场来说,这无疑是相当现实的喜讯,疫情后的演出行业,一场能够有盈利的演出是鼓舞人心的。

但一切究竟要什么时候恢复正常还是个未知数。疫情的零星反复之间,最容易受到波及的似乎总是影视演艺行业。

“但其实行业里的每个人韧性都很强。”费元洪打了个比方,“其实想想看,如果上座率从100%骤然消减到50%,大家可能都会崩溃;现在从30%到50%,居然还觉得很开心,人对于坏情况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

他们会一直等待、一直尝试,等到一切真正转好的那一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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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在剧场看到一场民谣演出,需要多少个偶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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