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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服重重困难回国,小提琴家宁峰履行了在上交驻团的诺言
“上海交响乐团绝对是世界顶尖的,我站在乐队中间,听着乐队在后面演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被深深打动了,那是生理自然的反应。”和上海交响乐团排练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小提琴家宁峰这样形容和乐团合作的感受。
每一个新乐季,上交都会请一位音乐家驻团,今年,乐团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宁峰。
9月1日的新乐季开幕音乐会,上交将献演巴伯《弦乐柔板》,致敬抗疫英雄、缅怀逝者,同时上演华裔作曲家于京君的《贝多芬主题变奏与赋格》,宁峰则将担纲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的独奏重任。

克服重重困难履行驻团诺言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问世于1806年,是乐圣唯一一首小提琴协奏曲,旋律柔美、格调高雅、规模宏大,被誉为“小提琴协奏曲之王”。
“严格意义上,这是一部带有小提琴独奏声部的‘交响曲’。第一个乐章里,所有的主旋律都是乐队奏出来的,小提琴是在此基础上做‘翻花’,甚至是给乐队伴奏,所以这是一部非常‘交响化’的协奏曲。”
在音乐总监余隆的带领下,宁峰和上交整整排练了两天,“总监排练得非常非常细,他把他在德国学习的经验,以及他对德奥音乐的见解和体验,非常详细地教给了我们。”
宁峰和上交结缘于10年前,而他对余隆的印象,可以追溯到他的学生时代。
“我还是一个普通学生,他已经开始引导中国的古典音乐事业和国际接轨。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的中国观众若想在现场听到国际一线的演奏家,就去他带领的中国爱乐乐团和北京国际音乐节。”
也是在中国爱乐乐团的演奏厅里,余隆和宁峰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听到他的琴声。那时,25岁的宁峰刚在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比赛夺冠,在乐团演奏员的推荐下,初出茅庐的他给余隆拉了一曲,正是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14年后,39岁的宁峰被余隆和上交邀请为驻团音乐家,双方合作的第一首曲子,还是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感谢余隆和上交这么信任我、这么支持我,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认可、很大的荣誉。”
宁峰久居德国柏林,任教于柏林汉斯·艾斯勒音乐学院。为了准备开幕音乐会,早在7月底,他就已经抵达上海。
当时回国的航班还很少,宁峰花了比平时多几倍的价钱抢到一张机票,从柏林开车到法兰克福,再从法兰克福飞到上海,在上海酒店十几平米的房间里隔离14天,做了好几次核酸检测,环环相扣,才拿到绿码。
“宁峰非常出挑,我们很认可宁峰的实力,找宁峰来驻团,也说明国内音乐市场对他有信心。”上交团长周平说。
早在去年年初,宁峰便接到了驻团邀请。疫情爆发后,考虑到国际疫情以及国际航班的不确定性,对于今年是否要继续请宁峰,上交开了很多次会,和宁峰严肃沟通了几次,“经过很长时间的考虑,他坚持要做,决心很大。”周平回忆。
演出完,宁峰9月底才能回柏林,12月还要再回上海。为了和上交的三台音乐会,他要在德国和中国往返三次。
“人的一生,每个阶段都在找平衡,我现在是找事业和家庭的平衡。我有两个孩子,都很小,儿子要上小学,太太在德国乐团工作,也没法请假,他们都没有条件和我一起回中国。”
克服重重困难,宁峰还是坚定了回国的决心,履行了驻团的诺言,“疫情爆发后能回国,能把很早以前定下来的事情继续完成,这段经历对我人来说,永生难忘。”

挑战小提琴文献中的三套经典开幕音乐会后的一周内,宁峰还将用三个晚上的时间,与钢琴家黄秋宁献上贝多芬《小提琴奏鸣曲全集》。
贝多芬的10首小提琴奏鸣曲,和巴赫的6首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及组曲,以及帕格尼尼的24首随想曲,被公认为小提琴文献中的三套经典。
在宁峰看来,贝多芬的小提琴奏鸣曲是其中演奏门槛最高的一套,体现在两方面:第一,它是三套中唯一一套为钢琴与小提琴而写的作品,且在贝多芬的表述里,钢琴放在小提琴前面,需要两位音乐家同时具有极高的水平;第二,完整演奏这10首作品,需要近4个小时,远超巴赫和帕格尼尼,对演奏者和听众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有意思的是,去年10月,同样是在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宁峰在一个晚上的时间里,挑战了巴赫小提琴音乐的巅峰之作——6首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及组曲。现场演奏加中场休息将近3个小时,无论对宁峰还是观众来说,都是马拉松一般的挑战。
今年年初,39岁的宁峰还完成了帕格尼尼24首随想曲的录制,“帕格尼尼的随想曲,我个人认为是年轻人玩的,希望自己还是年轻人的时候玩一次,等到中年的时候,再做一些中年人该做的事。”
问及三套高难曲目有何不同,宁峰坦诚,从音乐性上来讲,帕格尼尼的随想曲和巴赫、贝多芬的那两套作品,无法相提并论。
“它代表了小提琴家对小提琴技术掌控的一个巅峰,我们需要尽可能提高我们对乐器的掌控能力,但最终,这些能力和技巧,都是要为音乐服务的。”
另外,“它是相对娱乐性的作品,更多的是技术上的炫耀。就像看电影,有些片子是文艺片、纪录片,能带来思考,有些是娱乐片,看完对人生的感悟不会有什么改变,但挺高兴的,能睡个好觉。通过录音,我希望让大家知道,虽然它很技巧,音乐性不是那么深刻,但也可以做到很好玩。”
年轻的时候把帕格尼尼拿下来,宁峰形容,就像给年轻的、瘦的自己拍照留念,而至于巴赫和贝多芬,“等哪天我开最后一场音乐会,拉完贝多芬返场,我肯定是拉巴赫的‘恰空’。”
对于巴赫的6首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及组曲,宁峰更是放出豪言,人生要录音两次。
35岁,他第一录巴赫,第二次,他希望在退休的时候,再挑战一次,“三十而立,结束学业、进入社会、打拼事业、组建家庭,基本上人生中需要经历的事情都开始经历了,我有一些感悟,这是一次。第二次,人生经历的差不多了,对人生有一种总结,我想再录一次。一个是序言,一个是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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