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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家集》的編纂及其與《漢魏六朝百三名家集》之關係

2020-09-01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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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張燮《七十二家集》彙輯七十二位唐前作家的别集,上起宋玉,下訖薛道衡,縱貫整個漢魏晉南北朝隋,並在題辭中評騭作家,細味作品,頗具文學史家的眼光,真知灼見俯拾皆是。此次出版《七十二家集題辭箋注》,以國家圖書館藏明末刻本《七十二家集》各集卷首所載爲底本,以臺北所藏《群玉樓集》補其未備,校其異同。題辭下設校記、箋注、總説、附錄,箋釋典故出處,梳理版本源流,對題辭的精義加以提煉,並與張溥《漢魏六朝百三家集題辭》進行了全方位的比較,以備讀者參考。本書榮獲2016年度优秀古籍圖書獎二等獎,2019年榮獲“宋雲彬古籍整理青年獎·圖書獎”。此次再版,全書經過細緻修訂。

*本文節錄自《七十二家集題辭箋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20年版)前言

王京州,河北沙河人。1996年考入四川大學中文系,先後獲學士、碩士學位,2007年獲南京大學文學博士學位。現爲暨南大學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國家“萬人計劃”青年拔尖人才。王京州教授長期以古籍整理爲職志,已出版著述除《七十二家集題辭箋注》外,還有《陶弘景集校注》《魏晉南北朝論説文研究》《北望青山——年譜中的那一代學人》等。

張燮《七十二家集》的編纂及其與張溥《漢魏六朝百三名家集》之關係

王京州

張燮(1574—1640)字紹和,號汰沃,龍溪錦江(今福建龍海)人。弱冠之年中舉,有感于時事動盪,遂絶意仕途。早歲定居錦江,晚年棲隱漳州,雖閉影自好,然而遊歷山川,結交名流,并未廢絶。遍遊吴越、三楚等地,與黄道周、曹學佺、何喬遠、周起元等交往密切。黄道周《三罪四耻七不如疏》稱“雅尚高致,博學多通,足備顧問,則臣不如華亭布衣陳繼儒、龍溪舉人張燮”(《黄石齋先生文集》卷一),洵非虚譽。張燮一生著述宏富,現存世者有《東西洋考》、《霏雲居集》、《霏雲居續集》、《群玉樓集》等。《七十二家集》是張燮晚歲精力所萃之作,藴有極高的學術價值,然而後世傳本稀少,學界往往不予重視。其各集卷首自撰各家題辭,作爲單篇偶有學者論及,然而作爲整體,則幾乎逸出了學界的視野之外。

在文學復古運動的影響下,從明代中期開始,漢魏六朝文學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文選》、《玉臺新詠》、《蔡中郎集》、《陶淵明集》等作品大爲暢銷。在此基礎上,學者們不滿足于已有的總集和别集,又開始致力于從《文選》、《藝文類聚》等總集、類書中對漢魏六朝集部文獻進行輯佚重編,在總集、别集的編纂上各自取得了不菲的成績。總集如舊題薛應旂《六朝詩集》、馮惟訥《古詩紀》,别集如黄省曾《嵇中散集》、陸元大《晉二俊文集》等,無不蜚聲士林。至于明末,此風仍熾,張燮後來居上,將漢魏六朝文集彙爲一巨編,集其大成,也應視爲這一風氣影響下的産物。仔細考察起來,張燮《七十二家集》的編纂,很可能受到梅鼎祚、焦竑以及《漢魏諸名家集》的直接影響。

中國國家圖書館藏明末刻本《七十二家集·宋大夫集》卷首題辭

梅鼎祚畢生以恢復古學自任,其詩文深得王世貞、汪道昆之贊賞,壯年辭不赴仕,歸隱田園,輯有《古樂苑》、《唐樂苑》、《八代詩乘》、《歷代文紀》等,在總集編纂領域具有卓著貢獻。除總集外,梅鼎祚還致力于編刻漢魏六朝别集,其《謝宣城集序》稱:“《謝宣城集》五卷,郡司理史公以不佞糾其遺謬,授副墨之子。”(《鹿裘石室集》卷二六)梅氏不僅致力于編校,而且躬自刊刻,《江光禄集》十卷、《集遺》一卷即出自梅鼎祚玄白堂所刻,在江淹集的流傳史上據有一席之地。張燮在致梅鼎祚的信中由衷地表達了敬慕之情:

顧足下肴核百氏,爐冶千秋,胸舒全豹之窺,字政三豕之誤,注而俱發,如飛百脉之泉,乃僕往往貧而審蓄,鈍而易忘,譬之大嚼屠門,終不能得肉者耳。何敢附足下芳塵,作鄭康成車後哉!(《霏雲居集》卷四八《寄梅禹金》)

張燮盛贊梅鼎祚“肴核百氏,爐冶千秋”,當即指梅氏畢生致力的輯佚事業而言,從後文張燮謙稱“何敢附足下芳塵,作鄭康成車後”分析,很可能梅氏在來書中,欲提攜和引導張燮追隨自己的脚步,共同致力于舊集董理之事,更可見梅鼎祚投身整理漢魏六朝集部文獻的熱忱。

焦竑博覽群籍,治學嚴謹,不僅精于經史之學,而且在文獻考據上成就突出,編有《中原文獻》、《國朝獻徵録》、《國史經籍志》等文獻整理名著。與梅鼎祚同趣,焦竑也熱衷于編刻和傳播漢魏六朝名家别集,據現有資料考察,焦竑至少編校了《陶淵明集》、《謝康樂集》、《陶隱居集》三種,其《題謝康樂集後》稱:“《謝康樂集》世久不傳,其見《文選》者詩四十首止耳,後李獻吉增樂府若干首,黄勉之增若干首,吾師沈道初先生冥搜博訪,復得賦若干首、詩若干首、雜文若干首,譬之裒虯龍之片甲,集旃檀之寸枝,總爲奇香異采,不可棄也。輯成合刻之,而以校事委余。”(《焦氏澹園集》卷二二)顯示《謝靈運集》之編輯成于衆手,焦氏躬身校勘之役。此集後被收入署名爲汪士賢編刻的《漢魏諸名家集》,它搜采全面,體例嚴整,而其中焦竑當無愧是《謝靈運集》之功臣。張燮《七十二家集》的編纂,還充分參考了焦竑編校的《陶彭澤集》、《陶隱居集》。《七十二家集·陶隱居集》卷末“糾謬”稱“焦弱侯所定《陶隱居集》,較世本稍爲完備,然附録悉依《茅山志》抄謄,不及詳核”,既肯定了焦竑編訂《陶隱居集》的價值,同時也指出了其附録的不足之處。而《重纂陶彭澤集序》則徑稱“焦弱侯太史嘗出所手訂宋本示余,與世本多别,余以方葫蘆中《漢書》,今爲點定,更寫以傳”,更顯示了焦竑編訂《陶彭澤集》對張燮《七十二家集》的直接影響。

作爲父執輩的梅鼎祚、焦竑身體力行,躬自編校和刊刻漢魏六朝名家别集,又甚且循循善誘,出手相助,這些都對張燮之致力于整理先唐集部文獻産生了深刻的影響。然而僅以梅鼎祚之編校總集以及與焦竑各自校刻别集,似乎還都不足以最終促使張燮《七十二家集》的産生。張燮企慕先賢,可能在總集編纂上另開爐灶,又或者在别集編纂上繼續搜輯放佚,但要編一部大型的彙輯衆家别集的叢編型總集,總好像還缺乏産生的充分條件。署名爲汪士賢編刻的《漢魏諸名家集》,在形式上爲《七十二家集》的編刻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四庫提要》集部總集類存目三《漢魏名家》:

是編所録,自漢董仲舒迄周庾信,凡二十二集,刊于萬曆中,在張溥《百三家集》之前,與張燮《七十二家》互相出入,中又有題吕兆禧、焦竑、程榮校者,則非士賢一人所手訂也。中如《謝惠連集》以《南史》本傳爲李燾撰,亦多舛謬。

館臣稱《漢魏諸名家集》與《七十二家集》互有出入,實際上無論是二十一家,抑或二十二家,都在《七十二家集》的籠罩之内。其中《謝康樂集》題“焦竑校”,《東方先生集》、《潘黄門集》、《任彦昇集》題“吕兆禧校”,《阮嗣宗集》、《嵇中散集》、《鮑參軍集》題“程榮校”,誠如館臣所説的成于衆手,非汪士賢一人所編。即使是署爲“汪士賢校”的十餘家,實際上也都是前人編集在前,如梅鼎祚編訂《謝宣城集》、黄注編校《陶貞白集》等。汪士賢名義上雖任校勘之役,實際上主要是襲取現成。由于成書草率,所以各集體例舛互;又由于成于衆手,所以水平參差不齊,很多詩文逸出了編纂者的視野之外,如《蔡中郎集》賦類漏輯《檢逸賦》、《協初賦》、《青衣賦》、《瞽師賦》、《團扇賦》、《蟬賦》,《曹子建集》詩類漏輯《遊仙詩》、《雙鶴詩》、《髑髏詩》、《詠牛詩》,《顔延年集》止録顔詩,賦僅《赭白馬賦》一篇,不能不讓後人詬病。張燮《七十二家集·凡例》稱:

近所刻漢魏文集,各具一臠,然掛漏特甚。即耳目數習慣者,尚多見遺,因爲采取而補之。又念代興作者,豈惟數公,不宜録此棄彼,乃推廣他氏,自宋玉而下訖薛道衡,大地精華、先輩典刑,盡于此矣。

張燮在《凡例》中提到的“漢魏文集”,很可能即指汪士賢所刻而言,“多見遺”、“惟數公”均符合《漢魏諸名家集》的特點。張燮于各集卷首題辭明確標出“重纂”的計有十五家,分别是司馬相如、董仲舒、東方朔、揚雄、蔡邕、曹植、嵇康、阮籍、陶淵明、謝靈運、謝惠連、沈約、陶弘景、任昉、庾信,這十五家正好都在《漢魏諸名家集》所收録的範圍之内。從中不難推知,張燮雖然繼承了汪士賢“叢編型總集”的形式,而實際上不僅在數量上遠度越其上,體例趨于完善,即就這二十二家而論,張燮所輯亦自是後出轉精,青出于藍,不可同日而語。其訂補、辨偽的苦心略見于《七十二家集》各集後所附“糾謬”一節,見本書附録,此不贅引。

綜上所述,張燮《七十二家集》之編纂,既有文學復古的時代風氣因素,又直接受到前輩學者及同類型著作的沾溉和影響。梅鼎祚、焦竑在文獻整理大業上昂首闊步,又對漢魏六朝名家别集情有獨鍾,對張燮不惟有潛移默化的影響,甚或也有直接的引導提攜之功。汪士賢編刻《漢魏諸名家集》雖僅録二十二家集,且難免疏漏,然而其叢編型總集的新形式,對張燮《七十二家集》的編纂具有示範之作用。

《續修四庫全書》影印《七十二家集·贾長沙集》卷首題辭

《七十二家集》告竣後,在周起元、南居益等友人的大力資助下,從天啟四年到崇禎元年,張燮躬自校勘刻寫,投身于這一大型叢編總集的刊刻事宜。從《群玉樓集》致友人的大量書信中,可以推測《七十二家集》艱辛的刻印過程。張燮從時代上對“七十二家”進行綜括,將其分爲十二個時代,即周(一人)、漢(十二人)、魏(七人)、晉(十一人)、宋(五人)、齊(二人)、梁(十八人)、陳(五人)、北魏(二人)、北齊(二人)、北周(二人)、隋(五人)。然而在《七十二家集》的刊刻過程中,張燮并未遵循從先而後的順序,而是見機行事,在條件成熟的情況下隨時刻印。最先刻成的是北朝、陳、隋諸集,刊刻地是金陵;接下來刻成的是周、漢、魏諸集,刊刻地是建陽。北朝、陳、隋諸集的刊刻主要由友人周起元任其事,自漢魏諸集開始,作者親自料理刻書事宜。張燮留駐建陽,歷三數月而未竟,思家心切,加上刻資告罄,于是至嵇康、阮籍集便停滯下來。在《寄張夢澤》中張燮言之甚悉:“《七十二家集》,在吴刻北朝及陳、隋,在閩刻周、漢、魏,今餘子尚閟篋中,明公倘有意乎?”又明白地表達了籲請資助的想法。然而與前此諸集由友人資助刊刻不同的是,餘下的三十六家文集,資助刻印者未見其人,很可能是張燮以一人之資力印成的。在《寄南司空》中,張燮不無慷慨地説:“其未刻一半,歸當鬻墝埆數頃,以供鐫資,了此公案。或謂漳中當路,肯共襄盛舉者,便不費大處分,然燮既不以豬肝累,竟以蠹簡累,又非本懷耳。”接下來在故鄉龍溪,張燮繼續攻刻梨棗,只爲了却一樁心願。先刻成的是梁集,他在《寄何稚孝》中説“梁集十八種呈覽”,顯示此時梁集已刻印完畢。又在《寄南思受》中説“七十二家梓完者已六十四”,知此時不僅梁集刊刻完畢,晉、宋諸集的刊刻又有進展,僅餘八部尚未刊印。遍閲《群玉樓集》所載張燮與友朋書札,未見《七十二家集》刊竟的消息。《寄南思受》一文作于崇禎元年,《群玉樓集》關于《七十二家集》刊印過程的隱秘叙述,至此便戛然而止。晉、宋、齊所餘八集的刊刻,又在此年之後了。今所見中國國家圖書館、故宫博物院圖書館所藏明末刻本《七十二家集》,七十二家俱在,知張燮矢志不移,終竟此業,遺憾的是其心路歷程未能在《群玉樓集》中充分地展示。

台北“國家圖書館”藏明末刻本《群玉樓集》

《七十二家集》有半數以上作家别集具備開創性價值,張燮躬自從群籍中輯録,没有可因襲的對象,而現存文集往往也以此爲最早。即使非始創于張燮的作家本集,《七十二家集》本也無不具有重要的校勘價值。張燮在全面蒐采、細緻辨偽、字詞校勘與審定等方面花費了大量精力,取得多方面成績。然雖富有價值,却流傳未廣,《七十二家集》成書後不久,即爲一部更爲大型的叢書型總集——《漢魏六朝百三名家集》(以下簡稱《百三家集》)取代和超越。在《百三家集·原叙》中,張溥儘管提到張燮,也不無致敬之意,却標明輯録《百三家集》的動機遠在閲讀張燮《七十二家集》之前,且先此已付諸行動,積卷盈案,甚至有一百四十五家之多:

余少嗜秦、漢文字,苦不能解,既略上口,遍求義類,斷自唐前,目成掌録,編次爲集,可得百四十五種。近見閩刻七十二家,更服其搜揚苦心,有功作者。

這看似合情合理的先後次序,目的却是要與張燮《七十二家集》劃清界限。實際上,在張溥所彙集的一百三家文集之中,有七十一家逕自襲取張燮《七十二家集》,四庫館臣曾予指出:

自馮惟訥輯《詩紀》,而漢魏六朝之詩匯于一編;自梅鼎祚輯《文紀》,而漢魏六朝之文匯于一編;自張燮輯《七十二家集》,而漢魏六朝之遺集匯于一編。溥以張氏書爲根柢,而取馮氏、梅氏書中其人著作稍多者,排比而附益之,而成是集。(《四庫提要》集部總集類四《漢魏六朝百三家集》)

張燮《七十二家集》是張溥《百三家集》成功的基石,甚至可以説,如果没有張燮的《七十二家集》,可能便不會有張溥的《百三家集》,即便有之,也絶非現有的形態和規模。近世中國并不重視學術規範,對張溥的《百三家集》,學界多肯定其繼往之功,而絶少討伐其蹈襲之弊。在張溥《百三家集》之價值備受肯定的同時,張燮《七十二家集》的學術成就,則無形之中被淡忘了。

事實却是,張溥在漢魏六朝集部文獻上的鑽研之功,遠不及張燮,《百三家集》也未能後出轉精,完全淩駕于《七十二家集》之上。後者體例謹嚴,法度嚴整,經過張溥的删補,學術價值反而有所下降。傅增湘即認爲:

張天如又因此書增益爲《百三家》,然則繼往開來,紹和之功,豈不偉哉!暇時余取二書并觀之,天如所輯雖頗爲宏富,而精審乃遠不如紹和。此編各家卷數有依舊本者,有就所葺重行叙次者;天如則少者一卷,多者二三卷,盡改舊觀,一也。又此編附録後有遺事、集評、糾謬三門,詳其人之身世、出處、文字源流,可供後人考訂之資;天如則悉予刊落,使閲者茫無依據,二也。(《雙鑑樓藏書續記》卷下)

張溥書宏富有餘,然而精審不足,刊落張燮原有之附録,尤爲傅氏所指摘。問題正在于,張溥既襲取張燮,又諱所從出,勢不能保留張燮之附録,不然《百三家集》即使多出三十多家,仍難以自立于《七十二家集》之上。傅氏還對張燮《七十二家集》沉湮後世的原因進行了探析:

然自天如之本盛行,而紹和所輯乃無人稱道之,收藏家至有不能舉其名者。意其僻處海濱,聲聞闃寂,縉版雖行,傳播未廣,不若天如之領袖文壇、廣通聲氣,其著述可不脛而走也。(同上)

張溥《百三家集》的盛行,固然與其復社領袖的身份和地位緊密相關,然而尤爲關鍵的是,其編集取資的對象《七十二家集》已達到了極高的水準。可以説,張燮在漢魏六朝集部文獻整理上取得的成就,正是張溥《百三家集》盛行于世的助推劑。而《七十二家集》却似乎無可避免地被湮没了,清人著述絶少提及張燮《七十二家集》,更遑論對其價值的認定。僅王鳴盛《蛾術篇》肯定“張君好古,殊見搜羅苦心”,不無遺憾地感歎其“藏版稍僻,播在中土者甚少”,認爲張燮《七十二家集》與張溥《百三家集》有“并存”、“不廢”的價值。

河南省圖書館藏殘本《群玉樓集》

時至今日,學界大多仍漠視張燮的輯佚成就,而張溥《百三家集》則廣爲流傳。張燮《七十二家集》,就目見所及,《中國古籍善本書目》集部總集類“叢編”于顯要處標列,《續修四庫全書》據中國國家圖書館藏明刻善本影印出版,均可謂遠見卓識。張燮、張溥的學術成就與功過是非,自有後來者評説。

《七十二家集題辭箋注》2016年初版書影

修訂附記

這是《陶弘景集校注》之後我從事古籍深度整理的再次嘗試,幸爲上海古籍出版社列入《中國古代文學批評要籍叢書》出版,那一年我三十九歲,剛好還是“青年”學者,故有幸於二〇一九年榮膺“宋雲彬古籍整理青年獎·圖書獎”,不能不感激命運女神的眷顧。轉眼已不再是“青年”,但對所鍾愛的古籍整理事業而言,仿佛才剛剛啟航。

借此次精裝重印的機會,對本書稍加修訂。恩師羅國威先生在收到我寄來的小書後,當即指出《重纂任中丞集引》篇首的標點失誤。去年歲末又在我的央求下,以該篇及《劉户曹集小引》爲例,傳授了他的校讎和注釋心得。徐行恬女史碩士畢業後遠赴杭州,應我之請趁疫情期間通讀一過,提供了十幾條頗具價值的修訂建議。

從去年歲末收到上海古籍出版社的重印動議,到年初如期提交修訂意見,經歷整整四十天,恰好度越了整個寒假,跨過了一個非同尋常的新年。暨南園的木棉花再次盛開,而那些正當花季的學子們仍未返校。期待早日與他們在綫下相遇!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於暨南園

目録

(向下滑动预览 )

前言

凡例

宋大夫集序

賈長沙集引

重纂司馬文園集引

重纂董膠西集小引

重纂東方大中集引

王諫議集引

揚侍郎集題詞

馮曲陽集引

班蘭臺集序

張河間集引

重纂蔡中郎集題辭

孔少府集序

諸葛丞相集序

重纂陳思王集序

王侍中集引

陳記室集小引

增訂阮步兵集序

重纂嵇中散集序

傅鶉觚集引

孫馮翊集引

夏侯常侍集引

傅中丞集序

潘太常集引

孫廷尉集題詞

重纂陶彭澤集序

謝康樂集敘

顏光禄集引

鮑參軍集序

重纂謝法曹集序

謝光禄集序

昭明太子集序

重纂沈隱侯集序

重纂陶隱居集序

重纂任中丞集引

王左丞集引

陸太常集引

劉户曹集小引

王詹事集題詞

劉秘書集序

劉豫章集引

劉庶子集引

庾度支集題詞

何記室集序

吴朝請集引

陳後主集題辭

徐僕射集序

沈侍中集引

江令君集序

張散騎集引

高令公集題辭

温侍讀集引

邢特進集引

魏特進集引

重纂庾開府集序

王司空集題辭

隋煬帝集題辭

盧武陽集引

李懷州集題辭

牛奇章集引

薛司隸集題詞

附錄一 張燮傳記資料彙編

附錄二 《七十二家集》卷首與卷末

附錄三 張溥《漢魏六朝百三家集題辭》

徵引書目

後記

修訂附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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