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折中前进：我的广东小三线建设研究

文|周晨阳

和小三线结缘始于2018年4月。时值广东省哲学社会科学“十三五”规划课题申报，我的导师周云老师经过慎重考虑后选择了《广东“小三线”建设研究》这一课题，并将这一课题交由我主要负责。我通过各种途径搜寻有关广东小三线建设的线索，并查阅了大量的文献。通过这些珍贵的资料，我对广东小三线建设这一研究领域有了初步的认识。作为地方小三线建设的排头兵，广东小三线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但是仅有杨汉卿[1]、朱彩云[2]、刘晖[3]、姚昱[4]四位学者从决策与实施过程、工业遗产、“支前”经验等角度对广东小三线进行了直接或间接地考察。对比其他地区尤其是上海地区的小三线研究，广东还相当薄弱。

在周老师的指导下，我将研究重心锁定在了广东小三线中地方国防工业建设和小三线亲历者两个方面。该课题最终顺利通过申请，同时也成为了我硕士学位论文的研究方向。但问题接踵而至，作为一个初入茅庐、从未接触过小三线研究的“新手”，我能否将这项课题完成好？档案资料是否足够？如何做好口述研究？带着对这些问题的思考，我进入了前期探索阶段。

一、启蒙：川大研讨会

2019年1月，刚刚结束了硕士学位论文的开题答辩，一个机缘让我了解到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正在举办“共和国史暨三线建设研究”系列学术讲座以及“三线建设历史资料搜集整理与研究”学术研讨会。在周老师的大力支持下，我有幸前往四川成都参会。

这次会议邀请到了许多在三线研究领域极有建树的知名学者，包括中国社会科学院当代中国研究所第二研究室（经济史研究室）主任郑有贵研究员，原国家计委三线建设调整办主任王春才同志，四川省中共党史学会常务副会长、省委党史研究室原副巡视员宁志一同志，2013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小三线’建设资料的整理与研究”首席专家、上海大学中国三线建设研究中心副主任徐有威教授，2017年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三线建设工业遗产保护与创新利用的路径研究”首席专家、上海大学中国三线建设研究中心主任吕建昌教授等专家。

“三线建设历史资料搜集整理与研究”学术研讨会（四川成都，2019年1月）

在学术交流环节，学者们就如何看待三线建设和三线调整之间的关系？如何评价三线建设？如何解决资料搜集中存在的困难，特别是档案未解密等等问题进行了探讨。透过学者们精彩的汇报，我发现三线建设研究如同一个可供开采的宝藏，有许许多多领域等待着人们去探索、去挖掘。短短两天时间，我仿佛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巨大的收获也让我彻底摆脱了前半年闭门造车的苦恼。思路的开阔激起了我更深层次的思考，进而诱发出一连串疑问：广东小三线建设同大三线建设的关系是怎样的？同其他地区的小三线建设相比，广东小三线建设有何特殊性？整个小三线建设对我们今天而言有哪些借鉴之处？

1月4日晚，上海大学徐有威教授作了题为《开拓中国当代史新领域：以小三线建设为例》的学术报告。作为小三线研究领域的权威，徐教授成果丰硕。在很早之前我就拜读过徐教授主编的《小三线建设研究论丛》[5]和《口述上海：小三线建设》[6]，以及他发表的诸多相关论文。这次见到真人，心情不亚于小粉丝遇到了偶像，内心激动不已。

徐教授在报告上分享了他首次接触小三线时，在上海市档案馆查找档案、采访老同志做口述史、实地考察小三线厂等亲身经历。徐教授反复强调“开展三线建设研究是大大的正能量，对三线建设亲历者是安慰，对三线建设研究者是机会，对年轻人是前途”，我听完很受鼓舞。在徐教授的讲座答疑环节，我向他反映了我目前的研究情况，并提出了如何鉴别口述资料的真实性、如何解决档案资料不够等疑惑。当徐教授得知我的研究方向为广东小三线时，不假思索地指出了当年广东小三线建设的区域范围，并给我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他说企业档案是最主要的研究对象，并承诺将他手头上的广东小三线企业档案无偿赠予我。这样慷慨的举动顿时让我“受宠若惊”，很是感动。在返回广州后，徐教授仍不时关心我的研究情况，并组织他的学生分头将广东小三线企业的档案，整整26个压缩文件，19.7G的档案资料发到了我的电子邮箱。我如获至宝，并将这些档案分门别类地整理出来，反复浏览。我将这段时期的收获汇报给了周老师，很快徐教授与周老师便建立起了联系。

徐有威教授作《开拓中国当代史新领域：以小三线建设为例》学术报告（四川成都，2019年1月）

二、路遇“瓶颈”：困难重重的查档之路

我的资料查找工作并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坎坷。我先后跑遍了广东省档案馆、广州市档案馆和中山图书馆。在中山图书馆有了些许收获，包括地方志、党史文献、回忆录等，但大部分是对广东小三线决策与实施过程的描述，许多内容都有重复。在广东省档案馆内并没有专门的小三线档案目录，小三线企业档案仅有岭南机械厂的一本目录，其中二十余条都是人事任免相关的公文。当时我翻阅了小三线建设时期包括广东省计划战线委员会、广东省革命委员会、广东省第二机械工业局、广东省军区在内的所有目录，把认为相关的档案名称输入系统进行检索。除此之外，我还检索了广东小三线建设相关的人员、机构、企业名称，只要是有一丁点线索，我绝不放过，这样的过程无异于大海捞针。更艰难的是，由于小三线建设正处于文革时期，小三线企业又大部分是军工性质，很多与小三线建设有关的档案被标上了“机密”、“绝密”的字样，虽然改革开放后呼吁开放档案，但大多数地方关于三线建设档案仍处于谢绝阅读状态。并且后期三线企业“关、停、并、转”，企业档案不知流向何处，需要一一去寻找。我向档案馆管理员反复说明我的用途，但是能开放给我看的档案仍少之又少。

那段日子，心里非常急躁，越急越往档案馆跑。每逢周一二五档案馆中午闭馆，我只能在附近的快餐店解决午饭，躺在档案馆门口的石椅上休憩片刻。两个月下来收获渺渺，头发却掉了不少。当时我已收集一百多条相关档案，但主要集中在三线建设中民兵的组织工作和后勤保障上，其他多是一些“边角料”，连不成一条完整的线索，如何将这些零散的信息整合到一起也成了难题。

我把手头上的档案资料整理成电子文档后跟周老师作了汇报，并向他反映了我所面临的查档难题。为了摆脱困境，周老师当机立断带我去实地调研。他提前联系好了清远市史志办公室的莫科长，在莫科长的指引下，我们乘坐高铁和大巴分别去到了清远市区、阳山县、连州市。在清远市史志办，我们在馆藏的地方志中找到了或多或少有关于小三线的记载，但清远市档案馆没有我们需要的小三线档案。离开清远市区前往阳山县途中，望着一望无际的高山，仿佛自己就置身在那个“备战、备荒、为人民”的特殊年代，才真正体会到当时小三线人来到这里，按照“靠山、分散、隐蔽”的原则，回到“原始社会”生活是什么感觉。这趟旅途并不顺利，在阳山县还未等档案馆开门，我和周老师便早早地在门口等着，我们出示了立项通知书和介绍信，档案馆工作人员纷纷问什么是小三线，我列举了两个位于阳山县的小三线企业名称，他们才恍然大悟“噢，原来你说的是军工厂啊，我们这里所有军工厂的档案都移交了”，再三追问下，他们才拿出了一本档案目录让我们翻阅，但每当我跟周老师提出需要调阅某条档案时，工作人员确认后都摇了摇头示意没有阅览权限，这趟造访让我们吃了个闭门羹。

广东清远市区至阳山县汽车票

广东阳山县档案局大门

我们又跑去了广东连州市档案馆，忐忑地询问管理员是否有小三线建设或小三线企业的档案，他便让我们自己翻目录，“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了”。于是我跟周老师开始分头翻箱倒柜，一本一本的察看，没想到还真发现了不少“惊喜”。我们将有用的信息集合在一起交给工作人员调阅，这里的工作人员态度与阳山县截然不同，耐心地将档案一车一车推过来。在我和周老师的配合下，档案的搜集工作效率很高。此时，我们眉头才逐渐舒展开，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在连州的这几天，我如饥似渴地浏览和记录档案，一遍遍地核对档号和抄写内容，生怕漏掉了哪条关键信息。走出档案馆那一刻我如释重负，周老师还即兴作了一首诗“兰台访文深似海，史馆迟语颜难开。莫道连州秋风紧，苍翠满目似春来”。短短两行字涵盖了两天的不易和心酸，又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慨。

广东连州市档案馆入口

手头上的档案资料终于有保障了，通过这些档案，我也更加细致地解了广东小三线建设前期劳动力的招收和组织工作，还发现了小三线企业的征地问题。也就是从这时开始，我的小三线研究之路才逐步踏上正轨，对于近现代史这个专业来说，档案对于我们的意义，大概就如同“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般吧。

三、再出发：做有声有色的口述史

我在报社实习时常常需要外出采访，积攒了一些经验，但口述史料的采集与新闻素材的采集有着完全不同的规范和要求。直到后来有幸聆听左玉河教授的讲座《中国口述历史的规范化操作问题》，我才建立起了对口述历史最基本的认识。左教授提出“口述历史应该是口述者和访谈者共同完成的历史书写，二者皆是主体，相当于导演与主演的位置”，他还谈了许多关于口述历史的基本程序与方法，让我受到了很大的启发。由于我是首次策划和参与口述调查，在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中难免碰壁。万幸的是，在小三线口述调查方面有着丰富经验的徐有威教授向我们无偿提供了他的采访大纲，在充分参考的基础上，我详细拟定了一份采访问题汇总，经由周老师反复修改后最终成型。

徐教授又向周老师提供了王茂刚老师的联系方式，王茂刚老师是南江机械厂子弟，退休前是广东省国防科技工业办公室干部，对南江机械厂及广东省国防工业建设的很多情况都熟悉。在王老师的引荐下，我们相继结识了多位三线后代。2019年11月，我们与定居在广佛一带的三线子弟举行了首次座谈。在座谈会上，三线子弟们纷纷踊跃发言，积极分享他们父辈筚路蓝缕的建设历程和自身的童年经历。由于大家谈兴都很浓，座谈会便从早上九点开到了下午四点，但大家丝毫没有倦意，我也饶有兴致地倾听和记录。在王茂刚老师的全力配合下，我们将去海口举办南江机械厂部分老职工座谈会和南江机械厂子弟座谈会提上日程。除了王茂刚老师之外，原南江机械厂技术科副科长、副厂长张德福的女儿张丽颖女士也作为特别顾问随我们调研团队前往海南。在整个调研活动期间，王茂刚老师和张丽颖女士在调研路线规划、人员组织协调等方面提供了大量帮助。

笔者（中）与周云老师（右一）在对原南江机械厂三线子弟许和平（左一）进行访谈

一排从左至右分别是：许和平，周云，王茂刚，邹海兵

二排从左至右分别是：笔者，张丽颖，王全秀，刘小玲

2019年12月3日，我们调研团队正式启程前往海南。调研团成员包括我、周云老师、王茂刚老师、张丽颖女士以及我的两个师弟，黄贻凯和王良圣。一抵达海口，我们就举办了三线老职工座谈会。王茂刚老师向我们一一介绍了当时出席会议的九位南江机械厂老职工的身份。老同志们怀着激动的心情回顾了工厂从选址到建厂再到工厂新产品科研等艰苦发展历程。当他们说到工厂取得的辉煌成就时，禁不住眉飞色舞充满了朝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火红的年代，脸色流露出自豪的喜悦。王茂刚老师说“老职工他们的感情世界是与工厂的命运紧密相连的，因为他们去工厂时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怀着一腔爱国热情投身国防建设，他们把一生最美好的青春献给了我国的国防事业，他们是国防三线建设的亲历者和优秀代表，他们是海南三线建设的开荒牛，他们都是无名英雄！”

小三线调研团队与原南江机械厂三线亲历者合影

原南江机械厂三线亲历者合影

下午我们分成三组，对老职工们进行了一对一的单独访谈，当时我负责的对接是翁克海、许卫三、杜家帮这三位老同志。三位老人各自谈了自己的进厂经历，其中杜家帮伯伯提到“当年虽然工厂的职工来自全国各地五湖四海，但大家都非常团结，也特别有战斗力。大家都抱着响应毛主席‘加强防卫，巩固海南’的伟大号召，为了祖国的国防建设贡献一份力量的信念而努力奋斗”[7]。透过这番话，我被小三线人不畏艰辛、无私奉献的精神所震撼，对他们投身国防建设的使命感、自豪感和荣誉感有了切身的体会。

12月5号，我们又举办了三线子弟座谈会，这次徐有威教授也特地从上海赶来支持我们的座谈会，他在会议上号召所有亲历者尽可能多地提供当年有价值的老照片、文字资料。会上，子弟们回忆父辈的工作情况，回忆自己的成长经历。张丽颖女士指出“三线子女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归属感，跟随父母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很难跟当地融入，并且大多数子女在厂里没有受到好的教育，难有好的出路”[8]。“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这句口号或多或少地表出了小三线人最内心深处的感受。

小三线调研团队与原南江机械厂三线子弟合影

之后的两天，我们分别前往了南江机械厂搬迁前和搬迁后的厂址。搬迁前的厂址位于海南省琼中县毛阳镇的海渝中线185公里处，这里还能依稀看到当年工厂生产的足迹。时过境迁，南江机械厂搬迁后，该厂址现变更为华润水泥（五指山）有限公司生产基地。

南江机械厂礼堂今夕对比（笔者摄于2019年12月4日）

通往原南江机械厂路口（笔者摄于2019年12月4日）

由于地处偏僻、隐蔽的乡镇深山，加之地方政府未能对小三线工业遗产加以充分地保护和利用，导致很多厂房、仓库、职工宿舍等资源被空置、遗弃。目之所及的颓废、残败的景象，让我们很是惋惜。

原南江机械厂生产区（笔者摄于2019年12月4日）

原南江机械厂职工生活住宅区（笔者摄于2019年12月4日）

调研团队与原南江机械厂三线亲历者合影

1971年南江机械厂五车间发生了一次意外的爆炸事故，三位来自海口女知青不幸遇难。在事故善后过程中，她们的遗体被草草埋葬在毛阳河边的一处山坡上。在离开南江厂旧址之际，王茂刚老师试图带领我们前去祭拜。但由于年代实在是过于久远，无法辨别准确的方位，我们这一众人只能朝着大概的方向集体默哀。

南江机械厂搬迁后的厂址，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1991年的时候南江机械厂完全停工停产，工人被迫下岗。由于很多复杂的原因，当地政府只按照最低的50年代的标准建房，每人一间进行安置，南江机械厂子弟董建华介绍说“他们住的房子现在就相当于贫民窟一样，周围都是水泥楼房了，但是那里还有很多瓦房，连厕所都没有，里面道路都还是坑坑洼洼的泥土道路，下雨已经冲得沟沟壑壑的”[9]。我们调研团队到这里进行考察，南江机械厂职工退休后的住宅区，与周围的高楼相比显得格外突兀。

搬迁后的原南江机械厂大门

原南江机械厂职工退休后的住宅区

（笔者摄于2019年12月6日）

我们随机采访了几位生活在这里的退休职工，在访谈过程中，一位大伯说“我们印象最深的就是军工企业每一个来到这里当工人，这种自豪感这种荣誉感就特别的强烈，成为军工工人要三代成分好，政治上要求很高，但是现在落差太大了”。从最开始带着自豪和荣誉感走进军工厂，到最后基本生活都得不到保障，给了小三线职工很大的心理落差。广东小三线建设对建设者们生活的忽视，也是各地小三线建设共同存在的问题，由于小三线建设正处文革时期，当时过分夸大群众改造自然的能力，对职工生活缺乏详细的考虑安排，一哄而上，只能是草草收场。其次，由于对经济规律认识不足，依附在小三线企业生产主体上的配套机构太多太杂，增加了企业的负担，改革开放后，国家一旦放开手，企业无法很快适应市场变化，成了国家财政的沉重包袱，只能以破产告终，使得把自己的一生投入到小三线建设的职工们被迫下岗，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惋惜。

调研团队对原南江机械厂退休工人进行访谈

也正是这次调研，让我对小三线有了更全面更深刻的理解，我也产生了想把这些历史事迹写出来的迫切愿望。我才明白原来历史研究也可以做得有声有色，只有将理论和实际紧密的结合起来，研究的价值才能得到彰显，写出来的文章才会“有血有肉”。

四、采摘成果：资料汇编与论文撰写

2020年上半年，我开始专心整理前阶段所收集的各类档案、文献、口述和回忆录资料。整理材料是一份磨练耐心和意志的工作，需标注好每一条档案责任者、馆藏地、题名、日期、档号，并按照时间和排好序。录音文件整理的工作量也不小，对于模糊的地方还需反复听取录音并对照当时的笔记。幸运的是，在黄贻凯和王良圣两位师弟以及中山大学邓海同学的协助下，我们将来之不易的第一手口述史料整理成文字材料（14万字），加上收集的当事人回忆录资料（4万字），共计18万字。这些也为我之后的论文撰写打下了基础。

好景不长，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阻断了我的回家路，听从父母的意见，我决定退掉回湖北黄石的火车票留守学校。也正是这次留守，让我有机会在宿舍闭关撰写硕士论文。学校出于安全考虑，作出在校学生出宿舍楼不能超过1小时的规定，于是大部分时间我都潜心于论文撰写。这三个月，我可以说是心无旁骛，进步神速。有时候兴致上来，又怕思绪断掉，竟然连续错过了食堂午饭和晚饭时间。在前期工作的基础上，我从大量的文献、档案和口述资料中不断抽丝剥茧、筛查、分类和整合，使其有机地融入了我的毕业论文，形成了一篇10万余字的初稿。当我将这份内容详实的论文提交给周老师的时候，周老师对我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很高的评价，并且提出了很多有建设性的修改意见。经过不断地打磨，我将论文进一步压缩精炼至8万余字。最终，我的心血受到了答辩组老师和外审专家们的肯定，也提出了许多精准的意见。

我的导师周云老师说，做历史研究就是要甘于坐冷板凳，起初我对“冷板凳”这个词并不十分理解，直到跑到各地方档案馆、图书馆，每每坐上一整天被冻得手脚冰凉浑身发抖，才真真有了“冷”的切身体会。我理解的“冷”的另外一层含义是冷静，当研究遇到瓶颈时，我们要始终保持头脑的冷静，要耐受寂寞，更要坚定信念，因为阳光总在风雨后，寒冬耗尽迎暖春。

我的广东小三线研究之路并不顺畅，但一路走来幸得良师益友的帮助。首先要感谢我的导师周云老师。周老师充分尊重学生的想法，给了学生很多的思考空间。当得知我的研究停滞不前时，周老师不辞辛劳地带着我辗转各地查档和调研。周老师认真严谨的治学态度值得我终身学习。

其次要感谢徐有威教授，感谢他提供这次机会，让所有三线研究者畅谈个人研究感悟，更感谢他在我研究广东小三线建设期间提供的无私帮助。感谢王茂刚老师，他是一名很有情怀的三线人，每每听他谈起过去的经历，我心中的敬意便尤然而生。感谢我的两位师弟黄贻凯和王良圣，在口述资料整理阶段帮我分担了许多压力。感谢所有接受采访的三线亲历者，是你们让我有了坚持小三线研究的动力，谢谢大家！

[1] 杨汉卿，梁向阳.20世纪六七十年代广东的“小三线”建设[J].红广角，2015，(7)：22-26.

[2] 朱彩云.韶关“小三线”建设述评[J].红广角，2016，(9)：38-41.

[3] 刘晖.广东省连阳地区的“小三线”工业遗产初探[J].工业建筑，2018，(8)：38-42.

[4] 姚昱，万金金.1962年广东省“支援前线”运动研究[J].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50(05)：71-80+174.

[5] 中共上海市委党史研究室，上海市现代上海研究中心编著.口述上海 “小三线”建设[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15.08.

[6] 徐有威，陈东林主编.“小三线”建设研究论丛 第1辑[M].上海大学出版社，2015.12.

徐有威.“小三线”建设研究论丛 第2辑 “小三线”建设与国防现代化[M].上海大学出版社，2016.10.

徐有威，陈东林.“小三线”建设研究论丛 第3辑 “小三线”建设与城乡关系[M].上海大学出版社，2018.

徐有威，陈东林.“小三线”建设研究论丛 第4辑[M].上海大学出版社，2019.01.

[7] 根据原南江机械厂四车间主任杜家帮口述整理。杜家帮，1966年以学生身份招进南江机械厂办的海南重工业技术学校，后任南江机械厂四车间主任。采访人：周晨阳、王良圣，采访时间：2019年12月3日。

[8] 根据原南江机械厂子弟张丽颖口述整理。张丽颖，原南江机械厂技术科副科长、副厂长张德福的子女。采访人：周云、黄贻凯，采访时间：2019年12月5日。

[9] 根据南江机械厂子弟董建华口述整理。采访人：周晨阳、王良圣，采访时间：2019年12月5日。

作者系华南理工大学2017级中国近现代史基本问题研究专业硕士研究生。

本文选自徐有威、陈东林主编：《小三线建设研究论丛(第六辑)：三线建设研究者自述专辑》，该书由上海大学出版社2020年底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