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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红树万山云:我为三线建设拍了二部纪录片
文|钟亮
上海大学历史系徐有威教授早几天电话我,嘱我写一篇关于拍摄三线节目的创作手记。这把我的思绪,一下子又拉回到十多年前。今天北京暴雨,坐在窗边写下几句感想,纪念一下当年操作两套与三线有关节目的那些激情燃烧的日子。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2010年上半年的3月,在北京西站附近的办公室里,我们几个同事,在一起开会琢磨给凤凰卫视的《凤凰大视野》栏目报送选题。我的领导罗尘是三线工厂子弟,他小时候一直生活在湖南娄底的一个三线厂,直到16岁才离开那里去往省城长沙。三线情怀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应该做一套跟三线有关的系列节目,而且当时我们在网上查询,发现国内暂时还没有大篇幅的关于三线建设的相关节目,感觉这个选题应该有可操作性,就这样,栏目组开始了《三线往事》的策划,而当时弄节目策划案的任务,不知什么原因,落到了我的头上。
说实话,当时的我,对于三线,并没有多少了解。接到任务后,我便开始了“恶补”,翻书,查资料,从三线建设这样一个简单的名词开始熟悉起,到慢慢对整个运动逐渐摸清楚它的大致脉络。三线建设几近二十年,动员人力财力无数,三线建设的内容庞大而繁杂,作为编导,讲什么,怎么讲,都是在前期需要好好策划的问题。
我特地跑到北京的中国社科院当代中国研究所,请教了我之前就熟悉的一位专家,也是曾经的采访嘉宾,当代所第二研究室的陈东林主任。他一直研究共和国的经济史,还曾经写过《三线建设:备战时期的西部开发》,对于三线这段历史,可以说相当熟悉。在陈老师的办公室,这位湖南老乡给予了我这样的后辈很好的鼓励,给我们提供不少的创作思路。大概经过一个星期的学习和调研,我先弄了一个五集的策划方案,后来又觉得五集不足以支撑起一个如此庞大的题材,又揉杂了一些新的内容,整合成了一个十集的大纲。
很快,策划案就获得凤凰卫视的通过,《三线往事》的拍摄便正式立项。说来也巧,当时我在操作的另一个选题,采访了明史专家王春瑜,采访间隙闲聊,他问起我最近还计划做什么节目,我便告诉王春瑜教授,最近一直在弄关于三线建设的策划方案,王教授很高兴,他告诉我他的哥哥王春才,原来担任过国家计委三线建设调整办公室主任,是一位一辈子都奉献在三线建设战线上的老同志,对于三线的相关情况特别熟悉,你可以跟他联系一下。
当天采访结束回到办公室,我便跟王春才老师联系,简单介绍了情况之后,他对于我们要拍摄的三线题材,十分热心,答应帮我们联系相关的三线企业作为拍摄对象。

编导与王春才(前左一)采访三线建设者
(2010年6月15日,四川攀枝花)
有了王春才老师的协调,拍摄计划很快得到落实,翻阅过去的工作笔记,我们摄制组是2010年6月7日,飞赴成都,正式开始了《三线往事》的拍摄,第一次真正与三线那些建设者们开始了亲密接触。
第二天我们随即赶往成都的郊区新都,一个叫893厂的三线工厂,采访了三位过去的三线建设者,分别是赛自晓,张崇孝和胡志仁。赛自晓76岁,另外两位同是72岁,虽然三人都年过古稀,但精神都很好,三个人都是从车间开始干起,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他们分别担任厂长、副厂长和总工程师。那个时候正是三线企业纷纷外迁的年代,他们三人为了使工厂从四川广元的山沟搬迁到成都附近,可谓费尽了千辛万苦。这样一些普通的三线人,见证了三线建设的兴盛与悲怆,如今他们在新都的新厂区里,过着安稳的晚年生活。
采访完三位老人,从新都回成都的路上,四川锦江油泵油嘴厂的周文龙老师联系我,说他受同事倪同正的委托,给我们送几本参考书目。当晚周文龙老师不辞辛苦,来到我们住的宾馆,送来了三本书,《锦江岁月》、《锦江岁月——续》和《锦江情韵》,都是锦江厂的职工们自己出的关于锦江厂的书。在书的扉页上有这样的题词:“我们曾经战歌嘹亮,我们曾经共创辉煌,我们曾经风雨同行,我们曾经播种希望”。
锦江油泵油嘴厂是经原第八工业机械部批准,由上海柴油机厂负责包建、无锡油泵油嘴厂负责部分人力支援的三线企业,工厂于1966年开始筹建,1970年破土动工,1972年竣工投产,是一个典型的三线企业。2003年工厂宣布破产,历时37年,在《锦江岁月》里,我看到这样一句话:“尽管火炬传递已到终点,但为理想奋斗的锦江岁月,将永远留在我们心上。”这些锦江人,虽然厂子已经破产了,但他们团结的精神还在,总是定期的举办各种各样的活动,把散落上海、无锡、成都、新都等地的锦江人组织起来,追忆过往,联络感情。
通过这些书籍跟周老师的介绍,我们商定了第二天的拍摄计划。6月9日,我们去到了锦江厂的一个职工代表的公司,公司的主人叫胡亚琴,她的父亲就是当年从上海柴油机厂支内过来的胡华鸿,是当年厂子里汽车队的队长。胡亚琴算是第二代三线人,她到工厂的时候才刚刚十岁,1971年她的父母,带着她们三姐妹,还有胡亚琴的外婆,从上海举家搬迁到四川。胡亚琴给我们谈了两个多小时,作为一个在三线企业度过童年、少年时期,技校毕业之后又回到父母所在的企业,胡亚琴是典型的第二代三线人,随着企业一年年的不景气,她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跑到成都独自创业,相比起其他窝在山里的兄弟姐妹,胡亚琴的生活状况要比她们强很多,但是她也还是经常会回厂区看看,因为一份割舍不下的锦江情,因为他的父亲坚持要把自己埋在厂区后面的山上,而且墓碑是朝着工厂的。胡亚琴作为典型的三线后代,从她的身上,我感觉到一种质朴,父辈们的奉献精神时刻激励着她顺利完成自己的创业。
第二天,我们又跑到锦江厂的新都厂区,采访了七位锦江厂的老工人,大多都是70开外的年纪了,最年轻的一位也已经67岁,至今我都还记得其中几个人的名字,一个叫刘光武,曾经当过厂里的领导,还有一位是当年厂子广播站的播音员,叫黄瑜,声音确实特别好听。我甚至还能回忆起,后来在机房剪辑关于黄瑜的段落时,那些同事们全都众口一词,全都在赞美黄瑜的音色。他们的故事,各有各的精彩,也各有各的情怀,大多都对当年厂子的热火朝天建设及生产有着很深的感情,这样一帮三线人,对于当年背起行囊,挥别城市,有着很高的觉悟,虽然可能今天的他们跟当年留在大城市的那些老同事相比,在物质生活上有着一定的差距,可是这些三线人,都觉得自己拥有着不一样的精神财富。
6月11日,我们又在王春才老师的陪同下,到了锦江厂老厂址所在地,采访了三位在老厂区生活的锦江人,一位是锦江厂退管站的站长陆仲晖,一位叫李云发,还有一位就是之前提到的倪同正。倪老师是一位文学爱好者,原来是锦江厂厂办副主任,退休以后,一直致力于把锦江厂的历史记忆保存下来,周文龙送来的几本关于锦江厂历史的书,都是倪同正负责编辑出版的。通过三天跟锦江人的接触,很深刻的感触到这个工厂,其实就是三线建设时期,若干个内迁企业的典型代表,这些三线人的精彩故事,都在后来的成片里,一一做了呈现。

采访倪同正(右一)
(2010年6月11日,四川成都郊区)
在成都及周边的一个星期拍摄,因为有王春才和倪同正等领导的关心与协调,整个拍摄工作进行的十分高效率。更让我感动的是,2010年6月13日,当时已经75岁的王春才老人,还不辞辛苦,坚持跟我们摄制组一起,从成都飞往攀枝花进行下一阶段的拍摄。攀枝花是因为三线建设而起的城市,王春才长期在三线建设调整办公室工作,与攀枝花这座城市有着较多的接触,由于有王春才与当地宣传部门的沟通,我们的各项准备工作进行的都异常顺利。
攀枝花的市委宣传部、党史研究室、电视台、文物管理所,听说我们是来宣传三线建设的,都自发的给了我们很多无私的帮助,尤其是特别要感谢时任攀枝花文物管理所张鸿春所长,积极联系,帮助我们找到最适合的采访场地,这样我们在攀枝花的大部分嘉宾采访,都固定在一个纪念馆里,省去了我们带着众多拍摄设备四处奔波之苦。
在攀枝花我们总共待了五天,总计采访了约18位三线建设者,其中有1983年至1991年担任攀枝花市市委原书记的韩国宾,有当年在攀枝花修成昆铁路的铁道兵,有煤炭行业的,有攀枝花钢铁厂的工人,总之是全国各地来到攀枝花搞建设的各式人等,我们都有接触,全面了解当年的一些建设细节,作为三线建设的这代人,他们用智慧和汗水,霸王硬上弓地在穷山僻壤建设起了一座崭新的城市,攀枝花的开发建设史也成为中国三线建设的缩影,这就是他们这些三线人留给历史的一份标准答卷。

钟亮(左二)采访王春才(左四)和张鸿春(左一)等
(2010年6月14日,四川攀枝花)

采访四川攀枝花市委原书记韩国宾
(2010年6月14日,四川攀枝花)
回到北京之后,我们又马不停蹄的采访了前文提到的陈东林研究员。陈老师在三线建设的来龙去脉上,为我们进行了梳理。接下来我们采访了三位三线学兵连的代表,他们分别是房建华、王增苏和冯小安。
三线学兵连是关于三线的一个特定历史名词,上个世纪70年代初,陕西省动员25000名初中毕业生,到秦巴山区修建襄渝铁路,襄渝铁路当时是三线建设的重点战备工程,而这些年轻的初中毕业生按照部队编制,组成了141个连队,被称之为“三线学兵连”。同时通过七弯八拐的关系,我要到了摄影家陈家刚的电话。
陈家刚作为摄影家,一直在关注三线,他通过巨幅构图摄影,表现人与自然、大城市,破坏和疏离,过去与现在的对比,陈家刚的“三线作品摄影展”曾经多次在国内外很多地方展出过,对于三线建设的宣传作用不可估量。
听说我们是做关于三线的东西,作为三线的亲历者,几乎从不接受电视媒体采访的陈家刚破例跟我们聊了两次,而且第二次的采访,是陈家刚自己要求的,他觉得自己在第一次的采访过程中,有些表达并没有完全体现出他这些年拍摄与三线相关的作品中的所思所想。
除了陈家刚这样的摄影家,我们还找到了两位与三线有关的导演,他们分别是王小帅和贾樟柯。王小帅是在三线工厂长大的,后来拍摄过有关三线的影片里最为著名的作品《青红》,我们在一些三线企业走访时,很多三线人都跟我们提起这部电影,都说电影里的细节跟他们当年的生活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而贾樟柯拍摄过《24城记》,对于工人,关于三线建设,贾樟柯与王小帅这样的电影导演,都有着自己的独特视角。
经过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与三线建设相关的前期采访和拍摄大致完成,累计采访嘉宾超过五十位。当然拍摄过程中也有遗憾,比如我们曾经想去另外一个典型的三线企业,重庆建峰工业集团拍摄,可是几经联系,他们集团的宣传部依然拒绝了我们的申请;另外重庆正在考虑修建一个三线建设博物馆,我们也计划前往拍摄,可是联系之后,发现他们的博物馆还停留在筹备阶段;还有贵州的六盘水,也是一个典型的三线城市,原本攀枝花拍摄结束后,我们就计划直接前往六盘水,可惜当时多方联系,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拍摄对象,而最终搁浅。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后期制作,《三线往事》终于送审,按照领导要求修改几轮之后,在2010年9月6日至9月17日,两周时间里,《三线往事》在凤凰卫视中文台首播,请允许我抄录下这十集的片名,第一集《千军万马》、第二集《千山万水》、第三集《安家落户》、第四集《激扬青春》、第五集《热血丰碑》、第六集《红火岁月》、第七集《开枝散叶》、第八集《青葱岁月》、第九集《风雨凋零》、第十集《美丽哀愁》。
作为国内第一部大型反映三线历程的专题片,这套总时长将近三百分钟的节目,在众多关注三线的人群中,获得了不错的反响。节目播完后,王春才老人特地给我打电话,说了好些溢美之词,而我的内心,始终只有感谢。没有王春才、陈东林等老师的指导和帮助,这套节目根本没有成片的可能,能为三线建设的研究,起到一点点“助燃”的作用,作为我们媒体从业者,也算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
原本以为《三线往事》只是我记者生涯众多节目中的一个常规操作,没有想到,4年之后,又一次与三线有了联系。
2014年的春节刚过,上海大学历史系徐有威教授给我打电话,说是通过王春才要到了我的电话号码,同时从陈东林老师那里看到我们的这个节目的碟片。他一直从事小三线的研究,看过我们做的大三线节目,问我是不是还有兴趣再做一套关于小三线的节目。后来他到北京出差,还特别约见我,诚恳劝说。
虽然题材有些许重复,我们栏目组担心很难做出新意,却经不住徐教授一通忽悠,我又一次拿起了三线这个命题作文。同样是经过与徐教授的几次邮件沟通,确定了选题的大概方向,我跟摄制组就在2014年3月下旬,去往上海,开始了小三线选题的拍摄。有意思的小细节是,五年过去了,去上海拍摄小三线的摄影师,还是当年跟我一起去成都和攀枝花拍摄《三线往事》的摄影师景岩,他也算是为三线的节目尽心尽力了。

钟亮与摄影师景岩在攀枝花
徐有威教授是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小三线建设资料的整理与研究”的首席专家。这些年来,小三线建设的研究一直是他重点研究的项目之一,手头关于小三线建设的资料和人脉资料均极其丰富,他帮助我们联系了很多曾经参与过小三线建设、后回到上海定居的上海大小三线的亲历者。
我们经过挑选甄别,最后在上海这个硕大的城市里,东奔西跑,采访了大约十几位小三线建设的参与者。结束上海的拍摄,2014年3月26日,徐有威教授又联系了一位名叫刘金峰的上海小三线二代,他非常热情地陪同我们摄制组一起从上海赶往当年的小三线工厂光明机械厂所在地的安徽绩溪。在安徽绩溪,我们走访了包括光明机械厂在内的几家老的上海小三线工厂,拍摄了数位留在当地生活的的上海小三线工人和当地的农民,同时包括昔日安徽当地和上海小三线有关的领导和亲历者。与那些回到上海的采访嘉宾,他们从叙述语气到生活状态,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就这样,我们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拍摄。

采访上海小三线安徽当地老同志。左一为钟亮。
(2014年3月,安徽绩溪)

采访上海小三线原光明机械厂所在地老同志
(2014年3月,安徽绩溪)
两个月后,徐有威教授又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陪同我们摄制组到了湖北襄樊的一个典型小三线工厂:湖北卫东机械厂,也叫国营第846厂采访摄影。在该厂老宣传干事,且一直从事小三线资料搜集整理的杨克芝同志的大力帮助下,我们采访了二十多位该厂的退休员工,其中有老厂长、有当年的总工程师,还有很多是当年的工人。我记得在采访一位劳动模范的时候,他老人家激动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采访湖北小三线原卫东机械厂,在汉江上取外景(2014年5月,湖北襄樊)

采访湖北小三线原卫东机械厂亲历者(2014年5月,湖北襄樊)。
右二为钟亮,右一为徐有威
在徐有威教授的热情帮助和协调下,小三线节目完成了前期的拍摄工作,经过紧张的后期制作,节目顺利完成。我还记得当年给这套小三线节目取名,颇费了一番心思。第一次我取了个《梦里花落知多少——小三线记忆》,领导看过之后直接否了,说太俗;后来我跟朋友去看了当时大热的贾樟柯导演的电影《山河故人》,我觉得也挺契合这个主题,然后把片名改成了《山河故人——小三线建设往事》又报了上去,领导还是给否了;这可把我给愁坏了,想了好几天,一无所获,碰巧有一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翻阅杂书,正好看到韦庄的一首诗:千山红树万山云,把酒相看日又曛;一曲离歌两行泪,不知何地再逢君?我感觉这意境,岂不是跟小三线人的感觉十分相似吗?三线建设的场地,都在深山老林里,千山万山望去,红叶一片白云悠然,这深锁的寂寞何其相似。一曲离歌两行泪,不知何地再逢君?到今天,当年那些参与三线建设的老同事们,已经天各一方,情深的挚友,依依的离情,不知何时何地才能再次相逢。我如释重负,有一种妙手偶得之感,赶紧把《千山红树万山云——“小三线”青春记忆》的片名报了上去。可能审片的领导也心有灵犀,一下子就通过了。

凤凰大视野小三线建设纪录片
封面(徐有威制作)
2015年9月28日至10月2日,在小三线建设50周年建设的纪念时刻,五集专题片《千山红树万山云——“小三线”青春记忆》正式在凤凰卫视的凤凰大视野栏目播出了。虽然此时距离第一次去上海拍摄,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节目顺利播出,也算是把徐教授交代的这一命题作文,把我的答卷给交了上去,至于观众们能给一个什么样的分数,我是心里没底的。不过小三线的重要采访嘉宾刘金峰在发给我的邮件里,说有小三线亲历者看完五集节目,给了这样的评价“有一种戏已完,还想看,细回味,觉怅然的感受”。
徐有威教授回来曾经告诉我一个小故事。他告诉我,在这个五集纪录片播放前夕,他告诉他的老朋友的上海小三线原八五钢厂的第一副厂长兼许汝钟,说这个纪录片播放后不久,您就会接到您在美国的一些老同事的越洋电话,说在凤凰卫视节目中看到您出镜讲话。果不其然,许老师真的如期接到了这个越洋电话。他非常惊奇地问徐有威教授为什么。徐教授笑着解释道,凤凰卫视是中国境外最大的中文电视台,很多上海老人退休后去美国帮助儿女带第三代,这个凤凰卫视是他们时时刻刻关注的。您肯定会有一些老同事在美国发挥这类的余热。他们一旦看到小三线几个字,一定会目不转睛看的,再一看到上海八五钢厂:哈,看,这不是老许吗?
徐有威教授还告诉我,一位在上海小三线企业工作的安徽女工,曾经接受了我们的采访。当她的女儿看到妈妈接受采访的镜头,出现在凤凰卫视节目中时,兴奋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五集专题片《千山红树万山云——“小三线”青春记忆》在凤凰卫视的北美台和欧洲台都播放过。据说还成为中国的一些大学历史系开设中国移民史课程时,给大学生播放的参考影片。由此可见这个纪录片的影响力还是不错的。
时间确实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今年已经是2020年,可2010年和2014年那些拍摄三线的画面,我现在还能回想起来,比如在四川的锦江油泵油嘴厂宿舍楼后的一地青苔,在四川攀枝花开的几次采访之前的座谈会老人们争先恐后的发言,在安徽绩溪光明机械厂那破落的职工宿舍前,在湖北襄樊卫东厂那些保存完好的当年厂房上,大幅的文革期间的标语,等等等等,都如同电影画面一般,一帧一帧地从我眼前晃过。非常感谢徐有威教授给我这次机会,回忆过往;也感谢那些为《三线往事》和《千山红树万山云——“小三线”青春记忆》这两套节目提供过帮助的人们;更感谢那些真正参与过三线建设的创造者们,是你们的付出,才有了今天的和平环境,才有了这两套与你们有关的节目,谢谢你们。
作者系1978年出生,湖南人。编导,曾为中央电视台、凤凰卫视等国内一流纪录片栏目制作大量节目。
本文选自徐有威、陈东林主编:《小三线建设研究论丛(第六辑):三线建设研究者自述专辑》,该书由上海大学出版社2020年底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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