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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陵之战:吴王夫差的霸业顶点和吴国霸权的高光时刻
原创 鹰眼荷鲁斯 历史心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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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勺之战过去200年后,此地附近见证了新的杀戮。艾陵之战结束后,雨势渐渐减小,战场附近的原野上,留下了一驾驾战车碾过的车辙,残破的盾牌,断掉的箭杆,积水与血污,泥浆混在一起,调和成诡异的颜色。山上的松树针叶上,新鲜的雨滴青翠欲滴,摇摇欲坠。

夫差敢昭告吾祖太伯、仲雍:齐侯壬冲犯王命,不鉴于楚之亡。夫差不贳不忍,被甲带剑,挺铍搢铎,遵汶伐博,战于艾陵,天舍其衷,齐师败绩。



作为吴越争霸中最重要的会战之一,艾陵之战不仅标志了吴越步兵战术的一个高峰,也是吴国霸业的极点。但是在这一战过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夫差即将陷入到重重的危机之中。
战争前情


为了挽救师傅的故国,也为了遏制齐国的野心,孔门弟子结合吴王想称霸中原的主张,游说夫差北上伐齐,同时又鼓动渴望取代姜齐的田氏出兵,干预吴国的北进。于是吴鲁联军在前484年的春末夏初,杀到了位于今天山东省莱芜市的艾陵附近,与在泰-莱平原北部严阵以待的齐国军队相遇。


先根据情报侦察,看到齐人上中下的三阵配置后,夫差判断,齐国那些不想打仗的大夫和将领,大都集中在齐军左翼-上军高无丕的麾下,但是国书指挥的中军战斗力较强,而且战斗意志旺盛。这将影响到后来夫差的排兵布阵。
开战前夜

交锋前夜,夫差下令厉兵秣马,在天未亮时,就下令战士们披甲备战,准备朝食;并趁着夜色紧锣密鼓组织布阵。吴王和大夫,鲁国司马叔孙州仇等人已经制定了完整的战斗计划:在破敌之术上,应该先以左右翼翦除敌之两翼,再破其中军。倘这一过程进行不顺利,夫差亲帅中军王卒攻击顽抗的齐军左翼或右翼,最后席卷敌之中军。但是战争并没有按照最初的规划展开,中间出现了不大不小的波折。



但很多大夫没有这份乐观,这就是吴起所谓的一阵二心。在开战之前,公孙夏命令他的部下唱《虞殡》,暗示命不久矣;陈子行命令他的部下准备好下葬用的含玉,意思是自己即将前往阴间;东郭书则表示:“打了三次仗后,我必然战死,这是第三次战斗,我的大限将至”;东郭书派人拿琴做礼品去问候弦多,说:“我不会再见到您了,请您收下我的敬意吧。”田乞的弟弟陈书则表示:“这次去,我只能听进军的鼓声,听不到退军的金声了。”
这些有趣的言行一方面是《左传》记载贵族言行的传统,但是也暗示了一点,那就是齐国大夫们由于田氏加紧对姜氏公族的取代而心神不宁,人心惶惶。战斗前,田乞对弟弟陈书表示:如果你战死了,我们的家族就能飞黄腾达,暗示的意思是希望自己的兄弟能够身先士卒,引导国氏和高氏同吴国蛮族死斗到底,借助吴国之手来削弱齐国的国、高两大家族。而陈书的回复也让他十分欣慰:“吾闻鼓而已,不闻金矣。”
杀戮时刻

后来夫差给周天子上书:“夫差不贳不忍,被甲带剑,挺铍搢铎,遵汶伐博。簦笠相望于艾陵”,印证开战时应该天降暴雨,吴军需要佩戴簦笠等雨具作战。
初夏的暴雨,对于吴钩男儿并不陌生,湿润的气息,让他们想起南国故乡的风土;而雨天带来的泥泞,却对于齐军战车的使用造成了大麻烦。

夫差全身介胄,披甲持剑,衣甲的袖口和脖颈的裸露部位,隐隐露出了吴人喜欢的龙蛇纹身,这是他们喜欢的神秘图腾。正值青壮的武士君王,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锐利的目光穿过如烟的白雨,遥望隐约紫色的齐国军阵,这是对手的古老传统:“齐桓公好服紫,一国尽服紫”;身后的侍从们,为君王撑起伞盖,为他手持象征着杀伐之权的斧钺,以及夫差喜爱的长矛。
很多吴军步兵断发纹身,身披轻装皮甲,穿戴箬笠,手持倒梯形的盾牌与利剑,长矛或者铜戈。吴王身边的精锐部队,大都是出身士人与大夫,手持利剑,长铍,身披铜甲或者犀牛皮甲,使用鲨鱼皮制作的箭囊。这些被称为“王卒”或者“君子”的精锐,在文化和教育背景上,总体好于普通吴越之人,粗通中原文化,拥有更加完整的护具。来自晋人的战车技术最先武装的,就是这些部队。

在他前面,从左到右,依次是胥门朝的上军,王子姑曹的下军,展如的右军。按《国语-吴语》对黄池之会的记载,吴国步兵以步兵百人一行为一单位,长官称“官师”;十行千人,长官为“嬖大夫”;百行万人为一方阵,长官为将军。前排的师官作为精锐剑士,手持有繁复花纹的犀皮盾牌,背后战士为他手持窄长的军旗,标志各自的建制,在开战中,这些基层军官会身先士卒,陷入敌阵,为后面的战友开路;嬖大夫拥有一面军鼓和旌旗,手持鼓槌,随时准备下令。在服色上,左翼吴军统一红旗红甲,中路吴军和夫差直属部队统一使用白甲,右翼的吴军统一使用乌衣黑甲,看起来整齐而壮观,这也是夫差集中民力,全力北上称霸的大国之梦。
由于有先王寿梦,公子季札等人的求礼,加上吴国接受淮泗诸侯和晋国,楚国的流亡贵族,吴人已粗通中原的钟鼓礼乐。夫差下令乐官鸣钟鼓,经过严格训练过的乐师也开始击鼓奏乐,在传令兵“利趾者”的奔走下,全军逐渐得到了号令,渐渐的吴军阵势声浪如潮,呐喊如江,在雨中向着北人发出猛虎般的咆哮,仿佛要将中原震得山河板荡。面对此情此景,齐人仿佛看到了祖先们在召陵会盟时,面对过的南方楚军。
和夫差一起作为中军预备和殿后部队的鲁国军队,无比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当年年初,他们在孔门弟子冉求还有三桓的指挥下抵抗齐国入侵,战斗以鲁军斩获甲首80人,“齐人不能师”,齐军就不能成军而胜利。和齐鲁烈极其有限的战争相比,吴人简直是以饿虎吃肉的方式撕咬齐人,不禁让礼仪之邦的臣民感叹新兴蛮族的可怕。
吴军中还有3000越军精锐,这些人是勾践为了表忠心,也是为了怂恿吴人和齐国撕咬而派来助战的,交出精锐意味着越国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夫差饶有兴致的让他们在一边观战,让他们看看吴军是如何击败中原大国的,也是打压他们的复仇之心。

在发现高无丕战况不利之后,吴国的中路和左路也开始向自己压来。国书立马反应过来吴人不会以常规模式开战,与其以完整的中军/冒着队形混乱的风险,拯救溃散的上军,还不如直接集中剩下部队击垮对面的对手,尽量争取击垮对方的一翼,好做下一步周旋。



夫差发现这一局面后,趁着齐国中军在继续压向胥门巢的军队之时,突然下令以鲁国战车兵和自己的战车部队为前导,带着士气旺盛,还没有击鼓进军的中军王卒大举出击,冲向露出侧翼的齐国的国书部队。在这一轮冲锋中,白甲白旗的浪潮吞没了紫色的旗帜和甲胄,战车打击之后,随机跟上的吴国精锐剑士们以灵活的队形冲击并切割对面的齐国中军。国书的军队猝不及防,被联军一波打散,吴国剑士们纷纷斩下齐国人的头颅,但是夫差没有放任战士们散开杀人,而是继续监督战士们列阵,进一步将敌人的上军和下军分割开来,不给对手以喘息之机。最后的结局,就是齐国的下军被吴国的下军,中军还有夫差的王卒全部斩杀,最后只有一开始就撤退的高无丕带者少数将士撤回临淄,报告战场的惨状。
战后余生

在一旁打的精疲力尽的鲁国人只顾歇息,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如此惨烈而彻底的歼灭战,几万人遇害。他们还记得被围困的齐国军队已经失去了斗志,几乎放弃了抵抗乞降,按照中原的传统,他们会放战败者一马,不会穷追到底,也不会是随便加害不重要的战俘。这样的歼灭战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时代的开始。
而越国人也不禁感叹,此时的吴国还无法取代,此时吴国的霸权还无法撼动;取代吴国霸权的复仇之路,还任重而道远。

在熟悉中原外交运作的臣子的安排下,齐军主将国书的人头还有一封用词典雅,但是内容含有杀机的书信,被夫差送给临淄:
"吴王闻齐有没水之虑,帅军来观,而齐兴师蒲草,吴不知所安,集设阵为备,不意颇伤齐师。愿结和亲而去。"
吴人轻描淡写的表示,我们听说贵国发洪水,所以我王带兵前来围观关切,但是齐军却森严戒备,我们不知道怎么办,结果一不小心伤了这么多齐人,斩甲首三千,伤者无数;为表示诚意,我王希望与贵国结亲而去。

齐王曰:"寡人处此北边,无出境之谋。今吴乃济江淮喻千里而来我壤土,戮我众庶,赖上帝哀存,国犹不至颠陨。王今让以和亲,敢不如命?"
战争结束后,吴国威势振作一时,宋鲁卫等国纷纷请服,这让夫差继续执行自己“争霸中原,威服齐晋”的战略,他将邗沟延伸到了沂水,以便将更多的舟师和剑士送到北方。但艾陵之战,也成了夫差人生中最后一次大规模的战役胜利。
原标题:《艾陵之战:吴王夫差的霸业顶点和吴国霸权的高光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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