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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岛屿写作》陈传兴:我的东西不是写给这个时代的人看
今天推荐中信出版·大方的新书《岸萤》,作者陈传兴是文学纪录片《他们在岛屿写作》第一辑的总监制。在导演和摄影大师的身份之外,他还是一位艺术评论家、大学教授。迈入自己的人生“黄昏期”,通过梳理、追忆、回顾,陈传兴写完了他的人生之书——一本名为《岸萤》的个人精神自传。《岸萤》是理解伟大灵魂的一条捷径,凝聚了一个思想大师的个人精神史,它自然是复杂且诗性的。
2012年,继张艺谋、贝聿铭、侯孝贤、金庸、莫言之后,法国政府为又一位华人颁发了法国文艺界的最高荣誉“法国艺术及文学勋章”,他的名字叫陈传兴。
对于公众来说,这个名字是陌生的。以至于奖项公开后,人们都还在好奇他是谁。

许多人知道陈传兴,是因为他作为总监制的系列文学纪录片《他们在岛屿写作》。
一上映就在院线连映五周,成为台湾当年重要的文化事件。这个系列纪录片,至今在豆瓣上的平均评分高达8.5,其中以诗人周梦蝶为主角的《化城再来人》的评分是9.0。
在导演和摄影大师的身份之外,他还是一位艺术评论家、大学教授。

旁人眼中,陈传兴总是难以定义。而他在采访中对自己的形容是:一个怪物,一个迷宫。
陈传兴很清楚外界对他的评价——“讲的话没人听得懂,写的书没人看得懂”,但他并不在意。
“一直到现在,我的东西都不是写给这个时代的人看的。我跟过去几百年几千年的人对话,写给未来六十年或一百年的人看。我很骄傲,到现在我都维持这种骄傲,我一直这样讲。”
迈入自己的人生“黄昏期”,通过梳理、追忆、回顾,陈传兴写完了他的人生之书——一本名为《岸萤》的个人精神自传。
《岸萤》是理解伟大灵魂的一条捷径,凝聚了一位思想大师的个人精神史,它自然是复杂且诗性的。

回看陈传兴横冲直撞的六十多年人生,或许可以得到一些解谜的线索。

从台北“浪荡”少爷,到收容怪物的大学教授
20岁前后的人生,陈传兴潇洒浪荡,是一个典型的野孩子。
不喜欢上课,到处乱窜,听摇滚音乐,放电影。他经常穿着牛仔裤和凉鞋,留一头长发,背一台相机,在外面四处拍照。
近到台北街头巷尾,远到离岛的兰屿,他为70年代的台湾留下一大批珍贵的纪实影像。



30岁以后的人生,陈传兴离群桀骜,是一个收容怪物的大学教授。
1986年,陈传兴从巴黎回到台湾。先后在台湾艺术大学、清华大学(新竹)任教。教书25年,他开设了150多门不同的课。
他的课堂是出了名的疯狂,不点名,不考试,不用交论文。结课时,学生自己许愿说出想要的分数,就能得到对应的分数。
他说自己的课堂就像怪物收容所。“我自己就是这么长大,该野的时候就要野。”

十年留法生活,一切从零开始,亲历“诸神的黄昏”
学生到老师的身份切换,中间隔了十年的距离。十年留法生活,恣意疯狂,塑造了一个复杂的艺术怪物。
初到巴黎时,他进入法国装饰艺术学校,学习摄影。装饰艺术学校是法国国立学校中当时唯一有摄影系的,每一届都只招不到十人,到他离开的时候,整个学校只有两张黄面孔,另一张属于一个越南法裔。
课堂之外,陈传兴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逛书店、看电影、看戏剧,要么就是到法国国家图书馆,看珍藏的摄影原作。他几乎将所有清醒的时间都用在了吸收新知识上。一天24小时几乎当48小时在用,还会一直觉得不够用。
他总是随身带着相机,随时随地停下拍照。十年过后,随他一起回到台湾的是成箱的胶卷底片和一万多张照片。


那段时间是他留法生活的甜蜜期,“我学得非常快乐,好玩得很”。后来他从艺术学校转到了巴黎第三大学念戏剧表演、电影理论。
关于这次转换,他在《岸萤》里如此描述:“走出温室进入荒野,身体被肢解,掏空,零落四散,惶恐失魂没了方向,日日都是新事物。”
一切从零开始。他重读语言学,读语音、语义,从头念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他读普鲁斯特、萨特、加缪,他看戏剧、建筑、展览,十年里看了近万部电影。


用数理逻辑分析一部名为《畸形人》的电影,写完硕士论文后,他又转向符号学和精神分析,到高等社会学院,师从符号学之父麦兹。
70年代的巴黎,有一百来间剧场,还有无数展览。那时福柯、罗兰·巴特的书是畅销书。拉康的一本论文集,厚厚的将近700多页,谁都看不懂,居然可以卖到二三十万册。
福柯、德里达、德勒兹、列维•施特劳斯、阿尔都塞……这些法国近现代思想史上闪闪发光的名字,曾经都是他课堂上的导师。课堂之外,常常会有带着相机的游客过来朝圣。
十年法国生活,陈传兴像海绵一样不知疲倦地吸收着法国思想的养分。他不断学习新的专业知识,接受一波又一波的文化洗礼。
70年代后期,思想界“诸神的黄昏”到来。罗兰•巴特车祸,福柯患上艾滋,德勒兹跳楼,死亡和衰老接踵而来。法国知识界陷入普遍的惶恐不安,陈传兴决定回到台湾。
随他一起归来的是诸神凋敝的尾声中,弥漫着的忧郁和哀悼气质。


迈入人生“黄昏期”,与时间赛跑,写就人生之书
陈传兴今年68岁了,他将六十岁后的人生定义为“老年的黄昏期”。
几年前,他开始拿拐杖,想完成的事情还有很多,但自己感觉身体状况已经分秒必争。
“前面花了那么多时间在准备,当我着手要理出一条路的时候,发现,天快黑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在这种沮丧和紧迫感之中,他先后在北京和上海举办了两场摄影个展,首次公开那些被秘藏了四十多年的影像作品。
在银盐时代转向数码时代的节点,把这些做拿出来展览。在某种程度上,是对自己的哀悼,也是对银盐时期的哀悼。
面对采访,他说了一句颇为感伤的话:“我不会有老年要回忆,我只知道天快黑了,而且还要走山路,我不知道是否能走得到。”

龙美术馆 2019

2019年,陈传兴开始着手自传的写作。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我太复杂了。”
巴黎十年的疯狂求学,艺术史、电影理论、语言学、符号学、精神分析理论、视觉、影像分析......一起组成他的复杂。
回忆青年时期的留法生活,整理写过的电影评论、摄影评论,从笛卡尔、孟德斯鸠、奈瓦尔到福楼拜,串联法国思想文脉,记录下个人思想史。
他试图以文字梳理解谜自己的复杂,写就了这本融汇诗性语言、回忆录、思想史、电影述评、摄影评论与精神自传于一体的《岸萤》。


四十年思想结晶,集六种文体于一身
《岸萤》是一部思想大师的个人精神史,也是一段深入时间长河的思想史,是一本虚实相合的电影述评集,也是一本银盐记录的摄影集;是一首余韵悠长的散文诗,也是一部初代留法青年回忆录。



七十余张摄影作品,十余种手稿笔记
全书收录了七十余张摄影作品,均由陈传兴在1976年到1980年留法期间拍摄,有来自科西嘉的牧羊人、巴黎机场阿拉伯人、市集上指着钟表的老妇人……每一张都充满了隐喻,历经四十年岁月,甚至能看到霉斑的痕迹。



原标题:《《他们在岛屿写作》总监制陈传兴:“我的东西都不是写给这个时代的人看的” | 三明治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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