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所学校叫“银行”：开创行业办学之先河，扣好金融人生第一粒纽扣

原创 徐兵 上海市银行博物馆

文│徐兵

往期回顾：

【闪亮“银”记②】有一枚商标叫“银行”：“南洋兄弟”叫板英美，树国货自强之新风

原上海钱业公会大楼

钱业是中国传统的金融机构，是银行业的前身，俗话说“钱业是百业之首”，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钱业比其他行业更早出现，也不是说钱业规模更大，处于统领各行各业的地位，其真正的内涵是钱业几乎和每个行业都有关系，甚至和每个人都有关系。自从人类社会形成分工并超越了物物交换之后，钱也即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就出现了，与此同时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都要和钱打交道，钱业也成为和人类接触最多的行业。

钱伴随着早期人类文明而出现，中国远古上三代就有了金属货币，但是中国专门经营钱业的钱庄的出现则要晚很多，目前已知为明朝万历年间。从有钱庄开始至今，钱业出现了一大批了不起的人物，如果要说出一位钱业领袖的话，只有慈溪人秦润卿先生可以当之。

1917年上海成立钱业公会，秦润卿任副会长，由于会长朱五楼年老体衰，秦润卿成为上海钱业的实际执行人，随后连续担任了七届会长，是名副其实的上海钱业领袖，秦润卿在1935年辞去钱业公会会长一职，那是钱业最辉煌的时期，从此钱业日益衰退，让位于银行。

在秦润卿担任会长的这段时期，上海钱业对国民经济做出了重大的贡献，其本身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积累了巨大的财富。钱业也多方回馈社会，热心公益。笔者发现，在这段时期的公益活动中，上海钱业和以前不同的一点是对迷信类的赞助为零，没有一笔钱会用在修建庙宇方面，取而代之的是医院、学校和各种赈灾。有一所和银行相关度最高的学校就在这个时期成立，那就是钱业学校。

上海市私立钱业中学徽章

钱业学校，民国十三年（即1924年）冬筹办，由钱业公会秦润卿任校董会会长，田祁原等为校董。最早命名为上海钱业公学，1925年2月正式成立，以位于上海塘沽路的沪北钱庄业会馆内的武圣宫为校舍。武圣也就是关公，被后人视为武财神，钱业公学虽然设在财神宫，但并不是专门培养财神的学校，在秦润卿等校董立校训为“诚正”，含有行业特点，但是其人才目标超越钱业范畴的。且看钱业公学校歌：

歇浦之滨，钱业是营，吾校欣观成；

勉哉吾等，无负培养，努力作新民；

言出惟诚，行必以正，道义为之根；

循序渐进，极几揅深，远到基初程；

饮水思源，毋忘毋荒，

琦欸我校日日新。

现在有文章认为钱业公学是从修能学社改制而来，这可能是误传。修能学社也是秦润卿先生创办，成立于1923年，早于钱业学校两年，修能社址假借钱业会馆内的先董祠。秦润卿有感于当时西学成风，不合国用，所以请名士硕儒冯回风先生出山任学社社长，设置合适的学科，培养社会需要的人才，而且起初是专收钱业子弟，后发展壮大迁出，1935年前归还社址，其时正值钱业公学扩张，校舍紧张，因此由校董会决议，将修能学社所借用的先董祠全部划归钱业公学作为校舍，钱业公学的初中部遂得以全部迁入，然后小学部始稍稍舒展。因此，修能学社原址上的钱业学校其实是学校成立十年后的一次校舍扩充而已。

上海钱业中学童子军游湖合影

钱业公学最早有学生约六十余人，因时值草创未暇举行成立典礼，一直要到十年后的三月八日才补办，所以现在的“三八妇女节”也是钱业公学的创始纪念日。学生来源依然主要是钱业同仁子女，其中尤以宁波、慈溪、余姚、上虞为最多，对照上海钱业的人员组成大致也是这样的，而慈溪子弟之所以多，应该和秦润卿是慈溪人有关。秦润卿报效乡梓的观念极为深刻，1915年，他会同其他乡贤捐资在家乡慈溪合办了“普迪小学”，寓意“普及文化，启迪民智”，还亲立“勤、俭、公、忠”四字为校训。该小学专收贫苦儿童入学，学杂费全免，小学毕业合格者就可以进入钱业开始职业生涯，大致是当年的“希望小学”。现在既然有了钱业公学，介绍一些家乡子弟前来就学在当时秦老先生的意识里，相当于是份内应当之事了。

有意思的是钱业公学虽然在1925年二月就正式开学了，但他得到上海市教育局批准立案的时间是1930年一月，得到教育部准予备案则是在1931年7月，也就是说钱业公学前六年一直是处于无证办学的状态，这和钱业公学行业办学的特点有关。但是虽然是行业办学，他的质量却一点不逊于公办学校。在1935年学校成立十周年的纪念活动中，全校教职员拍了一张合影，合影中共有23位教职员，其中有一名外籍女性特别引人注目，这是为学生学习西语而特聘，因此，钱业学校的英语水平不弱。除了大多数教职员身穿长袍外，有两名教师是西装革履，给人的感觉是这所学校虽然是中学为本，但并不拒绝西方思想。同时间还有一张全校学生留影，学生英气勃勃，至今仍能感受得到。校长白虚，字心斋，为当时名流，他在十周年纪念刊上写下的弁言中，自豪的把毕业后学生的去向罗列于后，有到钱庄、茶庄这些传统行业工作的、有到新式银行工作的，还有考入香港大学、之江大学继续深造的，这样的教学成果应该是值得一书了。

上海市新中高级中学

上海钱业创办的学校其实还有，如早期的澄衷蒙学堂为著名钱业资本家叶澄衷先生创办，他请了众多名流前来任教，所用发蒙经典教材《澄衷蒙学堂字课图说》被誉为“百年语文第一书”；而秦润卿先生不仅于1915年创办“普迪小学”、1923年创办修能学社，还于1941年将遭到轰炸被毁的宁波效实中学迁到上海设分校，改名为储能中学。这些学校在当时都产生了良好的社会效益，而其中钱业学校因为是行业资助的学校，其受关注程度自然要优于个人资助的其他学校。1956年钱业学校改名为新中中学，成为上海市重点中学，而其为银行输送有生力量的传统，延续至今。

原标题：《【闪亮“银”记③】有一所学校叫“银行”：开创行业办学之先河，扣好金融人生第一粒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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