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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答应你》主创：老人做的事情也很好看

2020-10-03 08:57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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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山小一山一国际女性电影展

在陆蓉之快60岁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要照顾年长得多的丈夫和90多岁的父母，她通过拍摄一部关于他们生活的纪录片来应对他们四人面临的未知和不确定的未来。

在影片中，她试图通过记录自己在拍摄过程中所面对的现实来捕捉他们所有的梦境。陆蓉之和她的丈夫傅申在年轻的艺术家朋友的陪同下环游世界，他们就像家人一样。电影《答应你》以视觉的方式讲述了这对夫妇正在进行的人生旅程。

《答应你》海报

地点：太平洋影城（王府井店）

时间：2020.09.28

嘉宾：陆蓉之、赵伯祚、傅申

主持：陈曦

主创介绍

导演、策展人

陆蓉之

国际著名策展人、艺评人。现任上海当代艺术馆创意总监，上海外滩 18 号创意中心艺术总监。她将 “curator”一词译为中文“策展人”，是中国最早的女性策展人，也是动漫美学理论及双年展的创建者。2016 年开始接触影视方面的工作，拍摄了草间弥生和郎世宁主题的教育推广影片。《答应你》是陆蓉之生平第一部自导自演的艺术影片。

广告导演、创意总监

赵伯祚

曾参与多部电视剧制作任美术指导；曾受聘于中央美术学院，开设社群传播课程。2019 年米兰国际电影节获最佳广告、最佳动画奖；2020 年分别获得伦敦国际电影节最佳短片、最佳动画奖和马德里国际电影节最佳短片奖。

书画家、艺术史学家

傅申

中国书画鉴定大家，美国国立佛利尔美术馆中国艺术部主任。主要研究的领域是中国古代美术史，在中国书法、绘画史以及书画鉴定方面有很深的造诣。

映后QA环节

陈：今天有5位主创到我们现场，其中2位制片人， 2位导演，还有我们的男主角傅申老师。先请陆老师和大家打声招呼吧。

陆蓉之：我们今天下午刚到成都，今天是我们演员傅申最高兴的一天，为了来跟大家见面，他在医院休养了1个星期。《答应你》没有按照常规去拍，制作的工作人员现场只来了一部分，我们像家人一样，在13个国家地区不断跟拍记录。它是非常生活化的纪录片，一种真实人生的写照，我今年70岁了，老爷（傅申）85岁，我们一直在路上，被不同的机器拍摄。1000多个小时的素材要做成电影（对我来说）是件不可能的任务，如果没有赵伯祚导演救场，（《答应你》）可能就要胎死腹中了。疫情期间，他在家里加工，影片中的特效都是他的杰作。绚丽的色彩，各种颜色的变化是詹丹萍做的特效剪辑。

因为我们相爱，不离不弃在一起，才会有这部电影，这是不可思议的结果。拍电影需要资金，所以我们卖掉了在台北的工作室，用自己的努力才能走到今天，有了这部由4位老人一起完成的电影。

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正好在北京剪片，他当时要给我打电话，但我没有接到，没有跟他最后告别。（这是一部）用生命来做的作品，从过去到现在，至少还没完全没有按照常理常规拍摄的片子。我是一名有40多年经验的策展人，这是一部用策展的手法拍摄的电影，用短视频的概念集结起来的。

数一数我们在电影里头一共亲了多少次嘴，年纪大的人亲嘴最能表达爱情。虽然有很大的困难，身体有很多伤痛，我们还能坚持有爱情。

赵伯祚：陆老师是我的博士导师，我问她剧本在哪里的时候，她说：“硬盘给你先看下。”大概10个T的硬盘，我很震惊。所以我根据一些故事线，把它理出来。我是做广告的，我觉得电影是长一点的短片，多做几部累积起来而已。我做广告有一个特点，要么是搞笑，要么会让人哭。所以我把这些特点运用到电影中，做了一些情绪的穿插。陆老师70岁了，疫情期间她在我家住，她8点就起床坐在饭桌前写书，基本上一坐就坐到下午3点，都没有起来过，特别能熬。

陈:影片里有一句话“生活就是活到最后一刻”，这句话让我特别有感触，包括从1000多个小时的素材剪辑成现在的成片，您是如何做取舍的？

陆蓉之：生命每一天、每一分钟的发生都由不得你，重要不重要其实没有那么难取舍，这部片子最终呈现出来的一个重点就是我尊重每一个参与者。他们每一个人在表现他们对艺术诠释的最大的努力。我们的遗嘱有提到将来我们离开的时候如果还剩下什么，我们会捐出来做傅陆奖学金来扶持有才华的年轻人。因此这部影片不是我们老人家的影片，我们的存在不是证明我们的价值和意义，而是如何能够因为我们体现年轻人的价值。如果这部影片能够感动你们，应该是这群年轻人付出的他们的爱和所有，这是这部影片值得被大家记忆的。

你们看到的在垃圾中哭泣的女人是真实的现状，那个臭味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在一堆垃圾中我悟到了我的人生：要舍得。如果你连一个便当盒都舍不得，那就太可悲了。因此1000多个小时的素材当中没什么舍不得的，我从来不和他们争执这一类的事情。

我是真的想做一部女性主义电影，从70年代我就是一个女性主义运动的奋斗者，我们工作伙伴的性别是一半一半，最终强势的都是女生。最后你会看到好像每一个男人身边都有一个很能干的女人。

观众1:影片的跨度很大，有10个T的素材，那么最早萌发做成影片的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呢？

陆蓉之：卓宏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几乎不关机，洗澡的时候都能拍到，机器在门缝里拍都很唯美。我要感谢数字化的技术，如果像以前那样用胶片，我早就破产了。机缘凑巧这些素材是1991年开始记录的，有一段是我在那里整理垃圾，整理到心力交瘁的时候在哭，很妙的是猫也会哭，这是很偶然的画面。（素材）各式各样的累积起来，就变成了你们看到的画面。

我很多年前主持过文化性的节目，留了很多（影像）带子，这些不是为电影准备的，是本来就留存下来的。2012年我宣布完全不做策展了，包括威尼斯双年展，最后一次是2012年在北京今日美术馆的展览。之后我就改行当导演，筹拍过一部电影《就这样爱》，可是投资人不见了。一个不是学电影（专业）的老奶奶，拍一部很老人的电影怎么会好看，但是我想说，老人做的事情也很好看。我相信在你们的热爱和支持下会让它被更多的人看到。很感谢我们的编剧苏阳老师，她是我们共同的朋友，所有的旁白是她写的，（这部影片）集合了非常有才华的人和奶奶一起打拼。

观众2:我是一名出版人，我觉得电影很打动我们，您的经历一定要出书，书也是一种传承、表达的方式，希望未来会影响到更多的人，有机会特别希望能够无偿帮您做这件事情。

陆蓉之：很抱歉这部影片的旁白你们听到的是英文的，因为这部影片送了几十个国际影展，我们正在努力把中文旁白的部分做出来，我希望终究能够以中文普通话的版本再和大家见面。

2012年我出版过中英文版的自传，但是没有提我的电影梦想，新的自传一定会出版的。我也替傅老爷写了一本传记，在短期内我们也会推出几本书。还有“潮艺术”我也在写连载，我们在努力，这些都会做的。

观众3:影片里有一句话让我特别感动，“爱不是甜言蜜语，而是真心的陪伴直到永远”。傅老先生是学界的大家，您又是特别优秀的策展人，您在这部电影里为我们呈现作为女性，在生活中这么多家人需要您去照顾、付出的时候，您的坚韧与坚强，特别想再一次抱抱您。

陆蓉之：你们看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这部影片速度很快？这部影片全片提速，在影片当中唯一没有提速的部分是傅老师的前妻王妙莲的部分，她是傅老师的贵人。今天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在这部影片里我给大家看到的爱不只是不离不弃，也是永远的相知相敬，婚姻只是一个过程，但爱是永恒的。

观众4:我是大二的在校生，这一场电影是我下课后带着妈妈来看的。因为我想让她在接下来的人生中能够勇于追寻她自己的价值，找寻内心真正想做的事情，并不仅是完成作为女人的使命。您在影片当中说“青春就是一种存在”，我们这一代的年轻人应该将您的爱作为一种力量传递下去。对于营造您乐观人生态度和能活成自己想活成的样子的秘籍在哪里，或者您想要通过影像传递给我们当代年轻人的是怎样的力量？

陆蓉之：我们今天面临老龄化不是我个人的事，我70岁了我也要面临这样的问题，更何况是你们。希望这个影片能唤起每一个人要有智慧地老去。老龄是一种准备，不是变老，而是一个 I’m ready 的状态。这样的一个构想其实是影片的核心。我可以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睡四五个小时，可不是每个人都扛的住，只有准备好才能够活得淡定，我的淡定不是没有基础的。现在我已经准备好离开这个世界了，你们还记得影片里我答应他什么吗？（观众：和他一起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我现在还是答应他，至于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我一直拜托他“老爷，你可不可以为了我，活的久一点呀？”

观众5:我是成都市女知识分子联合会的会长，我们今天来的姐妹看电影的时候都被你们的经历感动到流泪。我也是一名医学教授，我在影片中看到你和傅老师不是简单的活着，你们把更多的艺术带给我们观众。所以我觉得应该为你们老人的健康多做贡献。看到影片里老师的手在抖动，我就在想我们作为医护者可以为老人家的健康做些什么，真的谢谢你们。

陆蓉之：谢谢您，也非常感谢您。

观众6:我觉得这部片子非常多维度，展现了很多个国家、地区的历史文化背景。最打动人的其实是你们之间情感的互动，我会觉得这部片子少了一些深入到人本身的细节，但是我已经看到你们之间的感情了，如果可以再多一些细腻的情感的贯穿的话，我相信会更打动更多的人。影片中有一句话“艺术可以告诉你真相”，那么艺术告诉你的真相是什么呢？

陆蓉之：艺术其实是呈现了每一个人想呈现的真相，但是真相是永远不存在的，你以为的真相对另外一个人来讲未必是真相。艺术的好玩之处就是它不断地挖掘什么是真相，而且它多元，并且源源不绝地被发现。你们会发现这部影片缺乏很多镜头变化以及镜头语言，因为我们没有脚本，没有镜头的设计，很多都是被旁边人用手机、相机及时记录下来的。在这部影片中我也学习了很多经验，我已经报名了巴塞罗那电影学院的博士班，我会进修改善我自己，下次一定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