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在检查站当警察,没人逃得过他的火眼金睛
原创 湫女 我们是有故事的人


总有人抱侥幸心理,想浑水摸鱼通过检查,但检查站的警察早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任你是何方妖孽,他们一样能辨出真伪,一下就能让你原形毕露。
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返京的汽车被堵在路上,距离进京检查站2000多米,车如蜗牛爬行一般,十多分钟才移动几厘米,后面的车见缝插针地向前挤,前面的车拼命按喇叭,大家越是焦急车移动的速度就越慢,再看看车上的人,全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史文亮就在这个检查站当警察,检查站坐落在山清水秀的京冀交界处,平日进京车辆不算多,节假日平均一天却要过3000多辆车。每个节假日的最后一天,都是返京高峰,堵车已是司空见惯。
一辆车通过检查站的平均耗时是5分钟,如果一切正常,史文亮就会挥手放人。有嫌疑的车辆或人员需要靠边停车,接受进一步盘问。安保任务都是24小时不空岗的,所以即使是半夜,来车也要进检查站进行安全检查。
检查站警察的工作看起来很简单,多是由一名警察带一名辅警完成。他们需要手持警用核录仪检查身份证信息,凡是有违法犯罪记录一查便知。还要检查车辆的各个位置,包括储物盒、车座和后备箱是否有管制刀具或爆炸危险品。
进入检查站,大多车主都会主动配合检查,出示身份证、打开车门和后备箱,耐心接受警察询问。疫情期间,为了防止身体接触,车主要自行刷身份证验证身份,连测量体温也是通过电子测温仪进行。这样一来,车辆通行速度比平时慢不少,如果车上的人比较多,就会更费时,但大多车主都能主动接受检查,整个检查站秩序井然。
在进京检查站,谁也不能搞特殊,就像史文亮常说的:“不经过检查,连只有问题的蚊子都很难飞过去。”这话听来像玩笑,检查站警察却一丝不苟认真执行,千方百计保一方平安。但车来车往,检查站总会上演一幕幕故事,有的温馨,有的无奈,也有的让人啼笑皆非。

检查站的辅警大都很年轻,工作起来比较毛躁。史文亮带辅警小李值勤,开车检查时,小李不小心把车主放在副驾驶上的新IPAD摔坏。结果,车上的有钱女人不肯饶他,指着小李一顿骂:“你知道这个多少钱吗?我上星期刚买的,你赔,现在就赔……”小李一听要赔钱,拿着仪器的手就开始哆嗦。
史文亮知道,小李一个月也不过挣3000多,而这个新版IPAD至少也要8000多。他只好把小李叫到身边:“你刚才开车门时太用力,我看那女人也就是嘴上说说,你一会儿给她道个歉,也就过去了。”
小李一脸委屈地点点头,史文亮带他给那女人赔礼道歉。没想到,那女人将袖子撸起来,不依不饶地继续嚷嚷:“你们瞧瞧,发票还在, 8000多的新IPAD,你们今天不赔,我就不走,否则我就报警。”
史文亮一听,立刻怼回去:“你报什么警啊,我们就是警察。行,你说个数吧,你要多少?”双方剑拔弩张,车上的男人终于坐不住,直接将女人拽上车,嘴里一直跟警察说“不好意思”。史文亮见他戴着金丝边眼镜,像个文化人,轻轻把他叫到一边聊:“那小子是辅警,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刚才我问他微信里有多少钱,他说只有500块。”那男人听了连连点头,扭头看一眼车里气鼓鼓的女人,赶紧收了500块赔款,挥挥手开车走了。
送走了“瘟神”,史文亮和小李同时“吁”了一口气。刚上班没几天,先赔了500块,小李心里肯定不痛快。他铁青着一张脸,再也不敢主动开车门,指挥着车上的人自己开,这样一来,检查的速度更慢了,后面的司机又开始按喇叭。
检查高峰时段,警察主动开车门查验,就是为了提高检查速度,让车辆快速通过。每天开关车门上百次,就是再小心,难免也会出错,可是,车上的人却不能理解。在路上,谁都厌烦堵车,车一堵心就堵,见谁都想发飙,这时候,检查站的警察就成了“替罪羊”。
半小时过去,小李突然跟史文亮招手笑起来,他正莫名其妙,小李却偷偷告诉他:“那位大哥把500块钱又退给我了......”史文亮有点不敢相信,小李假装深沉地接着说:“那位大哥说,只是想给我一个教训,不是真想让我赔钱,他也知道咱们站岗不容易。”
听到这话,小李的眼睛有些湿润,连史文亮这个老警察也突然鼻子酸酸的。

识人辨物是检查站警察的必修课,史文亮已经总结出规律:中年女人是最难缠的,最好请她身边的人帮忙,否则很难跟她们讲道理;老年人更要小心,一定要态度和蔼、动作轻柔,最好脸上挂着笑。惹上老年人如同踩雷区,后果将不堪设想;一家四口还带只狗,开着豪车、穿着休闲的年轻人,一般都可以直接放行;遇到满脸横肉、五大三粗,偶尔还能看见纹身,戴着金链子、镶着金牙的男人独自通行,那就一定要认真查验一番。
一次,史文亮就遇到这样一位大汉,长着一张黑黝黝的大饼脸,胳膊上还能看到蛇形纹身,只是一脸轻松的表情,还跟史文亮聊着天:“我刚从河北过来,就是找朋友吃饭,晚上就回去。”
史文亮没搭茬,只是完成规定动作,心想着:瞧这大汉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点不像好人。在检查站干了三年,什么车什么人会查出问题,他只看那张脸,外加动作、表情,就能猜出个七八分。果然,当那辆车的后备箱一打开,旁边武警的半自动就指过来,一把复合弓和五六十只箭。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还以为是拍电影的道具。
旁边一辆大客车在停车检查,车上的旅客都下来围观,还不时地指指点点。“行了,别看热闹了。”史文亮劝那些人离开,指挥大汉将车开到指定地点。车刚停稳,史文亮就对大汉说:“这些都是违禁品,我们要没收。”大汉一听有点急:“这算什么违禁品啊,警察......射箭玩儿就是乐呵乐呵……”
见他挡着不让没收,史文亮只好叫来两个辅警,生拉硬拽将他拖到警务室,然后就开始按程序做暂扣手续。大汉一瞧要扣弓和箭,终于憋不住对他大喊大叫:“你们扣我的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扣我啊,现在就扣。”史文亮见他开始耍赖,就厉声道:“你现在是妨碍公务,我马上就能拘留你。”说着,史文亮就开始开单子,一看真要拘人,大汉马上变脸,赶紧叫史文亮“警察叔叔”,差点给他下跪:“您没收就没收吧,还真拘人啊?朋友还等着我吃饭呢!”
这么一闹,史文亮真是哭笑不得。大汉将弓箭乖乖交给警察,边走还跟他打保票:“警察,放心啊,以后再也不玩箭了,今天才知道是犯法的。”史文亮只好劝他:“玩箭并不犯法,不过,不要带在车上,进入检查站这就算违禁品。”
不知是违禁品,携带不算是大事,最多就是没收。而史文亮还抓到过不知自己在逃的在逃犯。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高高瘦瘦,长相也普普通通,一点儿也不猥琐,但史文亮就是觉得他身上透着“野”,仔细核查一番,竟发现他是被通缉的在逃犯。
为了不打草惊蛇,史文亮将小伙子请到警务室,跟他拖延时间,同时联系刑警队。经过审讯才知道,他半年前跟人打群架,打完扔了棍子就跑,后来到外地打工,刚一进京就被检查站抓住。那小伙子被戴上手铐,还一直问警察:“打个架算什么犯罪?怎么就是在逃犯?不就是打个架吗?”
史文亮实在听不下去,狠狠地对他说:“你把人都打残了,还不是犯罪啊?现在知道了吧,打群架就是犯罪。”那小伙子一听,耷拉着脑袋像只蔫茄子,他一定后悔从检查站进京,遇上史文亮这样认真的警察。其实他想错了,像他这样的在逃犯,检查站一年能遇见好几个,即使检查站没有发现,一回到原籍,警察就会主动找上门。
总有人抱侥幸心理,想浑水摸鱼通过检查,但检查站的警察早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任你是何方妖孽,他们一样能辨出真伪,一下就能让你原形毕露。

疫情期间,进京检查站的工作更加繁重,除了平时的检查,还要核验每个人的行程。总有一些人为了进京,想出各种各样的花招儿。有人想通过绕小路进京,逃避检查,但他们不知道,在进京的各个路口,都安置检查点,想要逃过检查进京,根本不可能。
一天晚上九点多,检查站放行一名机场的工作人员,他没有如实上报出国行程。夜里十点,市疾控中心发布消息,一架航班查出无症状感染者,这架飞机的全体人员都要进行隔离,而系统显示,其中一人刚从史文亮所在的检查站通过,上级要求立即查找到该人并进行隔离。
接到上级指示,史文亮快速联系该名男子,但电话却始终联系不上,接着查到他在北京的住址,联系到小区物业,却得知物业也没有拦截到他。深夜十一点,史文亮返回城里,跟物业一起去敲门,门却一直不开。凭多年的办案经验,史文亮仔细查验门外的垃圾,发现垃圾里有一桶吃剩的方便面,还有从超市买东西的购物小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多,通过这些分析,该名男子应当回家之后没有再出去。
为防止男子外出接触他人,史文亮只好在他家门前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五点,男人回了电话,史文亮告诉他情况并拨打120,在医生的帮助下,他立即被拉到附近酒店进行隔离。史文亮来不及歇一口气,又驱车回到检查站,白天他还要继续执勤,实在困得不行,只好中午在办公室躺一会儿。疫情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史文亮已经连续几天没有休息,上级正在为他们调配人员进行增援,在他们没赶来之前,史文亮还要天天坚守在检查的第一线。
进京检查站的警察,一般只需要查车、查人,确保没有危险分子或者在逃犯进京,这就更需要洞察力和分析力,为了干好这个岗位,史文亮不得不明察秋毫,同时还要做好流血牺牲的准备。
史文亮的同行在夜间查车时,遇到一车持械的逃犯,警察被砍伤,双方发生了剧烈冲突。这样的危险随时存在,对于每天在大山深处风吹日晒的史文亮和他的同事们,不但常要应对一肚子怨气的老百姓,还要随时做好可能倒下的准备。
检查站的客车和货车是分车道过检,假期不但客车多,货车有时也来凑热闹,货车太多就会堵住客车通道的入口。这时,史文亮只好站在入口处疏导车辆,将货车指挥到指定车道,留出一个路口供客车通行。
刚入秋,山里已有些凉,史文亮的警服里却只套着衬衫,但额头上还是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熟练地挥动胳膊,一脸严肃,不用大声喊叫,司机们也都心领神会。经过他的身边,有些司机会摇下车窗,向他竖起大拇指,史文亮没有改变自己的严肃表情,只是点头示意,但他的心里却升起一团暖意:能得到司机们对自己工作的认可,一切付出都值得。
原标题:《在进京检查站当警察,没人逃得过他的火眼金睛》
本文为澎湃号作者或机构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申请澎湃号请用电脑访问http://renzheng.thepaper.cn。





- 报料热线: 021-962866
- 报料邮箱: news@thepaper.cn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1120170006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沪B2-2017116
© 2014-2026 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