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好家风 分享好故事 | 王恩土：这是一个有学问的知名船老大

王恩土家庭家风：

勇于探索、敢于担当、宽厚待人

导读：

王恩土，定海区白泉镇钓门渔业村带头船老大，1984年、1987年两度被评为省劳动模范，连续四届被选为市人大代表。妻子舒对琴为人善良诚实，与乡邻和睦相处，不仅是一位贤妻良母，还是一个出色的技术网师。他们的勇于探索、敢于担当、宽厚待人的家风，为当地良好民风的形成起到了很好的榜样作用。

上世纪50至90年代，舟山海岛涌现了不少全省有名的船老大，这些船老大都有超乎寻常的捕鱼能力，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他们是真正的“亩产论英雄”，是高产船老大。故此，人们一提到船老大，脑海里就会立即出现捕捞年产量超“千担”“万担”这样的词语。2020年7月4日下午，我在定海北蝉钓门村，与知名船老大王恩土进行了一番交流，改变了我对船老大的一个常识性认识，王恩土是一个高产船老大，更是一个有学问的高产船老大。

成为船老大后的第一次掌舵捕鱼

让他立志要做一个有学问的老大

北蝉钓门村王氏，与白泉和合孝友堂王氏同宗同族，孝友堂王氏始祖于明天启元年（1621）由余姚迁居白泉庄小柯梅居住。王恩土其先祖是从小柯梅迁居北蝉钓山岛，到其祖父时由钓山搬至钓门，王恩土是孝友堂王氏第10代“恩”字辈。王恩土祖父、父亲都是当地有名的渔老大，当年钓山、钓门的家门口黄大洋海域，鱼欢虾跃，资源极为丰富。据《北蝉乡志》所载，上世纪50年代初，北蝉沿海滩涂海潮上涨时，用串网也能捕获到大黄鱼，单条重在1500克以上。王恩土的先祖从小柯梅搬至钓山岛，看中的就是家门口黄大洋那丰富的鱼资源。

到了王恩土这一代，渔业生产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王恩土虚心好学，像祖父、父亲一样，也有一身捕鱼的好本领。1976年，32岁的王恩土成为北蝉钓门渔业队一个最年轻的船老大。然而，第一年当船老大，第一次出海，第一网就发生了一个不该发生的事故，似乎命运有意要看看这位年轻船老大该是如何独挡一面。

那年春汛，王恩土带领船员在浪岗山海域抲小黄鱼，发现鱼群，一网下去，结果是鱼都没进网，原来是下面的船员粗心大意，把渔绳下错了。后来重新再出网，但最佳时机已失，只抲了180多担，产量在全大队中等偏上一点。这一事件，对王恩土影响很大。当年钓门渔业队每个船老大所带的船员，每年队里是重新分配，王恩土觉得对船员的管理是船老大带好队的一个重要职责，渔业生产的管理到不到位，全体船员是否齐心协力，这都关系到生产能否达到最佳状态。除了生产管理，王恩土对抲鱼技术十分重视，他认为抲鱼就像读书做学问一样，是有讲究的。要成为高产船老大，不仅是要掌握渔场信息，具有综合分析能力，要勤勉，勤出海，勤下网，肯吃苦，还要像做学问一样刻苦学习技术。王恩土说：抲鱼，和做学问一样，都以勤为径，靠的是执着追求。从前抲鱼，无仪器探测，渔民是凭多年来的经验积累，能知鱼汛，能看鱼踪，但并不是每次都能十拿九稳。如今有探测仪器，但抲鱼的技术还是相当有讲究的，必须虚心学习，牢固掌握。

王恩土认为，网具装置技术，是渔业生产的第一因素。对于这一点，我曾在郭振民的《嵊泗渔业史话》书中，看到过嵊泗第一个渔民出身的水产技师徐金福名老大改革网具的故事。书中这样写到：徐金福当机帆船老大，从实践中摸索创造出一套增产措施，其中一条是进行网具改革。1960年4月初水，他的对船在岱衢洋生产，试捕用的l720眼大网被海底障碍物撕破，换上l500眼旧网生产，网产仅500多公斤。徐金福带领船员们抓紧补好撕破的1720眼大网，重新用大网捕捞后，仅一网，就捕到黄鱼5000多公斤。除了使用不同的网具，徐金福的网具装置方法也与别的渔船不一样，所以他的捕捞鱼量就常比别人多。几十年来，王恩土也是坚持科学捕鱼，根据渔场变化和各种鱼类活动的规律，不断改革网具装置，合理调整网眼、网绳、浮子等，提高了渔业生产效率。他参加完成的“机帆船拖网渔具改革研究”项目，获1992年度舟山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科学技术进步奖贰等奖。

渔业生产能否获得高产稳产，王恩土觉得船老大的捕捞操作技术水平，是决定性的关键所在。王恩土告诉我，当年他的祖父在黄大洋抲流网，后面就跟着不少渔船，大家就是相信他祖父捕捞的经验与技术。他的祖父凭着多年积累起来的经验，通过看太阳、观山头，来测定自己在海上的最佳船位，等待最佳时机下网，等他的祖父一出网，大家都纷纷紧跟着下网。

与他的祖父、父亲相比，王恩土的捕捞技术更是闻名乡里。1963年，18岁的王恩土就下船出海，从烧饭伙桨做起，到出网拔网的拔头片，再是负责操舵的头多人，一直做到老大，几十年的海上捕捞风雨练就一身高超的捕捞技能。王恩土说：现在渔业生产设备仪器是我们上辈人无法比的，但是船老大的捕捞技术依然是决定因素，现在都有捕鱼探测仪，在同一样的渔场，同一样的水深，同一样的风枪，同一样的潮水，有的船老大一网下去鱼满舱，有的却空空如也，这就显示了船老大的真正水平。有经验的船老大，他会综合分析水深、水温、水色、地形、潮流等因素，知道什么时候下网，什么时候起网。比如同样一个捕捞地点，就要根据不同潮水特性灵活地掌握张捕，如潮水的变化来选择下网的方向，一般情况下涨水时从外向里捕，落水时要转从内向外捕。由于有丰富的捕捞经验与技术，王恩土担任船老大以来，虽然每年跟他的船员情况都不一样，分配给他的捕捞船往往又是生产队里最差的，但是他接手后，从修理船只做起，手帮手传授船员捕捞技术，每年的捕捞量都是名列前茅，光是带鱼，一个冬汛都是在四千多担以上，创造了渔业队冬汛产量最高纪录。也正因为有像王恩土这样富有技术，又勤于出海的一批船老大，上世纪50至80年代钓门海洋捕捞渔获量占到整个北蝉的40%左右，而北蝉的海洋捕捞渔获量又占整个定海的20%左右。

王恩土关于抲鱼就像读书做学问的一番话，让我想起了国学大师梁漱溟在《做学问的八层境界》中的一句话：所谓学问，就是对问题说得出道理，有自己的想法。想法似乎人人都是有的，但又等于没有。因为大多数人的头脑杂乱无章，人云亦云，对于不同的观点意见，他都点头称是，等于没有想法。王恩土作为一个渔民，一个船老大，与普通渔民船老大不同，他对生活，对渔业生产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他能把抲鱼的实践经验，上升到理论，又用于指导实践，实在让人敬佩，这是一位具有教授般一样的船老大。

成为带头船老大后的数次遇险

让他更坚定要做一个有担当的老大

海上作业，生活艰苦，又极具危险，特别是以前船只小，抗风浪能力差，在茫茫大海中，遇到异常天气，常会发生网破船沉，还有生命之忧，北蝉一带渔民常说：“脚踏渔船三分命，遇到风浪就心惊”，“半寸板内是娘房，半寸板外是阎王”。在这样的作业环境中，作为一个船老大，尤其需要有担当精神，敢于面对困难，无私无畏，冲锋在前，这样就会赢得船员的高度信任，大家都会对自己的岗位切实负责，齐心协力。王恩土就是一个要担当的船老大。

王恩土在担任船老大和后来作为整个渔业队带头船老大的前后几十年中，在海上作业时，常会遇到不可预计的风险，他总是能够泰然处之，带着大家战风浪，绕险滩，度过难关，安全回港，靠的就是一种勇战风浪的拼搏精神、团结协作的力量和敢于担当的责任。

王恩土向我讲述了几件难忘的海上经历。1977年9月10日的那次8号台风，他们正在距离普陀东福山东面靠百海里的浪岗山海域进行拖虾作业。浪岗山列岛由十四个明礁及四个干出礁组成，分布在长宽各约1.86千米的海域中，山势险峻，风浪大，船只经过这里不小心就会出事故。旧时就有一首《浪岗山》民谣：人家屋里过年冬，我郎还在浪岗沿攀车洞。（“车洞”是一种鱼的名称，“蓉车洞”即捕车润鱼）千烦难，万烦难，烦难不上浪岗山。家中有口薄粥汤，宁死不再到浪岗！但列岛周围海域盛产黄鱼、乌贼等鱼类。那天上午，天气还是相对平和，但海面上已经有一些不寻常的生物，如海脯蛇蛋起浮，几条海蛇也游到水面上来，王恩土说：我父亲曾告诫过：洋地上如果看到海脯蛇蛋，这是异常天气要发生的征兆，要当心。我就密切观察海面动态，到了吃中饭时，老远海面上有龙吸水现象，过了一二个钟头，涌浪出现了，起初只有10多公分高，后来越来越高。涌浪是由台风引起的，常常会吞没船只。当时我们有8对船，我作为带头船老大，有责任把大家都安全地带回家，我就下了命令：起网，赶快回港。等我们驾驶了20多个小时赶到宁波交易市场，船就被台风关进港了。后来得知8号台风，浪岗山海域风浪高达35米，浪花拍过中奎岛中部81米高的泥河岗。如果稍晚一点，渔船就有可能被狂风巨浪所吞没。

1981年下半年，王恩土他们在南麂山列岛海域抲黄鱼，也遇到一次意想不到的大风，后来靠大家团结一心，奋力拼搏，敢于担当，把捕捞的近千担黄鱼安全带回南麂山港。王恩土向我讲了事情的前后经过，1981年下半年，他们开始是在嵊山抲带鱼，但连续几风（一凤就是一航次）下去，都没抲到多少鱼，到沈家门港后，王恩土一检查网具，结果发现是船员把网具下钢起钢绳翻错了。当时已经是下半冬汛，与队里最高产量船相差千把担。要保持领先，唯一的办法是去抲黄鱼，于是他们就到了南麂海域，等待时机，第一风下了2网，捕获了近千担黄鱼，可是好运不长，起大风了，船又漏水，装着10来万斤鱼货的渔船，回南麂港的航行中，又是一阵阵横风，到了晚上，虽然有定位仪，但已经不能准确定位，在波浪翻滚的大海里相当危险。王恩土对我说，当时他准备弃鱼保船，但船员们都不答应，大家来南麂山海域捕鱼，就憋着一股气，下了决心要把产量赶上去。船员们对王恩土说：你有没有把握把船驶到南麂山港，你只管负责驾驶，阿拉全力把船舱里的水抲出去。船员们这种不怕死的勇气让他非常感动。就这样，全体船员凭着团结一致，敢作敢为的大无畏精神，经过3个多小时的拼搏，终于安全回到南麂山港。

这些艰难的海上经历，虽然过去已过去三四十年，但每当想起那时候带领大家一次次搏风击浪，乘风出海满载归的情景，王恩土心中就有一阵阵激情在回荡。虽然现在退休在家，王恩土始终认为人生需要担当，有担当的人生才能尽显大气与豪迈，他认为如今的渔农村太需要有担当的干部，带着大家一起奔幸福之路。

三十多年海上闯荡经历

让他深切体会到家有贤妻万事兴这一名言

俗话说：家有贤妻万事兴。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必然有一个贤惠的妻子，而对于海岛渔民家来说，如有一个贤惠的妻子，男人在大风大浪中讨生活，那就更能专心致志，在海上的安全系数也大大增加，如果说，男人是一家的顶梁柱，女人则是顶梁柱牢牢挺立的精神支撑，是家中的女人承担起了全家老小的生活安稳健康，是女人维系着家庭的幸福。

王恩土告诉我，在他成为船老大、带头船老大，以及1979年3月至1984年4月，1984年6月至2005年5月任钓门村党支部书记，这么多年中，一年到头几乎都是投身在集体生产中，如果没有妻子舒对琴的大力支持，没有她全力承担起家中的儿女教育和家中生活的打理，他就不可能这样一心一意带着全村人在大海上拼搏，他们的良好家风也不可能被群众所公认。王恩土用这几个词来评价他的妻子：善良、诚实、气量大、技术强，王恩土还向我讲述了他妻子的几件小事。

王恩土说，这么多年来，他妻子舒对琴与邻居一直是和和气气，凡事尽量让着人家，虽然丈夫是带头船老大、村书记，但从来没有一种高人一等的念头，反而是事事小心，不与人争利。那时候，队里每年出海人员分配工作，基本是在他们家商议。舒对琴烧好茶水，为村里这些当家人一一倒茶送水。在名单没公布之前，虽然舒对琴对分配情况略有所知，但她严守纪律，从不对外透露一点消息，即使她的亲兄弟私底下来向她打听情况，她也是闭口不谈。人员名单公布后，常有人因为不合自己心意，就上门来吵，舒对琴总是心平气和地相劝，不与人计较，还拿出凳子让他们坐。这些人原来心里有疙瘩在，但在舒对琴的婉言相劝之下，就觉得自己上门来吵闹，本身就不在理上，火气就小了，那么作为生产队队长、书记他们做社员工作就容易了不少。舒对琴的这种宽容厚道，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子女的言行，他们家里的三个小孩从来不会仗着父亲是村里的带头船老大而自以为是，反而更是小心翼翼待人处事，自己的事都是自己做，艰苦朴素，奋发有为。

舒对琴，不仅全力担当起家中的生活，还毫无怨言地为生产队里的公家事做好后勤保障。1985年，钓门村建造冷冻厂，从4月开工，到年底12月投产使用，在半年多的时间，队里时常会请来一些施工技术人员、专家来现场进行指导，那时候队里没有食堂，村里也没有饭店，这些技术专家的吃饭问题就成了队里的一大难事，作为村里支部书记的王恩土就把这些技术专家请到自己家里来，舒对琴没一句抱怨的话，把地里种的，家里养的全部拿去来，烧好饭菜好好款待队里请来的客人，半年时间里，家里养的12只鸡一只不剩。每当回忆起这些事，王恩土十分感慨，他深深觉得自己能有这么好的妻子，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舒对琴不仅是一位贤妻良母，而且还是一个出色的技术网师。舒对琴的祖父、父亲都是当地有名望的织网师傅，舒对琴从上代人身上学到了一手的织网手艺，与其他渔村妇女不一样的地方，她还会自己设计网具，开过网厂，她能根据不同季节不同鱼类特点设计出适合捕捞的网具。1992年，定海水产局技术人员进行的“机帆船拖网渔具改革研究”项目，拖网渔具的具体制作就是舒对琴来完成的。舒对琴编制的网具得到了专家们的一致好评，在生产实际中也发挥了很好的效益。

王恩土，曾经的钓门村党支部书记，带头船老大，其办事公正、敢于担当，有超强的捕捞技术，赢得了群众的高度信任，1984年、1987年两度被评为省劳动模范，连续四届被选为市人大代表，连续被选为县（区）第10届至13届人大常委会委员。他们勇于探索、敢于担当、宽厚待人的家风，对当地良好民风的形成有着很大的影响。带头船老大王恩土和他们家其实还有很多精彩的故事，本篇只是采撷了几朵小浪花而已，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海岛渔民善良朴实的人生态度，坚韧不拔的生活毅力，敢作敢为的大无畏精神。我为王恩土船老大点赞，为像王恩土一样的舟山海岛老渔民点赞，也为无数渔民家的女性点赞。

@作者翁源昌，新区新女性整理发布

原标题：《传承好家风 分享好故事 | 王恩土：这是一个有学问的知名船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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