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青报聚焦“1992中年危机”:焦虑中你看出什么

张坤/中国青年报

2017-04-06 0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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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关于年轻人“怕老”的话题忽然热起来,“1992中年危机”袭来,心灵鸡汤能不能治好这种焦虑症引发争议。细想一下,觉得“怕老”其实是个伪命题。每个时代,都会有类似的“焦虑”,总有一种成长叫“自然变老”:有的人老了,他却年轻着;有的人年轻着,他却老了。
任楚翘(司法工作者)
年轻和老化,是生命的自然规律,不以任何人意志为转移,再好的化妆品、保健品或美容术,都只能暂缓衰老的速度。而真正的“不老青春”是不分年龄的,是生命健康成长的“年轻态”。前几天与90后(今年93岁)诗词大家叶嘉莹先生坐在一起聊天,听她单纯的笑声、幽默童真的敏捷反应,自愧自己比她还要“老”呢!
黄伯欣(商业分析师)
与其大呼小叫炒作“怕老”,不如更多地关注“怕老”背后的现实问题;与其用心灵鸡汤喂点解渴之料,不如传授“治人生如烹小鲜”的厨艺妙道。
陈胜辉(证券公司高级经理)
因为一些年轻人,虽然有基于社会压力下“不想太早长大”的倾向,但越来越主动地用自己的开放性、创造力、责任感,去潜移默化影响着有些浮躁的现实。譬如两会前《中国青年报》一项民意调查表明,“养老话题”是年轻人最关心话题之一,不是简单“怕老”,而是关心实在的一系列相关改革。同时,另一项社调表明,在新的公益志愿行动中,80后、90后越来越成为参与主体,有些人甚至已把它当做自己新的生活方式。
李洋(广告策划)
未来已来。要真心实意向年轻一代学习,用经验、真情、对话、举措,更好地提供服务,充满信任地和年轻人一起,努力传承优秀文化,创建一个不急功近利、从容平等的新文化。可持续发展的良性社会生态系统,来自于一项项惠及年轻人的“实招”。比如,制定并解读、执行好民法总则中婚姻、继承等与“老”相关的法规政策,就是一种最好的平等性权利保障;为创新创业“松绑”,更进一步简政放权,就是给年轻人成长插上翅膀;进一步深化教育体制等改革,可以更好地让年轻人的教育与现实需求接轨;在控制调节高房价的同时,推动更多城镇化改革和观念变革,让就业机会、住租政策、城镇发展等能更好地协调及均衡发展。
陈天驰(自由摄影师、酒吧侍者)
当然,年轻人也要向长者、智者学习。“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孔子曾经对几位年轻弟子说自己的理想:“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这其中也反映出年轻人的成长,要有更高的理想追求,这样才能有“时尚颜值、事业峰值、奋斗价值”,才会有一个终老无悔的青春。
王赫然(导演)
“怕老”虽然是个伪命题,其折射出来的心理问题、教育问题、成长问题、就业问题、社会问题等,却都是真课题,需要无论年龄大小的我们相互学习、相互包容、相互携手,攻坚克难,从容应对,向上向善。
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现实需要的“好活法,年轻态”。
许艺晴(音乐公司媒体宣传)
杨涛(基金公司业务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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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铃薯小土豆:已婚,老公80后,从恋爱到结婚没有任何代沟的感觉,婚后生活波澜不惊,家和单位两点一线,日常开支吃喝大头,不再有年少轻狂和异想天开。夜深人静时,突然想起少年的梦,唏嘘不已,人未老,心已平。
@戴烈:每个人都有烦恼。作为一名90后,工作上,我刚刚起步,很多业务、技能并不熟悉,必须奋起直追;感情上,心目中的“女神”还没出现,还要时不时应对各种相亲,让人哭笑不得;身体上,因为长时间加班熬夜,感觉“身体被掏空”。好在我的心态良好,如果天天愁眉苦脸的,亲朋好友怎么会叫我“开心果”呢?
@胡波:单纯地用年龄划分人生阶段,注定带有片面性。没有不老的青春,没有不退场的一代。中年危机更是一种心理状态和心智模式,除却外部压力,总会有其内在共核的东西——那就是不断增长的生活阅历和丰富的人生经验,以及内在的反思和进步。
@酒神祭祀:问题不是中年危机,而是感觉自己会孤独终老,而且随着年龄增长,感觉越来越强烈。
@焦陆杰:没有女朋友,没有车子,更没有在雄安新区买一套房子,我就莫名其妙地步入了“中年”,心中确有不甘。其实,只要每天都能感受到生活的美好,每天都能努力追逐理想,那么,不管这个年龄线如何划定,自己的青春之火都将永不熄灭。
@梦迪:95后路过,毫无中年危机之感。加入“考研党”群体,大学生活开始变得简单、安静、平和。有没有危机,关键看是否有压力,以及心态如何。

我不想25岁就死在“人生定型”的魔咒下
缙闻
20岁刚出头时,我有一段时间特别焦虑。
彼时听说有一种“25岁魔咒”,就是当你25岁的时候,人生就会基本定型,甚至能据此想见几十年后的生活。就像紧箍时刻箍在我的头顶,每每念及这个魔咒,头痛欲裂。
如果不能在25岁以前找到称心的工作,做出不菲的业绩,拿到丰厚的薪水,按照“25岁魔咒理论”,我就没有办法在短暂的一生当中实现财务自由,也就没有办法攒够首付,没有办法买学区房,不能给孩子优渥的物质条件,也就没有办法实现梦想。
所以,必须拼命做出点什么,尽可能比同龄人更早“出任CEO、嫁给高富帅”。
后来,传说中的25岁人生警钟终于敲响,我自然没有出任CEO,更没有身价倍涨,攒够首付买学区房。然而,所有这些不能实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世界末日并不会就此降临。如今再去回答那个人生中的“玛雅预言”,验证我的人生是否就将从此定型,我只想说一句:去他的“25岁魔咒理论”。
除非是巫师,谁能拥有预测未来的能力?至少,现在生活中的很多细节,已是我20岁出头时不能想见的。这些细节可能赋予人生几种完全不同的发展方向,那么十年、二十年后,我的生活又岂是以现在的状态和阅历能够预见的?
人生是动态的,也充满未知性。在人生的任意节点上,都存在着改变和重启的可能性。人生想要何时重启,想以何种方式重启,完全取决于个人改变现有生活的意愿,和把这种意愿付诸行动的勇气。一个人是否拥有强烈的意念,拥有非凡的勇气,都与年龄无关,只与心态有关。所谓的“25岁魔咒理论”,不过是在人生苦短的警醒下,想要尝试生命的丰富性与多样性,却又不敢作出改变的年龄焦虑而已。
和“25岁魔咒理论”一样,年龄焦虑有着各种各样的变种,例如最近开始流行的“90后中年危机”。最开始看到《金正男遭1988年中年妇女刺杀》新闻标题的时候,同龄人也只是权当玩笑地说“1988年中年妇女算什么,32岁都算老年得子了”。此前,在某篇关于赵雷的文章当中,赫然写着“赵雷母亲32岁老年得子”。
32岁正当年,怎么能算老年得子呢?
90后的调侃者们在自黑,却没想到“听者有意”。从90后已垂垂老矣,一路讨论到中年危机,竟然引发了强烈共鸣。从联合国官方微博发布“青年”定义,把1992年出生的人划分到中年人行列,到《新华每日电讯》一篇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中年危机”确实存在的文章刷屏,指出澳大利亚人幸福感最低的是在25岁到74岁中间。“90后中年危机”和“25岁魔咒理论”一样,完全就是鸵鸟心态的孪生兄弟,给想要尝试人生多样性却又没有胆量的人一剂心理安慰。你看,有很多人和你我一样,都是因为生活压力,才放弃了理想;都是因为社会不公,才怀才不遇;都作出了诸多努力,但终究没有回报。
所以,在焦虑中妥协,在危机中老去。
当然,在房价和就业的双重压力下,我并不想对所有90后的“中年人”说,人生不只有眼前的苟且,大胆奔向诗和远方;但生活压力并不等同于生活焦虑。用什么样的心态对抗现实压力,对抗年龄的增长和自然机能的退化,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
就算没有大刀阔斧改变人生的勇气,至少保持开放的心态,保持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若能时刻主动接受社会改变的信息,也就不会害怕被时代抛弃。
你可以不认同TFboys,可以不喜欢韩流,可以不玩《王者荣耀》;但你不能在全然不了解的情况下,就充满鄙夷地说:“喜欢这些玩意的都是些没有主见的小屁孩。”
当你说出这种话的时候,首先在心态上已经老去。
因为你不知道,或许某个改变世界的发明,就在你鄙视的那些从未了解过的新玩意中。
想到2011年去世的北大法学泰斗芮沐先生。他在103年的一生当中,始终保持着对一切新鲜事物的好奇心。80多岁的时候,电子游戏刚刚开始风靡,他跑到大商场的顶层游戏厅打游戏,老伴站在一旁无奈地等待,周围全是10岁左右的小孩。这种状态令人羡慕。
希望在我80岁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的童真,保持对这个世界的热情。不要25岁就已死在所谓“人生定型”的魔咒下,直到75岁再埋葬。

孤独换来这个年龄独有而珍贵的自由
杨涛
25岁生日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差别,除了办理信用卡的银行和航空公司发来的祝福,以及QQ上的生日提醒。依旧是挤地铁,上班,下班,挤地铁。回家后,照常打开外卖软件,边等待送餐小哥,边刷豆瓣和知乎,然后看着一集《老友记》吃完晚饭。工作两年多来,大多时候都是这样重复,就像模具刻出来的。
说实话,我自己还是挺满意这种状态的,只不过时有时无的孤独感分外强烈。
说孤独又有点矫情。上班时,我每天至少要打十几个电话,每周平均要和客户吃饭三次,周末还能约着同学朋友玩桌游打麻将。
25岁的孤独,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困惑与尴尬。校园里,同学纷纷走进职场,各自陷进了自己那一方逼仄的角落,或苦苦挣扎,或风生水起,偶尔相见也不过各自惊叹于日益增长的酒量和渐渐隆起的肚腩。自己和工作伙伴打起交道来依然生涩慎微,多一分显得谄媚,少一分又疏于冷漠。因此,大多时候,我还是一个人乐得自在。
很多时候,孤独并没有明显的心理副作用,只是在时间面前显露出无比的杀伤力。一个人的日子往往觉得时光漫长,每年却总有那几个时点提醒你青春飞逝,比如春节,比如生日,于是一次又一次觉得人生蹉跎,一事无成。
就像这普通而糟糕的一天。上次那个丢失了汇款单的国企财务女主管,今天又打电话过来质问为什么资金到账时间又晚了五分钟,电话里只能耐心听着她不间断地投诉,同时一个劲地道歉,挂掉电话,立刻上网买束鲜花和水果送过去表达歉意。本来约好中午一起吃饭的客户临时出差,意味着已经就拖了一个月的项目还要继续耽搁。下午开会,领导公布了二季度的业绩指标,高不可攀的数字顿时让即将到来的小长假也难言轻松。
当电视里的95后已经在体育场上大展身手,而自己才刚从校园里走出,独自摸索着职场的游戏规则,生硬笨拙地模仿。何况还有那无法绕开、人人为之色变的房价。对于绝大多数外地年轻人而言,若非拉上上一代的全部家当,是断无可能在京城换得一张上车票的。当车门渐渐关闭,每个人都希望成为那最后一批乘客。于是,一方面是想象中迈入社会与开始工作的踌躇满志,一方面却是告别象牙塔之后真正意识到自我的渺小与无力。
学生时代目标清晰而明确,大多是为了一纸高分,工作之后人生的维度忽然复杂起来,目标也非线形化,再没有一个关于优秀的绝对标准成为努力的方向。大概这就是这个年龄所面临的孤独的真正起源。
滴水难以改变洪流的方向,每个人都被时代的浪潮席卷而去,对于终点却一无所知。在物质财富快速增长与剧烈变化的社会背景下,个体往往显得无所适从,很难说得清今天的某种努力在10年后是否依然有意义。
当然,孤独感伴随的焦虑并非总是坏事。它会时刻提醒你不要不切实际,也会让你对成功学鸡汤保持警惕。不是每一个英语教师都能成为俞敏洪,也不是每一个中关村卖电脑的都能成为刘强东。更为重要的是,这种孤独往往换来的是这个年龄独有而珍贵的自由。没有柴米油盐的琐碎,没有功名利禄的光环。
当昔日的抱负雄心一点点支离破碎,不可一世的自我形象渐渐坍塌,年龄的增长会慢慢弥合两者间的鸿沟,和前辈一样,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终将会在老去之前接受平凡的命运。“真正的英雄主义是认清社会的现实之后依然热爱生活。”困顿于世就像在水中挣扎,唯有猛吸口水,纵使不能浮于表面光鲜,也能沉入水底风平浪静蓄力待发。

未曾经历沧桑的他们只是累了
易之
明末清初的女诗人柳如是写过一首诗——《奉和小岁日京口舟中之作》,有这么几句:“首比飞蓬鬓有霜,香奁累月废丹黄。却怜镜里丛残影,还对尊前灯烛光。”感叹自己白发已生,容颜衰老,化妆品用了一大堆,大有美人迟暮之感。
可是,柳如是写这首诗时,才20岁出头。20岁就感叹自己是个“老女人”了,这样看来,今天那些焦虑“中年危机”的90后,真算不得矫情。
最近一篇网文《90后,你的中年危机已经杀到》,还有人翻出联合国曾把“15至24岁”定义为青年,引发了集体的情感共鸣。“34岁老来得子”“25岁步入中年”……这些话提醒着“日渐衰老”的90后和“老态龙钟”的80后,你们的似水年华远去了。
人生的有限性,是人类永恒的哀婉。是壮怀激烈还是平淡如水,都耗不过岁月的折旧。有意思的是,古人感叹年华易逝,大约是来自短寿的恐惧;在科技进步的今天,人均寿命被大大延长,而心态却没有同步延缓,呈现出早熟与焦虑。
笔者有俩硕士同学,毕业不到3年,每每相聚,谈吐间总是绷着一股紧迫感。
A同学在国企当秘书,在制度化的升迁序列里,他说“不过在熬年头”。前段时间相聚,竟又瘦削一些,原来他的领导高升,答应将他提个半级,却未能兑现。“这么一来,又耽误个两三年。”A君悲愤难平。在可以预知的未来5年,工资不会大幅提升、生活难言大起色的心态下,他离开了位于长安街边的总部,来到位于五环外郊区的子公司,打算从边缘干起,来一个弯道超车。
B同学毕业后读了博士。刚读博士那会儿,想着毕业后留北京,“差点的学校也行”。如今快3年过去,随着房价的上涨,目标日渐萎缩,从“天津也行”,到“省会就行”,到“有安家费哪都行”。读了博士,意味着未来三四年里,虽然有一个安稳温暖的卧榻,却无论社会如何澎湃、房价如何翻滚,自己只能袖手旁观。最近,他更郁闷了些,因为导师说,“你的题目有点大,要不延期毕业一年吧”。
不到3年之前,我们犹在谈论《纯粹理性批判》《悲剧的诞生》《存在与时间》,今天,我们的对谈,却浸润着沧桑感。他们老了吗?面相不太明显,我想,他们只是累了。
90后这一代人,他们成长于新中国成立以来物质最为充裕的时代;由于是独生子女,他们的精神成长得到了整个家庭的密集灌注。他们曾经的标签,是“叛逆”“个性”“自我”,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青春洋溢。
同时,他们迎来了教育最为漫长的时代,在一线城市,硕士学历几乎是毕业求职的起点。而硕士毕业,年龄就已经落到联合国“青年”定义的边缘。他们一离开校园,就得面对房价高涨、阶层固化、社会急剧变化的现实。
他们从一个“好好学习——成绩优异——前景光明”单向度的评价体系中脱身,面对的是水无常形的多向度社会规则。在这里,除了勤奋,出身、机遇、眼界、社会关系等,无一不是左右前途的砝码;在这里,不再有决定命运的高考,有没有赶在一次限购之前入手房子,对未来的影响可能更为深远。
“中年危机”的定义不知凡几,但精神层面的表现大体可归结为一点:焦虑。由此,90后的“中年危机”,并不是缓慢到来的,而是一入职场,人生的种种困惑就纷至沓来。他们有着面对社会急剧变化的彷徨,机遇丛生却难以把握的无力,独生子女的物质、精神重负,成家立业的传统路径对人生的规训。
面对这些,90后累了,恰好发现自己不是青年了,于是就“中年危机”了。今天这场90后的“中年危机”,大概是这一代人在脱离了撒娇的年龄之后,最后一次集体性的“撒娇”。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呀,来得太晚的话,快乐也不那么痛快。”今天,却是压力来得太早,快乐也不那么痛快。面对“中年危机”的集体喟叹,个体化的解决方案,或许是多读一本书,多培养一个爱好,抵御社会思潮的裹挟;同时,也当有社会化的解决方案,社会如何重塑流动性,回归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未来预期,构建起比较稳固的安全感,或许可以释去年轻人伤春悲秋的愁绪。
愿未来社会能呈现更加温情的一面,能托举起“诗和远方”。哪怕90后老了,也可以老有所为、老有所乐,像伏枥的老骥一样,追寻千里之外的远大。

陷入“中年危机”的90后们,应该好好想一想“我是谁”
李国翠
90后“中年危机”的说法在青年群体中不胫而走,不论这是自我调侃还是真实的看法,作为心理学尤其是青年心理问题的观察者,我都感到些许迷惑与焦虑。中年危机一般是指人到中年,因面临衰老、压力、婚姻、事业、子女等各种问题,在心理上产生的一种心力交瘁、难以应付的心理低潮状态。在心理学发展史上,中年危机(midlife crisis)这个词最早起源于美国心理学家奥特·贾克斯,他在1965年的《国际心理学杂志》上第一次提出了这个概念,指的是40~55岁的个体,尤其是男性个体,由于面临机体方面的衰老而出现的一种强烈的内在焦虑与恐慌感。这个年龄段的人(40~55岁)开始意识到死亡的存在和不可回避性,死亡意识瓦解了青春期和成年早期形成的积极追求外在价值和自我成就带来的满足感,中年人的自我感觉、生命的信任和价值信念面临一种无意义的威胁。
换言之,在40岁之后,现实生活启发个体去重新思考“我是谁”这个概念,青春期建立的自我观念会逐渐被抛弃,个体亟须一种更高的生命意义感来整合自身。而1992年出生的年轻人,他们尚未完成人生的一系列任务,却似乎已经过早地未老先衰,有气无力。是他们矫情吗?恐怕不是,在我看来,90后的“中年心态”折射出当前年轻人面临着缺乏活力、缺乏斗志的心理危机,流行词“被掏空”“葛优躺”等就是这种状态的形象展示。
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中年心态”的流行跟社会目前的发展阶段和大环境有很大关系。随着社会环境日趋功利化的要求,沉重的现实感正是让人丧失活力的“凶手”。当我们不解90后缘何25岁就发出中年危机的感慨时,也许应该上溯追寻到好几代人塑造的社会价值观上,“社会越来越现实”正成为一种顽疾,巨大的社会压力让人没有剩余的心理空间去追求精神上的自我实现,进而探索自我。
从90后自身的角度来说,放弃精神世界的探索而被现实裹挟,可能是这种“中年危机”及其无力感诞生的主要原因。在不少90后的成长经历中,学习唯分数论、工作唯收入论的观念很重,用外来的指标来衡量自己,进而导致人的自我物化,自我物化发展到一定年龄就爆发无力感——“这是一种不知道自己是谁,要为什么活着,应该追求什么的疾病。”
年轻就是折腾,就是尝试,正是在这种尝试和折腾中,生命力得以迸发和喷溅,但如果生活完全被现实压力绑架,势必会压抑自身的潜能,甚至一味追求外在的功利满足。当一个人不尊重自己的感觉和内心的声音时,是很难活出自己的生命力的。
当然,我们也没必要为此太过忧心忡忡,年轻人的“中年心态”并非中国独有的现象,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欧美国家,也曾出现大面积的社会群体的精神困境,爆发出普遍的焦虑症等身心疾病,我想这是社会现代化进程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在另一方面,这也是当代对社会群体心理健康的新要求:在物质欲望基本满足的同时,如何鼓励产生更多的人文追求,似乎应该是每个人、每个家庭和社会都亟须思考的问题。陷入所谓“中年危机”的90后们,确实应该想一想“我是谁?”“我这一辈子应该去追求什么?”“什么对我才是最有意义的”等真正的问题。当一个人严肃思考过这些问题后,或许其内心的焦灼与不安会在很大程度上得到缓解,中年心态才更有希望被青春心态取代。
校对:丁晓
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1992中年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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