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
中国艺术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我是北大文学博士李静,如何从文化现象中读懂当代青年,问我吧!

最近,押中多地高考作文题的《觉醒年代》引起无数人泪目,为那个时代年轻人的理想和奋斗钦佩不已。而当下,社畜、打工人、内卷、后浪,许多描摹青年现状的网络用语喷涌而出,重新描绘了这届年轻人。拒绝同质化、表达自我、快乐至上……文学作品、影视剧、互联网热词等文化样本如何塑造不同年代的青年形象?
从工作压力到生活成本,从人际困扰到养生技巧,当代青年成长中的困惑来自于哪里?我是中国艺术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北大文学博士李静,主要研究中国当代文学史、当代文学与文化批评,著有《更新自我:当代文化现象中的个体话语》。关于文化现象中的个体话语和青年形象,欢迎和我一起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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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科 2021-06-09 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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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个回复 共16个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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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 5天前

您好,刷短视频会不会变笨,见仁见智,我只能说自己的看法。2014年,4G正式运营,2015年抖音成立,短视频平台百舸争流,宣告“进入短视频时代”的声音不绝于耳,我们也确实能看到身边许多人在随时随地刷短视频。这仅仅只是发生在五六年间而已。
可以说,短视频平台是伴随着移动互联网的普及、生活节奏加快等变化而出现的。它为普通人提供了表达和记录的渠道。快手自诩要“记录每一种生活”,有文章说“快手是赛博时代的人民广场”,这个描述挺贴切的。
但对于普通个体来说,如何面对这样碎片化、海量的、鱼龙混杂的信息,真是不小的挑战。特别是对于价值观尚未成熟、辨别力与思考力都不强的人群来说,很容易被误导。对于自律性不强的受众来说,也很容易影响正常的生活学习。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种碎片化的、算法推送的信息获取方式,确实不利于深度学习和思考习惯的养成。在别的问题回复里,有朋友提到“奶投乐”,这是美国战略理论家布热津斯基提出的,在发泄性的满足游戏和快速且肤浅的获得感中,普通人变得愚钝和麻木,从而忽略掉现实中的种种不公。
至于中老年人刷短视频更多,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许多中老年人害怕被信息时代抛下,所以更愿意泡在网上,而且许多人退休后,相对比较孤独和空闲。许多短视频内容涉及健康养生、心灵鸡汤等,也是他们关心的话题,甚至有的短视频还会借此营销和诈骗,这方面需要加强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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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 2021-06-10

谢谢您的提问,很有现实针对性。顺便说一下,有的问题过于庞大和复杂,不便于短篇幅内回答,只能无奈跳过,还望包涵。这位朋友的问题就比较具体。
“无脑”“短平快”确实是一些互联网资讯和影视剧带给大家的普遍观感。如果长期沉溺其中,应该会出现您所担心的现象——不思考、同质化、没有获得感。而且有科研数据证明,长此以往会改变神经元的结构,从生理上改变我们的大脑构造。我也经常为此苦恼,产生逃离互联网的冲动。但与其逃避,不如主动去面对,为什么我们不能做信息的主人,去主动筛选自己所需要的的信息呢?比如,我会选择阅读一些长篇小说,来培养自己对于长篇叙事、长时段专注力的耐心。这些是需要有意去呵护、锻炼的能力。
从另一个层面来说,我们也可以追问,“甜宠”为什么流行?为什么短平快是有市场的?难道大家看不出这些东西没有营养吗?当然不是。比如,“甜宠”代表了大家的心理需求,现实越是冰冷残酷、充满压力,各种理想型的情感关系就越被渴求,流量也越大,因此也就越受制作方和资本的欢迎。再比如短平快,能迅速带来一种满足感,快速释放压力,这也是当代生活的一种刚需了。所以我们应该追到问题的根源,把注意力再次转回到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主动去建设自己的生活、学习、工作与休闲的方式,而不只是等待“被动的喂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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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 2021-06-10

您的问题想必是很普遍的,我自己也面对类似的困扰。用流行的话讲,我可以算是“小镇做题家”,一路奋斗上来,在事业上肯定不想轻言放弃,但“逃离北上广深”的话,生活成本确实会低很多,压力也会相应变小。就个人感受来说,我很理解父母的“实际”,换位思考,如果你是父母,也大概率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轻松一些。所以不必一上来就带着很强的抵抗性,反而淹没了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
我其实非常反感社交媒体上刻意渲染代沟、污名化父母辈的行为与言辞。我们放眼望去,大城市的年轻人里,有多少是父母出钱购房、养房、帮忙带娃,许多父母几乎是倾尽全力支持孩子的事业,付出实在是很多。在中国快速城镇化的过程中,大量来自小城镇和农村的年轻人流动到大城市,需要很高的生活成本才能扎根,也就部分造成了您所说的青年人的“理想”与父母辈的“务实”之间的分歧。如果忽视时代和社会的背景,把这种分歧完全转化成代际隔阂,对于两代人都是不公平的。而对于一个承担着教育、生养、养老等重重重压的家庭共同体来说,能否实现代际的有效沟通,显然十分重要了。
说到这里,我想到一本美国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写过的著作《代沟》,她在书中归纳了文化传递的三种模型,并且认为20世纪70年代以后转向“后喻文化”(prefigurative),也就是长辈反过来向晚辈学习的文化。在一个加速变迁的社会里,长辈的经验对年轻人来说很大程度上失效了,而年轻人也不再信奉长辈的教导,两代人都充满了未知感与不安感。但在原始社会和传统社会,恰好相反。总而言之,一是真正地“立我”,明确自己的目标,并且勇于承担选择的后果,二是做好沟通,充满智慧地寻找家庭共同体的支撑,大概是在现实条件下的可行之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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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 6天前

您的问题挺重要,涉及代际描述上的一些困境。您说中年人爱指责,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鲁迅在《风波》里塑造的九斤老太这个形象,总是在唠叨“一代不如一代”,鲁迅辛辣地讽刺了这种复古保守的倾向。九斤老太可以说是一个原型式的人物,很有代表性,许多人喜欢对某一代作全称式的判断,比如“八零后如何”“九零后如何”。
那为什么人们喜欢用“代”来划分人群呢?上世纪50年代,德国社会学家曼海姆提出“代”(generation)或“代群”(generation cohort)指的是因为出生年代与成长背景相同的一群人,有着相似的经历,因此产生了趋同的价值观和行动模式。这种代际研究的思路,在上世纪80年代也在我国的社会学、人口学研究中普遍应用,成为一个很重要的分析工具,对我们认识大的社会结构与历史变迁很有帮助。当然,必须指出的是,代际划分只是很粗疏的,每一代内部也是十分多元,始终在变动的。很多宏观判断,对于个体来说可能并不适用。
您在问题里,也透露出中年人、包括网上对90后的讨论,其实与90后的实际生活脱节了,其中不乏误会甚至偏见。确实,不同代际之间的误解普遍存在,“70后”“80后”“90后”“00后”只是我们的认识工具,我们可以借此走入更深的理解,而不是停留在代际的攻讦之中,充满自我优越感地对别的代际下全称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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炬火2021-06-10

请问社交软件如何影响新一代年轻人?

李静 2021-06-10

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简短的回复肯定是不全面的。我理解你说的“新一代年轻人”,更接近于“互联网原住民”或“Z世代”的意思,是在互联网和社交软件上“泡大”的。我想站在比较可观的位置上谈论社交软件的“影响”。在《读书》2021年第1期上,我曾发表过一篇文章《弹幕版四大名著:趣味的治理术》,重点来谈“弹幕”对于读写习惯和年轻人主体状态的影响,力求比较客观地评价,感兴趣的话可以翻翻看。
总体来看,社交软件确实造就了许多“趣缘共同体”,新一代即使趣味再偏门,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共同体。这样的共同体虽然是虚拟的,但情感却是很炽烈的,这是迥异于以往任何时代的新现象。我在自己的新著《更新自我:当代文化现象的个体话语》中,曾经特别分析过CP文化这种现象。而且社交媒体也是一种伟大的“赋权”,使普通人也获得了自己的发声渠道。但社交软件带来的坏处也是很明显的、比如说圈层分化、信息茧房、信息垃圾、语言暴力、注意力涣散、沉迷于短小叙事等等。这类探讨在英剧《黑镜》里有很多,可以一看。
不过,我觉得最关键的还是有没有自觉的“媒介素养”,这决定了是你在使用工具,还是工具在驾驭你。在技术异化力量越来越强大,而且难以摆脱的前提下,“媒介素养”是我们发挥主观能动性的一方空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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