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的男孩，不该被带入女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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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罐头”是一档心理学口味精神食粮栏目（狗子特别喜欢的）。

今天聊聊，比“第三卫生间”更重要的问题。

罐头质检员：毓宁、江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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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妈妈带男孩进入厕所/更衣室”的话题多次上热搜。

比如：“游泳馆更衣室每天都有妈妈带儿子进来 ”，大一点的男孩还有十岁的，让周围在换衣服洗澡的女性泳客都很尴尬。

在景区，进入女厕的男孩还可能出现不当行为（到处偷看）。有妈妈拒不道歉，反而责怪别人事太多。我们发现，这些新闻里面只有“妈妈”，没有“爸爸”——父亲在育儿中的缺席，让很多女性不得不独自照顾孩子。

除此之外，“第三卫生间”/“第三更衣室”的缺乏、孩子没法独自使用卫生间（尤其是很多卫生间是蹲坑，孩子又不会亚洲蹲/卫生间太脏/便池不为儿童设计/孩子够不到卫生纸），都让很多家长不得不面临必须要带异性孩子去厕所的难题。

在此，我们不做道德上的指控。

但真正令人担忧的一类声音是：

——孩子还小，什么也不懂。即使进入异性隐私空间，出现不当的性探索行为，也是“你想多了”。

今天，我想从儿童性心理的发展角度说说，为什么这类声音对人对己都有害。

多大的孩子，不能带进异性厕所？

几岁的孩子应该独立地使用公共厕所？

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因为这不仅是孩子什么时候能学会上厕所的问题，还是一个保护孩子免受性侵和拐卖的公共安全问题。

不过在很多地区，还是有一个明确的年龄限制。

香港地区《公厕（行为及举止）规例》明确规定：五岁以上的儿童不得进入异性厕所，五岁以下儿童必须在有合适人员陪同的情况下，才能进去异性厕所。

在国外的公共场所，一般也都有禁止超过六岁的儿童进入异性更衣室、洗手间等公共区域的规定。

为了让孩子在使用公共卫生间时，能够保障ta的安全，相关人士还提出过一个“公共厕所安全指南”：

可能的话，向保安人员或企业员工（而不是陌生人）寻求帮助，让他们带着孩子去上厕所；

告诉孩子不要在卫生间和陌生人说话；

不要让孩子使用有多个出入口的卫生间；

保证一个“有声环境”，也就是在孩子上厕所的整个过程中与ta交谈。比如问“厕所里还有其他人吗”、“你需要我的帮助吗”、“你已经在洗手了吗”？

可以这么说，孩子到了6岁，如果条件允许，就该自己去公共厕所了。

为什么从孩子6岁开始，你需要更注意ta在公共空间内的性教育？

在3-6岁这个阶段，孩子就会对性开始好奇。加上孩子在这个年龄段不能充分考虑行为后果的特点，就容易让他们做出不合适的探索行为。

图文无关

不合适的探索行为可能是什么？

美国青少年性行为中心对3-6岁儿童典型的认知、语言和社会发展，以及典型的性发育和行为做过总结：

典型认知、语言和社会发展典型的性发育和行为不会从别人的角度看待自己，没有自我意识。可能看起来并不关心其他人的感受，因为他们不完全了解自己的行为对他人的影响。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有限，对自己行为的长期后果缺乏了解。可能看起来并不关心其他人的感受，因为他们不完全了解自己的行为对他人的影响。对世界、事物的运作方式以及事物之间的相似和不同之处感到好奇。对男孩和女孩之间以及儿童和成人之间的身体差异感到好奇，这种好奇心包括想看看男孩和女孩的身体部位有何不同。通过感官学习，尤其是通过视觉和触觉。通过视觉和触觉来探索和学习。他们的词汇量迅速增长。

他们在说到私处时会使用与排尿和排便相关的词（例如阴道、外阴、阴茎、肛门）。这些词对于会反复使用这些词的孩子来说可能会令人兴奋，尤其是与其他孩子在一起时。

3-6岁的儿童还会：

看别人的身体，如果这些人是裸体的，ta可能会特别好奇。这个年龄的孩子不倾向于尊重身体界限，并且可能与其他人站得太近；

触摸自己的性隐私部位，即使是在公共场合。年幼的孩子可能会触摸成年女性的乳房（尤其是母亲的）；

儿童对成人性行为和亲密关系的了解受到儿童所见所闻的影响，学龄前儿童大多知道亲吻和拥抱之类的事情；

大约五分之一的6岁儿童了解更露骨的性行为，但是露骨的、有计划的或侵略性的性行为不是学龄前儿童性发展的典型部分。

可以看出，3-6岁孩子已经开始对性好奇。ta们可能通过看别人、摸别人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好奇。由于还不会充分考虑别人的感受、控制自己的行为，如果没有父母的管束，可能做出冲动和欠考虑的行为。

而6-9岁的孩子，就已经会有自慰、要求他人展示自己的性器官、意外接触色情片等情况了（Gil, 1993 and Cavanagh, 1999）。8岁，已经是进入青春期的正常年龄（尽管女孩和男孩进入青春期的平均年龄是11和12岁，8-14岁都是进入青春期的正常年龄，数据来源于NHS）。

虽然不是每个孩子的性心理发展历程都遵循这个顺序，但在最近曝光的事件中，10岁的孩子进入了异性更衣室，毫无疑问会让周围的人受到冒犯，也不利于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树立性别观念。

图 / The New York Times性教育和两性平等育儿，可能比空间建设更着急

即使爸妈不得不带孩子进异性厕所或更衣室，也要对ta进行合适的性教育。

根据欧洲性教育标准（Standards for Sexuality Education in Europe），在性的社会和文化规范方面，孩子应该有的知识和态度包括：

0-4岁：合适社交距离、哪些部位不能触碰、私人行为和公共场所行为的不同、尊重自己和他人的身体、尊重别人的同意与拒绝、接受社会对于隐私的规定。

4-6岁：感受和行为的不同（感受都是正常的，但不是所有因感受而产生的行动都可以被接受）、尊重男女的平等权利、尊重男女两性的不同社会规范，明白什么是负责任的行为。

比如，必须要带儿子去女厕所（或女更衣室）的家长，可以这样告诉孩子：

“女厕所男生是不可以进的，但是妈妈不放心让你自己去男厕所，所以只能带你去女厕所。如果别的女生感觉不舒服，我们要和她们说对不起。

如果你有和男生、女生有关的问题，可以等出了厕所问妈妈，妈妈都会回答你。

但是你不可以在厕所里自己去看或者摸别人，也不要和别人挨得太近，会让别人不舒服。这是公共场合，和在家不一样。”

在告诉孩子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同时，也要对孩子的问题耐心解答（比如，所有身体部位的准确名称和功能，行为和隐私的社会规则），这样孩子才能做出健康的行为决定（美国青少年性行为中心）。

孩子对性的问题可能让很多人觉得“超纲”，我们曾写过一篇文章，可以帮助你更好地了解性教育应该如何进行：很多人在呼吁，社会应该建立更多的家庭卫生间，这样就不需要带孩子去异性厕所了。

家庭卫生间（第三卫生间）是在厕所中专门设置的独立结构，为行为障碍者或协助行动不能自理的亲人（尤其是异性）、亲子、母婴使用的卫生间，最大特点是无性别区分。

2018年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博览园修建的家庭卫生间

但和空间设施同样重要的，还有我们的观念。

照顾孩子是两个人的事，父母需要更平等地参与到对孩子的照顾中，让妈妈需要单独带孩子的情况需要更少发生；

爸妈要懂得尊重他人的隐私，不能无限制地要求别人体谅自己带孩子的难处，这样爸妈才能教育孩子尊重他人的隐私；

爸妈首先自己要学习育儿知识和性知识，知道孩子的典型性观念和行为，知道孩子多大就不适合进入异性隐私区域；

爸妈也要从小就对孩子进行性教育，让孩子知道符合社会规范、性别规范的行为是怎样的。

最后，热点只是反映了长久存在的社会问题。希望当热点过去后，我们的这些思考能转化成行动，让改变发生。

Gil, Age Appropriate Sex Play Versus Problematic Sexual Behaviours, in Gil et al., Sexualised Children: Assessment and Treatment of Sexualised Children and Children Who Molest, USA: Launch Press, 1993

Cavanagh, Understanding Your Child’s Sexual Behaviour: What's Natural

and Healthy, Oakland CA: New Harbinger Press, 1999

Childhood Sexual Development, National Center on the Sexual Behavior of Youth, http://www.ncsby.org/content/childhood-sexual-development

Standards for Sexuality Education in Europe, https://www.bzga-whocc.de/fileadmin/user_upload/WHO_BZgA_Standards_English.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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