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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野趣：一周城市生活

刘懿琛李蔚明星辰王越洲陈鑫培

2022-07-01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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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纪念世界环境日（6月5日），(国际)生态修复协会（SER）发起了“创变的一周”生态修复系列活动，自然教育机构“自然萌”也开展了“上海入侵物种大作战”的相关延伸活动。当城市生活因疫情停滞，车流涌动带来的嘈杂轰鸣减少了，空旷的街巷里反而出现了许多野生动物的身影。作为城市的主人，人类划定了动植物的生存空间，一直以来也在为保持生态平衡而努力。本期回顾将以城市生物多样性的保护与修复为主题，结合对乡土物种与入侵物种的探讨，思考人类与自然之间的生存边界与平衡关系。

（本期主持：刘懿琛）

近期回顾

入侵物种大作战

锦秋路四号桥，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门牌号码的神秘地点，解放前上海地区三大干河之一的蕴藻浜和新槎浦在这里交汇，围合出了一片都市绿意。这里是宝山区外环林带，亦是本年度“创变的一周”——（国际）生态修复协会（SER）与“联合国生态系统恢复十年倡议”共同发起的系列全球公民生态修复志愿活动之“入侵物种大作战”的活动地点。入口隐蔽在桥面与道路交接的一侧，沿着台阶走下来便可以看到茂密的树林与平缓的河岸。

本次活动是今年开年以来，我们组织的第一场户外活动。在此之前，城市里的大多数人已经在家中封闭了至少两个月，错过了一整个春天，上一次野外观察探索的记忆已经变得如梦境般模糊不清。6月初解封伊始，活动日期依然不得已变更了两次，最终怀着兴奋与忐忑，我们在6月中旬一个炎热的周六午后开始了这场“战役”。

林荫小道上行人稀少，肉眼所及只有前来钓鱼摸虾的祖孙二人。从河面望过去，城市被阻拦在桥的另一头，好似遥远的异度时空。这里是个独立的世界，就像某个不知名村庄边的野地。很惊讶在上海还会有这样的地方，人们容易将它和露营、野餐等场景联系在一起，不仅给了钢筋水泥的城市一个小小的喘息“通道”，也让包括入侵物种在内的动植物有了肆意生长的空间。

沿着河岸前行，遭遇的第一个“敌人”是叶片圆圆的水葫芦。因为它那蓝紫色的花瓣中央有一显眼的黄色圆斑，形似凤眼，故又名“凤眼莲”。它悠哉地漂浮在水面，并不知道下一秒就会被我们这群不速之客打捞上岸。

讲解水葫芦的生存环境特征

初夏时节正是水葫芦迅猛生长的季节，若不及时清理，很快就会泛滥成灾。每年，多地的水利部门都为了它劳心费神，一次次地反复打捞。它偏好水质污浊、富营养化程度高、流速较慢的水域，繁殖力惊人的植株会不断消耗氧气，以致小鱼小虾等其他水生物无法存活，并造成水体污染。昆明滇池曾经的严重污染就与水葫芦密不可分，而讽刺的是，水葫芦最初正是作为净化水质的植物被人工栽种在滇池的。等到人们发现，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水葫芦的繁殖能力早已大大超出人们的控制范围。经过多年整治，有“绿魔”之称的水葫芦总算是大体得到控制。不过，它可不是唯一祸害水生态的入侵物种，水花生、巴西龟、福寿螺等都是“后起之秀”，一个比一个难缠。

在河岸的芦苇丛中隐身的一堆堆鲜丽的粉色团块，就是当日主要作战对象——福寿螺的卵块了。每年的3-11月是福寿螺的繁殖季节，其中5-8月是繁殖盛期，适宜水温为18℃-30℃。它的繁殖速度极快，每只雌螺一年内可产卵万粒左右，小卵块有几十粒，大卵块可达千粒以上。当下正是福寿螺的繁殖高峰期，一行人在短短几十米的河岸，就发现了数十甚至上百个卵块。它们密密麻麻地躲藏在芦苇叶中，有时还攀附在桥墩上。

福寿螺的卵块

大家轮流用带尖的叉子将福寿螺的卵块拨开、捣碎，让它们自由落体到水中。一般来说，福寿螺的卵掉进水里若无任何干扰可以存活1-2天，只要短时间没有孵化就会死亡，还很容易被鱼、虾、螃蟹等天敌吃掉。我们发现阳光曝晒的芦苇丛中福寿螺的卵块尤其多，那是因为它原产于热带和亚热带区域，性喜温暖的环境。此外，福寿螺喜欢生长在水质清新、饵料充足的淡水中，因此它们的出现意味着这儿的水生态总体还是不错的。

走走停停，在河道的拐弯处，我们带着同行的家庭来了回水生物大探索。一个小姑娘意外地同时打捞上来田螺和福寿螺的幼体，老师便带领大家做起了观察对比：和田螺相比，福寿螺个体大，螺口大，尾部短平。可千万别误食福寿螺，它们携带的寄生虫量十分惊人，经常有人因误食导致痴呆或死亡。

田螺和福寿螺的幼体

观察完毕，那只不幸的幼体福寿螺被我们抛掷于远离河岸的陆地上，要不了多久，它的“螺生”就会完结。此行最小的志愿者男孩对此迷惑不解：“为什么不把它放回去呢？它为什么是坏的呢？”我们费力解释了一通，孩子若有所思、半懂不懂地放弃了对小螺的守护——小朋友无意间已触及了深刻的哲学命题，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从福寿螺自身繁衍的角度来说，它并没有什么错，只是，这个世界终究不是为了个别的物种而存在的，当某些物种成为绝大多数“邻居”的梦魇，那它的生存智慧迟早会成为反杀自身的利器。

行程的最后，我们戴上劳防手套，清理了一大片茂盛的加拿大“一枝黄花”。这些看似美丽的花儿有着霸道强横的手段，可以迅速占据生态空位，并用化感作用杀死环境中的其它植物。平均每株加拿大一枝黄花拥有1500多个头状花序，每个头状花序平均长出10-15个种子，以43%的发芽率计算，每株加拿大一枝黄花一个生长季可以产出2万多粒种子。

沿途清理加拿大“一枝黄花”

看起来，加拿大“一枝黄花"还颇受小动物的喜爱。我们在尚未开花的叶丛中发现了成群结队，几乎使人产生“密集恐惧”的蚜虫大军，还有它们的天敌红点唇瓢虫，以及吐泡泡高手沫蝉宝宝。若它们没有生长在这片不受约束的土地上，也是可爱的生物，但是现在就只能被我们连根拔起，以免它们继续为害一方。

附在加拿大“一枝黄花”上的沫蝉、蚜虫和红点唇瓢虫

沿河行进的过程中，大伙顺便清除了河岸垃圾。有些矿泉水瓶尚未开封就被丢弃，也许是作为冷冻的工具使用，但放错位置就造成了资源的浪费与污染。两个多小时的“战役”结束后，我们的成果颇丰，“手下败将”包括福寿螺、水葫芦、加拿大“一枝黄花”，还有一大袋的户外垃圾。

小志愿者清理河岸垃圾

据悉，上海将用15年的时间，在环城绿带的基础上，打造环城生态公园带。我想，在城市中，有这样一方远离喧嚣的林子，不那么规整地保留着野趣和自由探索的空间，让市民可以适当地参与一些本土物种保育、入侵物种治理等活动，城市的面貌会更可亲，这也是“人民城市人民建”的一种可能吧。

(图/文李蔚自然萌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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